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晚上,闫蚀寒做了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速冻水饺。谢艾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水饺。
  “你煮的?”
  “嗯,按照包装上的说明书煮的。”
  谢艾仑夹了一个,咬了一口。他嚼了几下,看着闫蚀寒。
  “熟了。”
  闫蚀寒笑了。“看说明书还是有用的。”
  两个人吃着饭,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新闻里在播天气,说明天有雪。
  “又要下雪了。”闫蚀寒说。
  “嗯。”
  “教官,您喜欢雪吗?”
  谢艾仑想了想。“不喜欢。”
  “为什么?”
  “冷。”
  闫蚀寒笑了。“您不是不怕冷吗?”
  “谁说不怕?”
  “您啊。冬天穿那么少,冻得耳朵都红了还说不冷。”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他从不表达,但处处都是表达。
  “教官。”闫蚀寒叫他。
  “嗯?”
  “您知道吗,您这个人,特别难懂。”
  谢艾仑看着他。“那就不懂。”
  “不行。”闫蚀寒笑了,“我想懂。”
  谢艾仑放下筷子,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电视里在放广告,声音很大,但他们都没听见。窗外的风吹着,树枝沙沙响,他们也没听见。
  “你会懂的。”谢艾仑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闫蚀寒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也继续吃饭。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第15章 书房
  深夜,闫蚀寒从书房出来,经过谢艾仑的房间。门半开着,灯还亮着。他往里面看了一眼,谢艾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闫蚀寒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着谢艾仑的背影,觉得他很孤独。不是那种一个人住大房子的孤独,是那种有很多话说不出口的孤独。
  他轻轻敲了敲门框。
  谢艾仑抬起头,看见他,把相框扣在床上。“怎么了?”
  “没什么。看见您还没睡。”
  “马上睡了。”
  闫蚀寒走进去,在床边坐下。他看着那个扣着的相框。
  “教官,那是谁的照片?”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以前的同事。”
  “现在呢?”
  “不在了。”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闫蚀寒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东西。那种东西,他在镜子里见过。是他自己看养父母照片时的眼神。
  “教官。”闫蚀寒叫他。
  “嗯。”
  “您难过的时候,可以告诉我。”
  谢艾仑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
  “怕负能量。”
  闫蚀寒笑了。“您又不是负能量。您是我的教官,我的室友,我的朋友。您难过,我也会难过。”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然后他伸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和上次一样,很轻,很短。
  “去睡吧。”他说。
  闫蚀寒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艾仑还坐在床边,手里又拿起了那个相框。他的背影很安静,但闫蚀寒觉得,那安静底下,有很多他没说的话。
  他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
  他想起谢艾仑说的“你会懂的”。他会懂的。他一定会懂的。
  那场雪下了一整夜。早上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闫蚀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他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咖啡,看着窗外。
  “早,教官。”
  “早。”
  闫蚀寒走进厨房。今天他不想做煎蛋吐司,他想做点不一样的。他拿出面粉、鸡蛋、牛奶,开始做松饼。他第一次做,不太熟练。面粉撒得到处都是,鸡蛋壳掉进了碗里,他手忙脚乱地捞出来。
  谢艾仑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做松饼。您等着,马上好。”
  谢艾仑没走,就站在那儿看。闫蚀寒把面糊倒进平底锅里,火太大了,松饼糊了。他把糊了的扔掉,重新来。第二次,火太小了,松饼没熟。他又扔掉,重新来。
  “你行不行?”谢艾仑问。
  “行。”闫蚀寒没回头,“您别看着,看着我就紧张。”
  谢艾仑没动。“我走了你也不行。”
  闫蚀寒笑了。“您对我这么没信心?”
  谢艾仑没回答。闫蚀寒深吸一口气,把面糊倒进锅里,调小火,慢慢煎。这一次,松饼的表面冒出了小气泡,他用铲子轻轻翻过来,金黄色,刚刚好。
  “成了!”闫蚀寒把松饼盛到盘子里,递给谢艾仑。“您尝尝。”
  谢艾仑接过去,咬了一口。他嚼了几下,没说话。
  “好吃吗?”闫蚀寒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还行。”
  闫蚀寒笑了。他知道谢艾仑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好吃。他继续做,一个一个,越做越好。他把松饼摞起来,淋上蜂蜜,端上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松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子上。窗外那棵树光秃秃的,但雪落在枝丫上,很好看。
  “教官。”闫蚀寒忽然说。
  “嗯?”
  “谢谢您。”
  谢艾仑看着他。“谢什么?”
  闫蚀寒想了想。“谢您让我住进来。谢您教我东西。谢您……在。”
  谢艾仑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闫蚀寒看见了。
  闫蚀寒低下头,继续吃松饼。他吃得很慢,因为他在笑,一边笑一边吃,有点噎得慌。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咽下去。
  “慢点吃。”谢艾仑说。
  “好。”
  窗外那棵树的雪开始化了,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闫蚀寒看着那棵树,想着来年春天它发芽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住在这里。谢艾仑也住在这里。
  他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拿了一块松饼,咬了一大口。


第16章 雪落无声
  寒假来了。
  警校放了假,咖啡厅也跟着歇了业。闫蚀寒第一次有了一段完全空闲的时间,不用上课,不用打工,不用在闹钟响之前挣扎着爬起来。他可以睡到自然醒,但他还是每天六点就睁开了眼睛。不是因为生物钟,是因为他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音——咖啡机嗡嗡响着,杯子轻轻碰着桌面,椅子被拉开。那是谢艾仑的声音。每天的同一个时刻,像一座准时亮起的灯塔。
  闫蚀寒翻身起床,洗漱下楼。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早,教官。”闫蚀寒走进厨房。
  “早。”谢艾仑没抬头。
  闫蚀寒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鸡蛋、牛奶、面包、黄油,还有昨天买的培根。他拿出来,开始做早餐。煎蛋,煎培根,烤吐司,热牛奶。他动作很快,厨房里很快弥漫起黄油和咖啡混合的香气。他把早餐端上桌,牛奶放在谢艾仑手边。
  谢艾仑放下卷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今天不用早起。”
  “习惯了。”闫蚀寒在他对面坐下,“而且早起挺好的。”
  “好在哪里?”
  “早上的时间特别长。可以做很多事。”闫蚀寒咬了一口吐司,“教官,您今天还去局里吗?”
  “去。案子还没完。”
  “赵鸣那个?”
  “嗯。”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睛里的血丝还在。他吃得很快,卷宗放在左手边,一边吃一边看。闫蚀寒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谢艾仑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到玄关。闫蚀寒跟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他弯腰系鞋带。每一次都看得那么仔细,像在看一场他永远不想结束的演出。
  “我走了。”谢艾仑站起来。
  “教官慢走。”
  谢艾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闫蚀寒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寒假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闫蚀寒一个人待在家里。他收拾了餐桌,洗了碗,又把厨房擦了一遍。然后他走上楼,推开谢艾仑书房的门。房间里很安静,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摊着没看完的卷宗。他走过去,把散落的纸张理了理,码整齐,放在一边。他看见桌角放着一个相框,那是之前谢艾仑扣在床上不肯让他看的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来。
  照片里,两个人穿着警服,站在一起。一个是年轻时的谢艾仑,头发比现在长一点,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忍笑。另一个是个陌生男人,年纪和谢艾仑差不多,笑容很开。他们肩并着肩,背景是警局门口。
  闫蚀寒看了很久,把相框放回去。他想起谢艾仑说过那个人“不在了”。他站在桌前,忽然觉得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和谢艾仑是什么关系。但他没有问。谢艾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他走出书房,关好门。
  下午,闫蚀寒去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像谢艾仑每次做的那样。牛奶、鸡蛋、面包、青菜、肉。他推着车走过走道,脑子里一直在想谢艾仑平时会买什么。他买了他喜欢的全麦面包,买了低脂牛奶,买了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的咖啡豆。
  结账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收银员扫完码,报了价格,比他预想的贵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账单,没说什么,付了钱。他拎着两个袋子走出超市,风很大,吹得他的耳朵生疼。
  到家之后,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冰箱。牛奶放在谢艾仑习惯放的层,鸡蛋放在他习惯放的格。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很安静,像在做一件早就习惯了的事。
  晚上,谢艾仑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进门的时候,闫蚀寒正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他探出头。
  “教官,您回来了?”
  “嗯。”
  谢艾仑换鞋,走进厨房。他站在冰箱旁边,看着闫蚀寒炒菜。锅里是蒜蓉西兰花,旁边炖着排骨汤,另一个灶上蒸着米饭。蒸汽在灯光下升腾,把厨房变得温暖而朦胧。
  “你今天去超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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