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也好……”岑归鹤缓缓起身,迟疑地看着尹笙,“那这边——”
  尹笙已抬手接过那套干净衣裤,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平静:“我来。”
  岑归鹤看了看眼神发直的尹笙,又瞧了眼那因寒冷微微发颤的身体,似乎骤然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手里的布巾放回盆边,缓缓起身。
  “我再去挑些水煮开,再回家中取些药材和干净衣服。”他说得面不改色,“今日,怕是要借宿在此了,我会安排好蕊珠姑娘和参儿先去我家几日,我就在偏屋,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也好随时叫我。”
  尹笙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也只点点头。
  岑归鹤叹了口气,终究什么也没问,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忽然静得出奇。
  火盆里的炭偶尔“噼啪”轻响一声,映得墙上的影子晃动。那股从溪水里带回来的寒气仍未散尽,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水腥味。
  尹笙站在榻边,手里还握着那套干净衣裤,却迟迟没有动。
  榻上的人呼吸沉重,眉头紧锁,似是在梦中仍与什么搏斗。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水迹顺着榻沿滴落,一滴一滴,在地上洇开。
  尹笙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了些,脸色发白,唇角带着失血后的灰冷。额角被枝桠划破,血已经凝住,可仍有细细一道印子沿着鬓边滑下来。
  这张脸,他曾经日日看见,也曾经……恨得入骨。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良久,他才慢慢俯下身。
  他用剪子,小心翼翼地沿着腿根往下划开布料,在紧贴处,他不得不用手撕开,每每触碰到那人皮肤时,他都忍不住一战栗。
  “你倒是会挑地方……”尹笙低低说了一句,像是对着他,又像是对自己,“偏偏落到我这里。”
  榻上的人自然没有回应。
  他将那身体擦干,又学着岑归鹤的模样将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包扎好,换上干净衣裤,做完这一切时,他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发僵。
  火盆里的炭火被他拨得更旺了些,暖意渐渐在屋里弥漫开来,可榻上的人依旧微微发抖。
  尹笙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拉过一床厚被,仔细给他盖好,又把火盆往床边挪近了一些。
  等忙完这一切,他才在床沿坐下,他目光落在周长钧面上,原还只是怔怔看着,可不知不觉,神思便又悄然飘远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命数为何总要如此戏弄于他。
  当他心中尚无此人之时,偏偏诸般机缘暗自牵引,逼着他们初见。而到后来,他早已被磨得心灰意冷,甚至下定决心与前尘两绝,命运却又偏要以这样狼狈而突兀的方式,制造这样一场阴差阳错的重逢。
  ——如何是好呢?
  他想不清楚,只是恍然觉得眼前所见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烟岚,朦朦胧胧,耳边也似有潮声轰然,连屋外那些时断时续的人语、往来杂沓的履声,都像被什么隔开了,远得听不真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
  后背渐渐透起一股阴冷,像是寒气沿着筋骨一点点渗了进去。偏他全无察觉,仍旧木雕泥塑般坐着,连衣袖滑落了半寸也不曾理会。
  直到腹中猝然一绞。
  那痛来得毫无预兆,先似针芒一刺,紧接着便如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腹部,猛地一拧。尹笙面色骤变,倏地俯下身去,一手死死按住小腹,额角冷汗立时渗了出来:“唔……”
  痛意忽而急促,他忽而一阵害怕,忍不住大喊起来:“归、归鹤兄!”
  “归鹤兄——!”他再次扬声。
  这一声才落,外间立时响起仓卒脚步。门扇被人猛然推开:“如音兄,怎么了?!”
  岑归鹤几乎是撞进屋内,衣裳还不整,什么也顾不得就冲到了尹笙身旁,将人扶住:“快!地上凉,快先起来。”
  尹笙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唇色淡得近白,眼底却透出一丝压不住的惶惧。他攥住岑归鹤的袖口,气息零乱:“我……我腹中疼得厉害……你快替我瞧瞧……是不是、是不是孩子出了差池……”
  岑归鹤闻言,也来不及起身,抬手去切他的脉。指腹才一搭上去,他眉峰便紧了一瞬,随即又细细分辨片刻,面上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下来。
  “万幸……胎儿并无大碍。”他松了口气,“是你受凉了。”他蹙着眉环顾一周,忽而面色严肃,“你方才就一直在这儿坐着?”
  尹笙忍着痛点了点头。
  岑归鹤听得直叹气,又问:“那我先前给你送来的姜汤,你可喝了?”
  尹笙目光迟钝地偏了偏,像是连“姜汤”二字都要反应一阵,才迷惘道:“什么姜汤?”
  这话一出,岑归鹤心里便有了数。
  他抬眼一扫,果见桌上还放着两只青瓷碗。一只盛着他先前煮的姜饮,一只盛着给周长钧备下的药汁。两碗俱已冷透,汤面凝着薄薄一层凉光,竟是半滴未动。
  岑归鹤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怜,只得无奈长叹一声:“我先前特意送了姜汤给你,又熬了药给他。如今看来,竟都原样摆在这里,谁也不曾碰过。”
  尹笙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像是猛然醒悟,怔了片刻,眼底慢慢浮出一丝狼狈。他唇瓣动了动,却终究一句辩解也没说出来。
  岑归鹤看着他这模样,心也软了,语气不由放缓:“你如今这身子,本就最忌寒凉。夜里久坐不动,外头又起了风,寒气侵入腹中,难免作痛。幸而脉象尚稳,只是这几日须得格外小心。”
  言罢,他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宽大的身躯占了整张床榻,不由地蹙起眉:“这也躺不下两人,不如如音兄……”他转向尹笙,“你今日便去偏屋睡,此处,便我来守着罢。”
  尹笙沉默片刻,摇摇头道:“我在这儿坐着便好,不必劳烦归鹤兄。”
  岑归鹤却不妥协:“那怎么成?你本就身子不适,他又昏迷着,夜里若是发热、呛水,或是醒来闹腾,总得有人照看。”
  尹笙仍旧没有动。
  岑归鹤看着他那副神情,只好又说:“如音兄,你若当真放心不下,等明早再来看也不迟。你若犟下去,只怕孩子先受不住。”
  这一句说得极轻,却正戳在要害。
  尹笙睫羽微微一颤,又被腹中的阵痛疼得双肩一揪,终究还是没再坚持,只低声道:“……那便有劳归鹤兄了。”
  岑归鹤这才松了口气,忙将他送到偏屋,给他热了姜汤和安胎药,又替他添了些炭火,万般叮嘱,这才离开。
  偏屋里,尹笙躺在床上,痛意缓缓退去,可心神依旧不定。方才屋中的情景、榻上那人的脸、岑归鹤的叹息,全在脑中反复浮现。越是想压下去,越是翻涌不止。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屋外风声细细,从檐角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喵——”,屋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
  尹笙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竟一整个下午都没见着芝麻。他立刻披衣下床,推开屋门。
  门才开了一条缝,一团黑影便从外头“嗖”地一下钻了进来。
  “喵——”
  芝麻先抖了抖身子,细碎的水珠甩了一地。随后它慢悠悠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尾巴高高翘着,等确认屋中只有尹笙一人,这才往地上一倒,四脚朝天,露出软绒绒的肚皮,眯着眼冲尹笙娇声叫了一句。
  尹笙看着它,不知不觉弯了弯唇角。
  他蹲下身,伸手挠了挠芝麻的下巴。
  “芝麻,”他低声道,“今日怎么出去玩了这么久?”
  芝麻舒服地眯起眼,喉间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外头不冷么?”尹笙又问。
  芝麻抬头“喵”了一声,像是答话。
  尹笙忍不住笑了一下,指尖顺着它的下颌轻轻摸着:“你倒是自在。”
  芝麻翻了个身,把肚皮贴得更平,爪子在空气里抓了抓。
  尹笙看了它一会儿,忽然轻声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屋?”
  芝麻歪了歪头,又喵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很。
  尹笙叹了口气,将它抱起,一同回了床上。
  他半倚着床头坐下,将猫儿安置在怀中。芝麻蜷起身子,毛茸茸的一团,暖得像个小小的手炉,喉间细细的呼噜声一下一下,竟带来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屋中烛火幽微,夜风也渐渐静了。
  尹笙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它的背,原本纷乱不止的心绪,竟也随着那轻细的呼噜声,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他终是倦极,慢慢阖上了眼,就这样抱着芝麻,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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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重道歉!!!真的很愧疚拖了这么久,最近搬家、工作、更新网站,真的太多事情要做。。。精力实在有限,很抱歉!!最近工作项目多起来,会有点忙,我会尽快恢复稳定更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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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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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清晨。
  “哎哟!你打我作甚?!”
  岑归鹤猝不及防一声惨叫,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跌落在地,手中的水盆也随之翻扣下来,“哐当”一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兜头泼了他一脸的水,呛得他顿时眼冒金星。
  这时,门“砰”地一声从外边被人推开:“归鹤兄,出了什么事?!”
  尹笙甫一冲进门,便被屋内的狼藉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去扶人,可刚一瞥见床榻上的身影,整个人怔愣在原地,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榻上赫然立着一个身影。宽大的中衣半敞着,露出底下紧绷的肌肉,几处伤口的纱布已然脱落,微微渗血。而那双眼睛似乎蒙尘,却又透出警觉的凶光。
  尹笙脑中空白,下意识地问:“你……你醒了?”
  “嘶——咳咳咳……”岑归鹤仍在地上挣扎哀嚎,胳膊在空中胡乱扑腾,试图抓住什么借力起身,却几次再度跌落,只得向尹笙的方向伸手求救,“如音兄……你、你先扶我一下……”
  “哦……哦!”尹笙这才像猛然回神,匆匆俯身去搀他,将人扶到桌旁坐稳。他原还欲转身往榻边去,不料手腕却被岑归鹤一把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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