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他往前逼了一步,嗓音因愤怒而发颤:“我才是你亲生的儿子!这几个月,你暗中给林昭青他们通风报信、阻挠侦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与秦家的人联手来对付父皇和你的亲骨肉?!”
  皇帝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变了,视线从萧世烆身上缓缓移到了跪在面前的皇后身上,那一双帝王的眼中,疑虑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皇后,烆儿说的可是真的?”他语气阴鸷,“你敢串通朝臣,干预国事?”
  皇后浑身都在发起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尹笙。尹笙也未曾预料此情此景下,皇后竟然还在帮他们说话,与她茫然地对视一眼,却在那一瞬,似乎在那双眸中看到了视死如归般的决心。
  皇后终于落下泪来,转过头去,面朝皇帝,挺直了脊背,嘶喊道:“陛下,你不能杀笙儿!你不能杀他!他才是你的亲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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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对峙太难写了……作者已绕晕……明日再更


第94章 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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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声之后,满殿如遭雷殛。
  尤其是尹笙,他脑中轰然炸开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那些话分明那样清晰,可传进耳里时却像是隔了一层深水,每一个字都裹着嗡嗡的震荡,令他似乎听不明白它们的意思。
  萧世烆最先回过神来,脸色骤变,厉声道:“母后!你在说什么疯话?!为了保他们,你连这样的话都敢胡说吗?!”
  皇后跪在地上,没有回头,而是猛地抓住了皇帝衣袖的一角,仰起那张泪痕纵横的脸,声音嘶哑却恳切:“陛下,臣妾以许氏一族的命起誓,此话绝无半字虚假!笙儿千真万确是臣妾当年所生,是陛下的亲骨肉啊!”
  皇帝一把将衣袖从她手中用力扯了出来,皇后的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险些伏倒在地。皇帝退开半步,看着皇后的眼中一时间翻搅起太多的东西,震骇与盛怒搅在一处,像两股逆向的浪头撞在了堤上,令他几乎眩晕。急火攻心,他猛地咳嗽起来,连着身子都摇摇欲坠。
  “陛下!” 殿中的太监宫婢都慌了神,皇帝身边的陈公公先一步抢上前去,伸臂将人扶稳了,“陛下,保重龙体啊!”
  “滚!” 皇帝的声音嘶哑里充满了似乎被羞辱一般的盛怒,他一拂衣袖,“你们都给朕滚出去!”
  “是、是……”陈公公不敢多留,慌忙对殿中其余人挥了挥袖子,压着嗓子催促,“都到殿外候着!”
  殿中其他人领命,纷纷鱼贯而出。
  “慢着。”皇帝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着,那一阵咳嗽耗去了他不少气力,面上的潮红却未褪半分。他扶着御阶的栏杆缓了一口气,忽然又开口了,“把周长钧……咳咳咳……押入天牢,加派三班……咳咳……值守,没朕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接近探视,等朕亲自问话。”
  “陛下!” 周长钧在殿前卫的钳制下猛地挣了一下,他方才也尹事情态势有些发懵,可如今实在担心尹笙,还想冒然 求情,“陛下,臣——”
  “给朕带走!”皇帝用尽胸膛中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侍卫不再犹豫,架住周长钧便往外拖。周长钧看着皇帝那几近失态的神情,知道此刻再多说一个字只会火上浇油,到底生生咽了那口气,不再挣扎,只是深深望了尹笙一眼。
  尹笙跪在原处,浑身僵得像一座石像,望着周长钧被拖出殿门的背影,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殿门合上了。
  偌大的金殿中只剩了四个人。
  “说。”皇帝缓缓转过身来,望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给朕将此事说清楚,若敢再欺瞒一个字,朕定让你死无全尸。”言罢,他抬着趔趄的步伐走回龙椅上坐下。
  皇后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整个人都在发着抖:“臣妾……臣妾明白……”她的身姿极其低微,低到像是在对着地面说话,“陛下还记得永泰三年……”
  “抬起头说!”皇帝说。
  皇后身子一抖,慢慢抬起泪眼,扬起了声音:“那是永泰三年。”她咽了咽喉中苦涩,缓缓道来,“先皇后薨逝,后位空悬。陛下曾许诺臣妾,若臣妾诞下皇子,后位便是臣妾的。”
  皇帝看着她,神色阴森,却并未否认。
  皇后继续道:“不知陛下还记不记得那一年臣妾临盆之日,胎位不正,整整生了一夜。那是臣妾与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臣妾那样期盼孩子的到来,期盼了整整十月之久……”
  “诊脉的太医分明跟我说,他有九成的把我,此胎必是男孩儿。刚生出来时,接生嬷嬷只看了一眼就告诉我——的确是皇子,臣妾以为如愿以偿,欢喜极了。”
  “可没想到,就在接生嬷嬷替孩子清洗身体时,忽然面色大变,屏退了旁人,悄声告诉臣妾——”她的声音滞了一瞬,“这孩子身子异形,是……是双性之身。”
  “什么?”皇帝与萧世烆顿时愕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向尹笙。
  尹笙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保守了数十年的秘密,竟然就这样被皇后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
  皇后却好似已经麻木,继续说:“陛下当日来看过孩子,襁褓裹着,只瞧了面相,并未察觉。可臣妾……臣妾惶恐至极。”她的肩头颤得愈发厉害了,“若不是皇子,倒也罢了,是臣妾无缘后位,臣妾不敢奢求。可偏偏,天意戏弄,臣妾生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不男不女的怪胎!”
  ——不男……不女……
  尹笙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皇后,眼泪骤然失控。
  “臣妾不敢告诉陛下,连身边日日跟着自己的凝霜都不敢说。臣妾听闻,历朝来嫔妃之子难免有异性的皇嗣,从来……从来不得善终。臣妾害怕,臣妾当真害怕极了……”
  皇帝的面色已然青紫。
  “胡说!” 萧世烆踉跄一脚,在皇帝面前跪下,面容扭曲,全然不顾往日风度,“父皇,母后已经疯了,她说的全是疯话!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父皇颜面何在?!”
  皇帝却未理会,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那烆儿……是谁所生?”
  “烆儿如此,终究是臣妾……臣妾的错。”皇后的眼神从萧世烆被气得变形的脸上扫过,好似失望一般地嗤笑一句,“臣妾原想在京中重金寻一名男婴来替,可时间紧迫,接生嬷嬷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恰在次日,臣妾听闻尹府的大夫人即将临盆。臣妾便……便以恩赏之名,安排了宫中的接生婆子去尹府接生。"
  “由皇室接生嬷嬷接生,对当日的尹家来说,算是天大的体面,他们丝毫不曾起疑。孩子出生当日,接生嬷嬷早早做了准备,将笙儿暗中带入尹府,趁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将尹家男婴与笙儿掉了包……”
  最后这几个字落下去,皇后便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地砖上:“臣妾有罪!臣妾欺君罔上,罪该万死!可臣妾实在不忍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生骨肉被当异种处置,才出此下策。这二十余年,臣妾无一日不在担惊受怕……”
  皇帝站在御阶下,那张苍老的面孔上纠缠着复杂的情绪,从每一道纹路里往外渗。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阅人无数,识人无误,可没想到,落到最后,竟然是他的枕边人,他亲手册封的皇后,在他眼皮底下骗了自己整整二十余年。
  而萧世烆更是失魂落魄,几乎像是被人当头灌了一瓢冰水,浑身的血都凉透了。他踉跄着起身,几步冲到皇后面前,揪住了她的衣襟:“母后,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是你的亲儿子,我才是你的亲骨肉啊!你怎么能说我居然是尹家之子?那我这么些年喊你母后,给你尽孝,算什么?!”
  “烆儿……”皇后苦笑,“你自小聪慧,我从小养大,也已将你视如己出。我原想着,若是你能安安分分做个闲散王爷,不必出人头地,不必搅进这朝堂的浑水里。你若能一世平安顺遂,于我而言,便算是还了尹家的一桩债了。”
  “不……这不可能……”萧世烆还是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喃喃。
  皇后望着他那副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惜,可她没有停下来:“可没想到,你心高气傲,不甘为人之下,不惜残害手足也要争夺皇位。“她的声音变得疲惫,“可我不怪你,是我的错,将你放在这样的位置上,让你以为自己能有机会继承皇位。可烆儿……你到底不是皇家血脉,我不愿看着你一错再错,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啊!”
  那些话像是一根一根的针扎进了萧世烆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在否定他这二十多年来所笃信的一切。他的身世,他的血脉,他的母后,他自以为唾手可得的皇位,竟然全都是假的,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忽然嗤笑一声,猛地松开了手。下一瞬,他的手已扣上了腰间的佩剑,转过身来,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了殿中央跪着的尹笙,剑尖直直指向他的咽喉,手臂虽在发抖,可那目光中的杀意是真实的,灼热的,几近癫狂的:“都是你,都是你给母后下了蛊,让她失了心智,才会这样胡言乱语!我要杀了你!”
  尹笙望着那柄逼到面前的剑,一动不动。
  “不!” 皇后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跌地扑到了尹笙身前,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萧世烆的剑尖堪堪停在了皇后的胸前,离那心口不过三寸。他嘶吼道:“母后,你让开!这人分明是妖!你定然是受了他的蛊惑!”此刻,他像是突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更加确信道,“母后,你不知道的,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手段了!当年,他就蛊惑了朱子龙!朱统领为人正直,竟被他迷得神智失常,落得被丢官罢爵的下场!母后,等我杀了他,你就能恢复清醒了!”
  “当年朱子龙之事——”皇后扬声道,“也是我一手所为,不关笙儿的事!”
  “什么?”萧世烆再次震住。
  皇后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座上一言不发的皇帝,带着必死的决心坦白:“那一年,笙儿进宫来看我,恰逢陛下也在臣妾宫中时。陛下也许忘了,你当时看了笙儿许久,说这孩子在宫里待得久了,倒是与臣妾越长越像,特别是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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