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尹笙几乎是在一瞬间惊醒,猛地一个挺身坐起,心口狂跳,耳中嗡鸣,一时竟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分辨不清。正茫然失措间,屋门又被人“哐当”一声撞开。
  “阿兄!阿兄!”
  朦胧的视线里,屋门被撞开,一个黑黢黢的身影冲了进来。
  尹笙揉揉眼:“怎么了?” 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影已扑到了床前,近得几乎贴到他膝边,倒将他又吓了一跳,“这……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只见岑参满头满脸尽是黑灰,连眉毛梢都沾着焦屑,衣襟前头更是灰扑扑的一片,狼狈得不成样子。
  “阿兄啊——”岑参抬手抹了把脸,不抹还好,这一抹反倒将那张小脸抹得更黑了几分,随即“嗷”地一声便哭了出来,“呜呜呜——那大傻子……他——呜呜——他……”
  尹笙一听这话,霎时睡意尽散,整个人都清醒了,一把攥住岑参的胳膊便往外走,边走边急声追问:“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可是打你了?”甫一出屋,他便一声怒吼,“周长钧,你做什么欺负小孩儿?!”
  可话音刚落,他便愣在了原地。眼前的景象,实在荒谬得令人一时失语。
  原本好端端的后厨,如今竟塌了大半,木梁有些已然烧成灰了,锅碗碎得不见踪影,更骇人的是,连挨在一侧的侧屋都被波及,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空中一股焦糊味儿和尘土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尹笙震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说着,他隔着灰尘看向一旁,只见几人黑黢黢地杵在废墟前头,三个人从头到脚皆灰扑扑的,神情一个赛一个无措,活像三只刚从灶王爷殿里逃出来的煤猴。
  岑参这才抽抽噎噎地抬起手,指着其中一人,带着哭腔大喊:“就是他!这大傻子做饭, 柴不够了,竟然往灶里扔干草,就把后厨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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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迟下下章就有孕期play啦~~


第69章 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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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可把几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众人早已顾不上再争谁是谁非,只趁着天色尚未全黑,七手八脚地收拾起这一地残局。只是几人心中倒有个不言自明的共识——那等脏活、重活、耗力气的差事,自然都该落到那“罪魁祸首”头上。
  ——“傻子,把那根梁木给我撑住!”
  ——“就是你,别发愣,去提几桶水回来!”
  ——“那口铁锅还摆着做什么?快扛出去扔了!”
  ——“还有这堆碎砖,也一并搬走!”
  ……
  那人虽满脸不情愿,可到底自知有错在先,只能一声不吭地照做了。
  这一通忙乱,竟从傍晚一直拖到了深夜。
  待到最后一截坍塌下来的梁木被挪开,尚能用的锅灶器皿也都勉强归置停当,几人这才算松了口气。只是这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喘匀,便已个个腰酸背疼,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院中虽仍是一片狼藉,碎瓦断木、灰土焦痕满地都是,却总算清出了可落脚的地方。
  眼见夜色沉沉地压下来,新的问题却出现了——如今侧屋塌了大半,今夜该如何安置?
  这几日下来,几人原本已渐渐默许了一套安排:尹笙与那人各住一屋。因天气转寒,尹笙又不肯让蕊珠再在自己屋里打地铺受冻,便让她搬去了岑家的侧屋暂住。如此,虽各人心里多少还有些别扭,到底也算相安无事。
  可是这一炸,将尹笙的住处生生炸成平地……
  难不成……让尹笙和那人呆在一屋?
  “不成,绝对不成!” 岑家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想也不想便断然否了。
  那……不如让尹笙与蕊珠一同去岑家侧屋借睡几日。
  “不!”那人立刻炸了毛,眼中又现攻击之意。
  岑参气得直跳脚:“你把厨房都炸了还不够吗?!还要拉着阿兄陪你受冻?”
  “我……我打地铺。”那人就是不肯退让。
  蕊珠冷笑:“自然要睡也是要你打地铺。可我们是绝不会让少君与你单独呆在一起的。”
  尹笙这一日虽未做多少重活,可来回奔走、前后照应,也早已被耗去了大半心神。此刻再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不休,只觉额角突突直跳。
  他既不愿再与周长钧单独相对,可一想到蕊珠若同自己去岑家,便要在那窄屋里打地铺受冻,心里又有些不落忍。这样僵持了好一阵,终究还是在岑家三人的一致坚持下,尹笙先松了口。
  “罢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倦意,“我去岑家住。今夜蕊珠就与我挤一张床便是,也不必再折腾旁的了。”
  这话一出,岑家三人才松了口气。
  至于那位——自然只能自个儿留在此处。
  尹笙既已拍了板,那人纵然再不情愿,也终究拦不住。两方僵持了半晌,尹笙后来索性扶着额,低低说了句“我身子撑不住了”,那人才像是终于被这话刺中一般,神情滞了滞,终究还是缓缓松了手,眼睁睁看着他随众人去了岑家。
  深夜,屋中灯火已灭。
  如今已近初冬,岑家侧屋平日不过是堆些画卷与杂物的地方,墙薄窗疏,只生着一炉炭火,暖意本就有限。风自缝隙里丝丝钻入,虽不至刺骨,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凉。
  蕊珠白日里折腾得狠了,才一沾枕,便已沉沉睡去。
  尹笙却睡得不深,怀中裹着芝麻轻轻抚摸,猫儿睡得安详,可他却内心焦躁。
  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渐渐觉出,自个儿不知从何时起,竟生了些尿频的毛病。岑归鹤安抚他,是有孕常见之事,不必惊慌。虽如此这毛病白日里尚还能忍,夜间却总是格外频繁,搅得他夜不安眠。
  果然,他才躺下没多久,腹中又隐隐传来急促之意。起初他强自忍着,侧过身去,闭眼不动,只想着捱一捱便过去了。可那股涨意却迟迟不肯散,反倒愈发鲜明起来,压得他连呼吸都不自在。
  又熬了片刻,尹笙终于还是耐不住,只得放了芝麻,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
  他见蕊珠睡得正熟,又抚了抚半醒的芝麻,轻声嘱咐几句,这才披上一件外衣,摸黑下了榻,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
  院中冷寂,风一吹,更是浇心的凉意。尹笙裹紧衣服,匆匆往茅房去,却忽然瞥见门口的井盖上,似乎有个黑影。
  他脚步一顿,瞧着背影眼熟,心中疑惑,低声尝试唤了一句:“归鹤兄,是你吗?”
  那黑影微微一动,却未应声。
  尹笙更觉古怪,往那黑影处走了几步:“夜里这么凉,归鹤兄你——”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清了那人的轮廓,身形高大,披着单薄衣衫,蜷坐在门边。
  “……周长钧?”
  那黑影这才闷闷应了一声:“嗯……”
  尹笙眉头猛地一蹙:“你疯了?这时节夜里寒气重,你坐在外头做什么?”
  “冷……”那人发着抖,抬起眼,可怜巴巴的。
  尹笙又上前几步,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唇色惨白,又问:“你在这坐了多久?”
  那人只是摇头。
  尹笙伸手,刚碰上他的肩头,心中一惊:“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那人却在他触碰的瞬间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握住他的手,揣在瑟瑟发抖的怀里,低喃着:“冷……冷……”
  尹笙见他似乎有些不对劲,挣开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刚一触到,便猛地一惊:“你发烧了?!”
  这时,那人猛地起身,一把将尹笙死死抱住,力道极紧:“抱抱我,好冷……我好冷……”
  “归——”尹笙急得立即要唤人,可刚一出声,便又挺住。
  若是此时喊人,必然是要惊动一整屋的人,昨日大家都已苦不堪言,此时醒了,只怕又是鸡飞狗跳。
  罢了。
  尹笙叹了一声,只能勉力将人撑到自己左肩,将人半搀半拖地扶上了马车:“跟我回家去。”
  回到旧屋便是一阵忙碌,尹笙顾不得自己身寒,先在院中垒起柴火烧水,又将家中被褥尽数翻出,铺床叠被,将那人严严实实裹住。
  待这一切都勉强安顿妥当,他自己却已耗尽了气力,连再挪一步都觉得发虚。偏这屋中被褥都已裹在那人身上,竟再无可供他安置之处,他只得半倚在床沿,勉强坐着。
  那人神识已近迷离,身躯抖得厉害,牙关哆哆嗦嗦,撞出细碎声响,面颊却又热得发烫,细汗涔涔,口中含混不清:“冷……好冷……”
  尹笙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拭去额上汗珠,布巾反复浸湿,又反复更换,却还是不能让那身体安宁。
  “抱……抱我……”那人喃喃着。
  尹笙听见了,却面露为难,迟疑半晌,终究还是将人半扶到自己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肩头,轻拍着安抚。
  可那人却像是得了依凭,顺势便贴近过来,一点一点,愈靠愈紧,口中却还是执拗地说着:“抱抱我……”
  身躯相贴,那股别扭感又升了上来,尹笙本能想要推开。
  “不……不要……”那人更不安了,“不要离开我……抱抱我……”
  “周长钧……”尹笙无奈地喊他,手中推攘着,语气已经戴上了些许气急,“别这样——”
  “不……不要离开我。”那人全然没有听见,只一味凑近,“阿笙。”
  这一声落下,仿若霎时惊雷,尹笙猛地怔在原地——从他失忆之后,他从未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
  过了好半晌,尹笙才回神,不管不顾地拽起那人的衣襟,急切晃动起他的身体:“周长钧,你记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冷……”可那双眼紧闭,神思分明不清,只是一味呓语,“阿笙,我冷……”
  那一声声呼唤如痴如梦,却在耳边亦真亦切,让他忽然脑中空白,连什么时候被那人拽进怀中,也全然不知。
  那人滚烫的体温隔着衣衫直透进来,与夜里的寒意交错相逼,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悖乱之感。尹笙一时竟忘了挣脱,只僵在那一方狭小的怀抱里,任由那呼吸一下一下,拂在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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