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因为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种事。”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别的,比泪更重的东西。
  “以后这种事,还会有很多。”谢艾仑说。
  闫蚀寒愣了一下。“什么事?”
  “为你做的事。”
  闫蚀寒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咽回去。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我等着。”
  两个人继续吃饭。窗外天黑了,屋里灯光很暖。闫蚀寒觉得,今天的饭,特别香。
  寒假后第三周,谢艾仑接了一个新案子。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闫蚀寒还是每天做好饭等他,还是每天在客厅沙发上坐到听见门响。
  那天晚上,谢艾仑回来得很晚。闫蚀寒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茶几上放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谢艾仑站在玄关,看着闫蚀寒的睡脸。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一只靠垫,嘴巴微微张着。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谢艾仑走过去,把毯子从他身上拉起来,盖在他身上。他弯下腰,看着闫蚀寒。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谢艾仑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加热。微波炉嗡嗡地响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把他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牛奶热好了,他端着杯子走到客厅。闫蚀寒还在睡。他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叫他。他喝了一口牛奶,温的。
  过了一会儿,闫蚀寒动了动。他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摸了摸旁边,摸到了谢艾仑的腿。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谢艾仑。
  “教官,您回来了?”
  “嗯。”
  “几点了?”
  “十一点半。”
  闫蚀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给您热饭。”
  “不用,我吃了。”
  “那您喝牛奶了吗?”
  “喝了。”
  闫蚀寒看着茶几上那杯牛奶,还冒着热气。他忽然笑了。
  “您骗我。您刚热的。”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端起那杯牛奶,放在他手里。“您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艾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闫蚀寒看着他,嘴角弯着。
  “教官,您以后回来晚了,就叫醒我。”
  “不用。”
  “为什么?”
  “你睡着了,叫醒你太残忍。”
  闫蚀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残忍?您也会觉得残忍?”
  谢艾仑没回答。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站起来。
  “去睡吧。”
  “好。教官晚安。”
  “晚安。”
  闫蚀寒上楼。走到楼梯中间,他回头看了一眼。谢艾仑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空杯子。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很瘦。闫蚀寒看了一会儿,转回头,上楼。


第22章 夜来风雨声
  四月,天气彻底暖了。院子里的树冒出了茂密的新叶,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的金币。闫蚀寒坐在树下看书,谢艾仑从屋里端了两杯咖啡出来,一杯放在他旁边。
  “谢谢教官。”闫蚀寒放下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教官,您说,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不知道。买房子的时候就在了。”
  “那它一个人在这儿站了很多年。”
  谢艾仑在他旁边坐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闫蚀寒看着他。“为什么?”
  “有你陪着。”
  闫蚀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咖啡放下,看着那棵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谢艾仑的话。他忽然觉得,这棵树真好。它等了很多年,终于等来了一个给它浇水、看它发芽、在它底下乘凉的人。他有点像这棵树。
  “教官。”
  “嗯?”
  “您搬到这儿几年了?”
  “四年。”
  “四年。”闫蚀寒想了想,“那您一个人住了四年?”
  “嗯。”
  “不觉得闷吗?”
  “习惯了。”
  闫蚀寒看着他。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谢艾仑脸上,光斑在他脸上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一闪一闪的。
  “那现在呢?”闫蚀寒问。“还闷吗?”
  谢艾仑端起咖啡,看着远处。他没有马上回答。
  “不闷了。”
  闫蚀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目光从谢艾仑脸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新鞋,黑色的,很亮。他忽然觉得,那双鞋穿上之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摔过跤。
  那天晚上,闫蚀寒在书房写作业。谢艾仑坐在他对面看卷宗,台灯把他们拢在一起。外面下着小雨,雨声不大,细细的,像有人在远处弹琴。
  “教官。”闫蚀寒抬起头。
  “嗯?”
  “您说,两个人住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谢艾仑想了想。“信任。”
  “还有呢?”
  “尊重。”
  “还有呢?”
  “你在套我话?”
  闫蚀寒笑了。“没有,我就是想知道您怎么想的。”
  谢艾仑看着他。“你呢?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闫蚀寒想了想。“是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谢艾仑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卷宗。闫蚀寒也低下头,继续写作业。雨声细细碎碎的,风偶尔吹动窗户,发出很轻的响声。
  “那你现在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谢艾仑忽然问。
  闫蚀寒抬头。谢艾仑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纸上轻轻敲着。闫蚀寒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您在想着,明天要早起,案子还没结,今天晚上要看完这些卷宗。您还想喝杯咖啡,但是太晚了怕睡不着。您在想,窗外的雨什么时候停。”他停了一下,“您还在想,我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
  谢艾仑抬起头。他们隔着台灯的光对视,很近。闫蚀寒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你怎么知道?”谢艾仑问。
  “因为我在想您。”
  谢艾仑的手指停在纸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忽然被定格的雕塑。他看着闫蚀寒,许久。
  “不要想太多。”
  他低下头,继续看卷宗。闫蚀寒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他的耳朵红透了。
  四月末,赵鸣的案子开庭了。
  谢艾仑出庭作证。闫蚀寒没有去,但他那一天都心神不宁。他坐在教室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给谢艾仑发了一条消息:“教官,您紧张吗?”
  谢艾仑没有回。他又发了一条:“您别紧张,您说的都是事实。”
  还是没有回。
  下午,他收到了一条语音。他点开,谢艾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简短,平静。
  “判了。十五年。”
  闫蚀寒握着手机,笑了。他跑到走廊上,给谢艾仑打电话。
  “教官,恭喜您。”
  “不是我的功劳。”
  “那也恭喜您。您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
  “那我多做几个菜。”
  电话挂了。闫蚀寒站在走廊里,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跑回教室。
  那天晚上,闫蚀寒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排骨莲藕汤。他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多小时。
  谢艾仑进门的时候,看见满桌的菜,他站在餐厅门口,没有坐下。
  “你做这么多?”
  “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您开心。”闫蚀寒笑了,“您开心,我就想多做几个菜。”
  谢艾仑看着他,走过去,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闫蚀寒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您喜欢就好。”
  两个人吃得很慢,像是在细嚼慢咽这段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时光。
  “教官,赵鸣判了十五年,您是不是就可以放下了?”
  谢艾仑放下筷子。“有些东西,放下了也还会想起来。”
  闫蚀寒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谢艾仑说的是什么,除了案子本身,还有那颗子弹留在右肩里的痕迹。
  “教官。”
  “嗯。”
  “您以后想起来的时候,告诉我。我陪您。”
  谢艾仑看了他几秒。“好。”
  闫蚀寒笑了。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第23章 花落知多少
  五月,母亲节。
  闫蚀寒没有母亲。养母走了很多年了,亲生母亲他从没见过。街上到处是卖花的摊贩,康乃馨成束成束地堆着。他看着那些花,没有买。他不知道买了送给谁。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谢艾仑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闫蚀寒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您决定。”
  “排骨。”
  “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心里暖了一下。原来有人会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原来有人会记得他喜欢吃排骨。那个等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加快了脚步。
  晚上,谢艾仑带回来一袋排骨。闫蚀寒接过去,走进厨房。谢艾仑站在旁边看着。闫蚀寒把排骨焯水、撇浮沫、放调料。
  “教官,您今天怎么想起买排骨?”
  “你说好。”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下午。”
  闫蚀寒想起来了。他笑了。“您还真按我说的买。”
  “你不是说您决定吗?我决定了。”
  闫蚀寒把排骨放进锅里炖上,转身看着谢艾仑,笑得很开心。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慢慢飘满了整个厨房。
  “教官,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案子结了,没什么事。”
  “那您以后都能回来这么早吗?”
  “尽量。”
  闫蚀寒笑了。他把锅盖盖上,擦了擦手。“那以后我每天都多做两个菜。”
  “不用。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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