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岑归鹤也急得在院内四处寻找。
  而那人被绑着倒在地上,眼神紧闭,呼吸凌乱,低低喘息着。
  正当三人愈发焦急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一怔,猛地回头。
  只见院门口,尹笙提着水桶站在那里,衣袖沾了水,似是刚从溪边回来。
  “少君——!”
  “如音兄!”
  “阿兄!”
  三人几乎同时扑了过去。
  “吓死我了!”蕊珠一把抓住他,眼眶发红,“你去哪儿了!”
  “阿兄,你没事吧?!”岑参上下打量着他,“他有没有欺负你!”
  “如音兄,是我大意!”岑归鹤满脸懊悔,“竟让你与这等人同处一室——”
  尹笙被三人一同抱住,手中的水桶滑落在地,水泼了一地,却无暇顾及。正疑惑着,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地上那被捆得结实的身影上,瞳孔骤然一缩:“你们——!”
  他猛地推开众人,几步冲上前去,蹲下身扶住那人:“你们绑他做什么?!”
  “省得他再伤人呀!”岑参气愤道,“伤了阿兄,还打了我阿爹!王八蛋!”
  尹笙赶忙将那麻绳解了,解释道:“他方才说了几句便又昏迷了,伤不了人了。”
  三人见状,齐齐一愣。
  “他这样的人——”岑归鹤先开口,尤显得愤愤不平,“你还帮他作甚?!”
  “就是!”蕊珠咬牙道,“这种负心薄义之徒,救他一命已是仁至义尽,如今还敢动手伤人!不把他扔出去喂山里的狼都算轻的!”
  尹笙抬眼看向蕊珠,神色复杂,唇边似有话,却一时说不出口。
  蕊珠见他这般模样,更是气急:“少君!你还要护着他?他当日如何待你,你都忘了吗?!”
  话音未落,岑参已然怒火难抑,上前便朝那人小腿狠狠踹了一脚:“让你欺负阿兄!我踹死你!踹死你!”
  “参儿!”尹笙被这一阵混乱闹得头昏眼花,连忙伸手去拦,“别闹了!”
  “少君!”蕊珠仍不肯罢休,“你就别再心软了!这种人——”
  “他失忆了!”尹笙忽然提高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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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人踹几脚解解气😆


第68章 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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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吼,不仅将几人惊得僵在原地,更是将那原本神智昏昧的人唤回了意识。只见那人猛地抬起头,下一瞬,竟咬紧牙关,硬生生撑着身子挣扎起来,作势便要扑上去与几人厮打。
  蕊珠与岑参本在气头上,此刻见他露出那副凶相,也都被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齐齐往后退了半步。岑归鹤更是生怕他再度发疯伤人,赶忙挡在二人身前。
  所幸尹笙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那人起身的同时便一步上前,横身拦在两边之间,抬手将那高大的身躯死死挡住:“别!别动手!”
  那人呼吸粗重,胸中怒火显然未平,可尹笙这一挡,他到底还是没有再往前扑,只是半个身子沉沉压在尹笙肩头,死死瞪着对面的几人,龇牙咧嘴,喉间滚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声,满是威慑与不甘。
  “行了,都别闹了,眼下先让他把伤养好罢,过去的事之后再从长计议。”尹笙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无奈一叹,只能先将人扶回了屋里。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回床上,尹笙正想去屋外再与另外几人交代清楚,却不想手腕一紧,转头一看,自己的手腕又被那人攥住,他没好气地问:“又干什么?”
  “嗯……水……”那人方才还怒眉瞪眼,如今却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眼神也软了下来,只抬头望着他,“渴……我……渴……”
  尹笙被他这陡然变脸弄得一噎,想起方才那一场鸡飞狗跳,一时又气又无奈:“那水方才都被打翻了,哪来的水?要喝水,自己打去!”
  那人怔了怔,像是当真听进去了,竟缓缓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又看了看屋门,似真在琢磨自己能否下地。片刻后,他大约是得出了“不能”的结论,神色竟有些委屈起来,手上却仍不松,只低低重复了一句:“……渴。”
  那声音又哑又闷,偏偏还带着几分笨拙的可怜相。
  尹笙见状,心头那点气愤倒是被磨没了几分,可他耳边还飘荡着刚刚几人的怨骂,心想着也不能这样原谅了他,于是斥道:“你方才甫一醒转,便动手伤人,连句道歉也不肯说。如今人家不过还你几下出出气,你反倒又追着要动手,这会儿倒装起可怜来了?”
  那人闻言,也不知是急是恼,面上血色翻涌,竟一把将手松开,语无伦次道:“不……不渴……”
  尹笙见状,登时被气得一笑:“这是在同我闹脾气了?”他看着那副倔强又别扭的模样,竟与从前分毫不差,心头莫名一阵烦乱。索性一拂衣袖,作势便要转身出门,却在迈出一步后,衣角忽然又被人拽住。
  “别、别走……”那神色带上了恳求。
  尹笙回头,见那唇色干燥泛白,也终是不忍心:“屋里没水了,我再去打些水来烧。你身上伤口都裂了,还得让归鹤兄给你上药才是。”
  “不要!”那人脱口而出,“不要……不要他。”
  尹笙蹙眉——这算是结下了梁子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这梁子并不止这一人结下了。
  岑归鹤几人被今日这一闹,心中更是断定了此人是个辜恩负义之辈,不论尹笙如何好话说尽,几人都坚决不再同意将人留下。
  终于,尹笙只好拿出杀手锏:“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难不成要让我的孩儿,生下来便没了父亲吗?”
  这一句话,倒是真把几人说愣了——是啊,那人重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神智还出了问题,若是赶出去,十有八九存活无望,这不等同于间接害死了孩子的生父?思来想去,几人虽不情愿,也只好同意将人养好伤、恢复了记忆,再论去留。
  可答应是勉强答应了,那芥蒂却越结越深了。自那日起,岑家父子看在尹笙和腹中胎儿的面子,尚且按捺着不满,勉强还愿意照顾那位病患。可没承想,那人却愈发难伺候,但凡见着除了尹笙之外的旁人,便横眉怒眼,警惕万分,愣是不让人接近。
  几番下来,三人也是怨声载道,谁也不敢进屋。于是,尹笙成了唯一能接近床榻的人。
  可偏偏,尹笙本就身子不堪劳累。纵然有三人在外屋替他打理杂务,这一日十几趟地屋里屋外跑,既要照顾那人的饮食起居,还得两边安抚情绪,不过三日,他也疲累至极。
  终于,尹笙的怨念在某一刻绷不住了,将手中喂食的碗往边桌上一扔:“你不肯吃就饿着,我可不管你了!”
  那人原本倚在榻上,见他动怒,面上生了怯,直起身子,拉住尹笙的胳膊,抬手指了指那碗尚温的粥,语气委屈:“不是你煮的。”
  尹笙闻言,旋即气得睨了他一眼:“不过几日功夫,嘴皮子利索了,连舌头都精了。这分明是一样的味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做的?”
  那人笃定道:“我就知道。”
  尹笙一噎,盯着他看了半晌,一时不知这人前几日是装傻还是真的,干脆一甩手,将心中气闷一股脑扔了过去:“我如今身子这般,给你端茶送饭也就罢了,连你的饭都得我下厨。如今好了,手上起了茧子,脚也肿了。往日在那府里,我何曾需要做这样的粗活!周长钧,你当真以为我欠你的?”他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竟然红了眼眶。
  那人见状,忽而惊惶,握住尹笙的双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他将那双手捧到眼前,低头细细看着,眉心一点点蹙起,神情里满是笨拙的心疼与懊悔。下一刻,也不知他脑中转过了什么念头,竟忽然从榻上一跃而起,俯身便将尹笙整个抱了起来。
  “啊!”尹笙一声惊呼,“你干什么?!”
  那人极小心地将他放回床上,又替他掖了掖被角,神色严肃:“你躺着,我照顾你。”
  尹笙一时被他这一番举动弄得怔住,连方才那点委屈与气闷都凝在了喉间,半晌才道:“你连自己是谁、从前做什么的都不记得,你怎么照顾我?”
  那人却已转身下榻,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方才被搁置的鱼肉粥,竟学着尹笙先前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了搅,又试探着吹了两下,才送到尹笙嘴边:“喝粥。”
  尹笙心头那点残余的火气,莫名便被这一幕压下去了几分,可面上终究抹不开,便故意挑刺,淡淡道:“这粥凉了,对胎儿可不好。”
  那人闻言,动作一顿,似乎是被这一句打击到了一瞬,随后却又抿了抿唇:“我去重新做。” 说罢,当真端着碗便要往外走。
  “欸!”尹笙赶忙叫住他,“你知道怎么做饭吗?会生火吗?会杀鱼吗?”
  那人被问得脚下一顿,果然露出几分为难来。他站在原地低头思量了片刻,才抬起眼,认认真真地望着尹笙,道:“你教我,我学。”
  这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倒叫尹笙一时无从反驳。他沉默片刻,索性又换了个问题,语气不紧不慢:“那我再问你,若是看到屋外几人,该怎么做?”
  “他们……”那人闻言,眉头顿时又拧了起来,显然极不情愿,“我不喜欢他们。”
  “啧。” 尹笙立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那人被这一眼瞪得气焰顿消,像是自知理亏,终究还是垂下头去,闷闷地鼓着一口气,小声补了一句:“……我不会打他们。”
  这话说得,倒像是天大的恩赐似的。尹笙嗤笑一声,又板起脸来纠正道:“你不仅不能打他们,你还得好好待他们,听见没有?他们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人似是更气闷了,不再说话。
  尹笙也不急,就半倚在床头,静静看着他。
  最终,那人气鼓鼓道:“知道了。”说罢,他便拖着不情愿的步子走出了屋子。
  尹笙看着那背影,这才舒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既能借着这机会歇上一歇,还能借机让他去与其余几人磨合磨合,自己当真是机敏是也。
  想着,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这点小心思有些可笑,轻轻哼了一声,将身子往枕上挪了挪,寻了个稍舒适的姿势躺下。屋外隐约有人声断续传来,夹杂着几分模糊的话语与走动,听着虽嘈杂,却并无什么异样。那声音远远近近地浮着,倒像成了催人入眠的底响。尹笙原还想再听一会儿,眼皮却不知不觉沉了下去,竟就这样在那片闹哄哄的响动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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