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嗯,冰箱快空了。”
  “花了多少钱?”
  闫蚀寒笑了。“没多少。您别老问。”
  “我转给你。”
  “不用。我白住您的房子,买点菜怎么了?”
  谢艾仑没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闫蚀寒的侧脸。锅铲翻动的声音,油滋滋的响声,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闫蚀寒偶尔哼两句不成调的歌,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笑一下。谢艾仑靠在冰箱上,忽然觉得,这个厨房,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吃饭了。”闫蚀寒把菜端上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屋里灯光很暖。闫蚀寒盛了一碗汤,放在谢艾仑面前。
  “教官,您尝尝。我第一次炖排骨。”
  谢艾仑端起碗,喝了一口。他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闫蚀寒问。
  “嗯。”
  闫蚀寒笑了。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还行。”他也觉得自己炖得不错,但还是比不上谢艾仑在日料店请他吃的那顿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顿饭的味道他一直记得。不是因为东西多好吃,是因为那是谢艾仑第一次主动约他。
  吃完饭,闫蚀寒洗碗。谢艾仑站在旁边,没走。这是他们的习惯,谁也没说好,但每天都是这样。一个洗一个看,一个哼歌一个沉默。
  “教官。”闫蚀寒忽然开口。
  “嗯?”
  “您明天还去局里吗?”
  “去。”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闫蚀寒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转身看着谢艾仑。“那我等您回来再做饭。”
  “不用等。你先吃。”
  “我等您。”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他没有再说什么“不用”的话。闫蚀寒笑了一下,关掉厨房的灯,两个人一起上楼。
  寒假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每天都是一样的:早上一起吃饭,白天各做各的事,晚上闫蚀寒做好饭等谢艾仑回来。有时候谢艾仑回来得早,两个人就坐在客厅看一会儿电视。有时候回来得晚,闫蚀寒就把饭菜温在锅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等。等门响了,他就站起来,说“教官您回来了”,然后去厨房热饭。
  谢艾仑每次都只说一个“嗯”字。但闫蚀寒注意到,他说“嗯”的时候,眼神会比平时柔和那么一点。那个变化太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闫蚀寒看得出来。他总是在看。
  又过了几天,案子似乎有了进展。谢艾仑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高兴,是那种终于看到了光的感觉。闫蚀寒问他,他只说“有点线索了”,没有多说。闫蚀寒不再问。吃完饭,谢艾仑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闫蚀寒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谢艾仑。想他在书里埋头看卷宗的样子。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想他偶尔端错杯子,喝到闫蚀寒的牛奶时的表情——皱着眉,但又没说什么。
  闫蚀寒把书放下,走上楼。书房的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光。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听着里面翻纸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门忽然开了。
  谢艾仑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您睡了没有。”
  谢艾仑看着他。“进来吧。”
  闫蚀寒跟着他走进书房。谢艾仑坐回桌前,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闫蚀寒拿起来,是一份行动报告。关于赵鸣的。他坐下,开始看。谢艾仑在旁边,偶尔给他解释几个术语,偶尔停下来问他“你明白了吗”。闫蚀寒点头。
  “教官。”他问,“这次行动,您会去吗?”
  “会。”
  “那您小心。”
  谢艾仑看着他。“你怎么不问我怕不怕?”
  “您不怕。”闫蚀寒笑了,“您是谢艾仑。”
  谢艾仑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闫蚀寒也低下头,继续看报告。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谢艾仑把文件合上,“去睡吧。”
  闫蚀寒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教官,您也早点睡。”
  “嗯。”
  闫蚀寒走出去,轻轻带上门。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他透过门缝看见谢艾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第17章 雪
  第二天,天气预报说有大雪。早上闫蚀寒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早,教官。”
  “早。”
  “今天雪大,您还出门吗?”
  “出。”
  “那我给您拿围巾。”
  闫蚀寒从衣架上取下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递过去。谢艾仑接过来,自己系上。没有像上次那样要他帮忙。闫蚀寒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在围巾上绕来绕去。
  “教官,您系反了。”
  谢艾仑低头看了一眼,拆开重系,还是反的。闫蚀寒笑了,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围巾,围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在胸前打了个结。这一次他的手指碰到了谢艾仑的脖颈,温热的,脉搏在那里轻轻跳动着。
  “好了。”他退后一步。
  谢艾仑看着他。“谢谢。”
  “不客气。”
  闫蚀寒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他的手指上还留着谢艾仑脖颈的温度。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煎蛋上。
  吃完早饭,谢艾仑换鞋出门。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闫蚀寒一眼,那天雪很大,谢艾仑走了之后,闫蚀寒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雪。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很快就盖住了谢艾仑离开时的脚印。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收拾餐桌。
  白天过得很快。闫蚀寒看了会书,收拾了房间,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他回来的时候,雪已经积得很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他把东西放好,开始准备晚饭。
  他做了谢艾仑喜欢吃的红烧排骨,又炒了两个青菜,炖了一锅汤。他把饭菜做好,放进保温锅里温着,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
  六点。七点。八点。
  电视里的新闻变成了电视剧,电视剧变成了晚间新闻。闫蚀寒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他拨了谢艾仑的号码,响了几声,没人接。他挂了电话,继续等。
  九点,门响了。闫蚀寒站起来,走到玄关。门开了,谢艾仑走进来,身上全是雪。大衣上、头发上、眉毛上都是白的。他的脸被冻得发红,嘴唇没什么血色。
  “教官,您回来了。”闫蚀寒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雪这么大,您怎么回来的?”
  “开车。”
  “路上滑吗?”
  “还行。”
  闫蚀寒帮他把大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他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谢艾仑。“您擦擦头发,我去热饭。”
  谢艾仑接过毛巾,站在玄关,看着闫蚀寒跑进厨房的背影。他擦了擦头发,换了鞋,走进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保温锅里的饭菜冒着热气。闫蚀寒把菜端出来,一碗一碗摆好。
  “教官,您快吃,趁热。”
  谢艾仑坐下来,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吗?”闫蚀寒问。
  “嗯。”
  闫蚀寒也坐下来,开始吃。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谢艾仑。谢艾仑比平时吃得快,像是真的饿了。闫蚀寒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吃完饭,闫蚀寒洗碗。谢艾仑站在旁边,靠着冰箱。和每天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闫蚀寒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气氛有些不同。像有什么东西悬在空气里,快要落下来。
  “教官。”他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谢艾仑。
  “嗯。”
  “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谢艾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赵鸣,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有人看见他在城西出现过。我们明天要去搜。”谢艾仑顿了顿,“可能会交火。”
  闫蚀寒的手在围裙上攥紧了。“您会小心的,对吗?”
  “嗯。”
  闫蚀寒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身,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他没有哼歌。
  “闫蚀寒。”谢艾仑叫他。
  “嗯。”
  “你在担心?”
  闫蚀寒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当然担心。”他的声音有点哑,“您每次出去,我都担心。”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不太好看,嘴角弯着,但眼睛没有弯。
  “教官,您别受伤。”他说,“求您了。”
  谢艾仑看着他。他抬起手,碰了碰闫蚀寒的头发。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马上离开。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去。
  “不会受伤的。”他说。
  闫蚀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水,凉凉的。他把手擦干,解开围裙,挂在钩子上。
  “您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谢艾仑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走到楼梯口,闫蚀寒停下来,回头看了谢艾仑一眼。
  “晚安,教官。”
  “晚安。”
  闫蚀寒走进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听着谢艾仑的脚步声从他门前经过,越来越远,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闭上眼睛。
  “别受伤。”他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第18章 鱼
  第二天,天还没亮,闫蚀寒就醒了。他下楼的时候,谢艾仑已经穿好了衣服,黑色外套,黑裤子,黑色靴子。他站在玄关,正在系鞋带。
  “教官,您吃早饭了吗?”
  “来不及了。”
  闫蚀寒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一袋面包,塞进谢艾仑的公文包里。“您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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