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谢艾仑看着他。“继续说。”
  “普通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可能是凶手。但恰恰是这种普通,让他最容易被忽略。”
  谢艾仑看着他,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令全场同学艳羡的话。
  “坐。不错。”
  闫蚀寒坐下。他的耳朵红了,不是紧张,是高兴。教室里有人转头看他,他没注意。他的眼睛在看着讲台上那个人。
  那堂课结束的时候,谢艾仑布置了作业。他合上文件夹,走了。闫蚀寒坐在座位上,等教室里的人都走了才站起来。他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了。谢艾仑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文件夹,等着他。
  “走吧。”谢艾仑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闫蚀寒走得很慢,谢艾仑也走得很慢。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已经不让人紧张了。
  “教官。”闫蚀寒忽然开口。
  “嗯?”
  “您今天讲的那个案例,凶手最后怎么抓到的?”
  “他自己漏了马脚。”
  “漏了什么?”
  “他在作案现场留下了一根头发。DNA比对,确认是他。”
  闫蚀寒想了想。“那他很倒霉。”
  “不是倒霉。”谢艾仑说,“是他以为自己够聪明,忘了一句话。”
  “什么话?”
  “再完美的犯罪,也会留下痕迹。”
  闫蚀寒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您第一节课就讲过。”
  “你记得?”
  “当然记得。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们身边掠过,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一长一短。


第20章 春眠不觉晓
  晚上,闫蚀寒在书房里写作业。谢艾仑坐在对面看卷宗。台灯的光把他们罩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壳。
  “教官。”闫蚀寒抬起头。
  “嗯?”
  “您说,犯罪心理学最难的是什么?”
  谢艾仑放下卷宗,想了想。“最难的不是分析罪犯,是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
  “因为你面对的,是最黑暗的部分。看多了,容易陷进去。”
  闫蚀寒看着他。“您陷进去过吗?”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有过。”
  “后来呢?”
  “后来——有人拉了我一把。”
  闫蚀寒想问是谁。但他没有。他看出来谢艾仑不想多说。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闫蚀寒又去咖啡厅上班了。他换上围裙,站在吧台后面,开始做咖啡。
  谢艾仑来了。他推门进来,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走到吧台前,看着闫蚀寒。
  “一杯美式。”
  “教官稍等。”
  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他做得很认真,每一步都很仔细。萃取的时间,奶泡的温度,倒牛奶的角度。他端过去,放在吧台上。
  “您的咖啡。”
  谢艾仑端起杯子,喝了一杯。“还行。”
  “还行是多行?”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不错。”
  闫蚀寒笑了。他转身去擦杯子,谢艾仑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闫蚀寒擦着杯子,时不时看他一眼。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谢艾仑身上,他低着头看文件夹,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很安静,很好看。
  车慕雨来了。她走到吧台前,顺着闫蚀寒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你每次看他都像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闫蚀寒把杯子放回去。“他本来就是了不起的人。”
  “你完了。”车慕雨敲了敲吧台,“一杯美式。”
  “我还是那句话。”闫蚀寒转身去做咖啡。
  车慕雨靠在吧台上,看着他做咖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他做得很认真,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闫蚀寒。”
  “嗯?”
  “你有没有想过,告诉他?”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告诉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闫蚀寒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推到车慕雨面前。他没有看她,低头擦着吧台。
  “我不急。”他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车慕雨端起咖啡,看了他一眼。“行,那你就这样吧。”她端着咖啡走到靠窗的位置,在谢艾仑对面坐下。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闫蚀寒听不清。但他看见谢艾仑点了下头,看见车慕雨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擦吧台。那个吧台已经很干净了,但他擦了又擦,因为不擦他就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他已经看那个人看得够多了,再多,就藏不住了。
  傍晚,闫蚀寒下班的时候,谢艾仑站在咖啡厅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文件夹。
  “走吧,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闫蚀寒忽然觉得,“回家”这两个字,真好听。
  “教官。”
  “嗯?”
  “您今天和车慕雨聊什么?”
  “你。”
  闫蚀寒愣了一下。“我?”
  “她说你最近总是走神。”
  闫蚀寒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帮开胶的地方越来越大,他一直没换。
  “你有心事?”谢艾仑问。
  “没有。就是有点累。”
  谢艾仑没再问。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艾仑忽然停下来。
  “闫蚀寒。”
  “嗯?”
  “你鞋坏了,明天去换一双。”
  闫蚀寒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帮开胶的地方像是被谢艾仑这句话唤醒了一样,又裂开了一点。他笑了一下。“没事,还能穿。”
  “明天去换。”谢艾仑的语气没变,但闫蚀寒知道,这不是建议。
  “……好。”
  两个人走进小区。路灯在他们身后一个一个地熄灭。天完全黑了,那棵树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第21章 处处闻啼鸟
  第二天是周六。谢艾仑难得没有案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闫蚀寒从楼上下来,穿着那件谢艾仑送他的深蓝色棉服,脚上还是那双旧运动鞋。
  “你怎么还没换?”谢艾仑放下书。
  “今天没出门,明天换。”
  谢艾仑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
  “去哪儿?”
  “商场。”
  闫蚀寒愣了一下。“教官,不用——”
  “上车。”
  闫蚀寒看着他,笑了一下。“行。”
  两个人出门。谢艾仑开车,闫蚀寒坐在副驾驶。商场离别墅不远,十分钟就到了。谢艾仑把车停好,两个人坐电梯上楼。
  运动品牌在四楼,一整层都是鞋。闫蚀寒走在谢艾仑旁边,看着那些鞋。他很久没有逛过商场了。不是不想逛,是没有钱。每一双鞋都标着让他不敢伸手的价格。他的眼睛在那些价格签上扫过,然后很快移开。
  “喜欢哪双?”谢艾仑问。
  “都挺好看的。”
  “挑一双。”
  闫蚀寒在一排鞋架前停下来,拿起来一双,看了一眼价格。他放回去,又拿起一双,又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闫蚀寒。”谢艾仑叫他。
  “嗯?”
  “看鞋,别看价格。”
  “习惯了。”
  谢艾仑看着他。他没有再说什么“不要看价格”之类的话。他在鞋架前慢慢走了一圈,然后弯腰,拿起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款式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鞋底很厚,看起来就很舒服。
  “这双,你试试。”
  闫蚀寒接过去,坐下来,脱下旧鞋。他的袜子已经破了,大脚趾那里露出一个洞。他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脚缩回去。
  谢艾仑蹲下来。闫蚀寒愣住了。谢艾仑拿过那只鞋,帮他把脚伸进去,系好鞋带。他的动作很自然,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闫蚀寒看着他低着头,手指在鞋带上绕来绕去,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站起来走走。”谢艾仑站起来。
  闫蚀寒站起来,走了两步。很轻,很软,像是踩在云上。
  “怎么样?”谢艾仑问。
  “挺好。”
  “就这双。”
  谢艾仑拿起鞋盒,走向收银台。闫蚀寒跟在他后面,穿着新鞋,旧鞋被他拎在手里。
  “教官,多少钱?我转给您。”
  谢艾仑没回答,拿出手机扫码。收银员报了价格,闫蚀寒听见了。他的心揪了一下。那钱不是小数目。谢艾仑付了款,接过袋子,转身看着他。
  “走吧。”
  “教官,这太贵了——”
  “你能穿很久。”谢艾仑打断他,“走吧。”
  闫蚀寒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双旧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新鞋,黑色的,很亮。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但不是想哭,是别的。他说不上来。
  “谢谢教官。”他说。
  谢艾仑已经走出去了。他回过头来。
  “快点。”
  闫蚀寒笑了。他快步跟上去,走在谢艾仑旁边。他穿着新鞋,每一步都觉得不真实。
  回家的路上,闫蚀寒一直低头看自己的鞋。
  “你看什么呢?”谢艾仑问。
  “看鞋。”
  “有什么好看的?”
  “新的。”闫蚀寒笑了,“我上次穿新鞋,是五年前。”
  谢艾仑没说话。车开进小区,停在别墅门口。两个人下车,闫蚀寒走在谢艾仑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想从后面抱他一下。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把手插进口袋,深呼吸,快步走进去。
  晚上,闫蚀寒做了晚饭。三菜一汤,比平时多了一个菜。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谢艾仑问。
  “高兴。”
  “高兴什么?”
  “穿新鞋。”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闫蚀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教官,您知道吗,您今天蹲下来帮我系鞋带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谢艾仑放下筷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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