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臣妾早就有此担心,当时听陛下之言,更是觉得天都要塌了,臣妾不想再让笙儿在人前露面,可臣妾也忍不下心就此不见笙儿。他名义上是太师嫡女,京中贵胄之间自然要来往,要让一个好端端的人从此不见天日,总要有个由头。”
  “于是臣妾便设了那一桩局。凝霜奉臣妾之命,将一坛掺了药的酒送给了朱子龙,又暗中安排了人将笙儿引到了他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朱子龙饮酒后,神智昏聩,才做出了那般事来。”
  尹笙跪在她身后,听着这一字一句,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内里掏空了。困惑了他大半辈子的那桩事,自己那些年在内宅中度过的暗无天日的岁月,父亲的怒目,母亲的垂泪,旁人的指指点点,原来不过是因为这样一句话。
  “好。”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许氏,你当真好本事。当年朱子龙一事,你跟朕说,你是为了替朕除去心头之患,没想到啊——你竟然一骗再骗,为了不让朕知道真相,你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皇后转过身来,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写满了悔恨:“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臣妾只想求陛下,饶过笙儿,放了烆儿,臣妾愿意以死谢罪!”话音刚落,她便握住萧世烆的剑,往自己的腹上一捅。还好萧世烆眼疾手快,瞬间收了剑,又一掌推开皇后,才没让悲剧发生。
  “母后!” 萧世烆到底于心不忍,撕心裂肺地一吼,“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跌落地上,手心却被剑首刺破,她还想起身,却被一声怒吼制止:“住手!”
  皇帝缓缓走至跟前,伸手掐住皇后的下颚:“皇后,你做出这样的事,就想一死了之,难道不是想逃避责任?”
  皇后仰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庞,颤声道:“陛下,臣妾有愧,不敢求陛下饶恕,只能一死……”
  “朕问你,尹太师可知情?”皇帝问。
  “不知。”皇后回答,“此事从头到尾只有臣妾与那接生婆子二人……那婆子三年后便病故了,再无第三人知晓。”
  皇帝五指捏着她的下颌,猛地往旁边一掼,在那下颚留下红痕,他垂眼望着地上的人:“你犯下这许多骇人听闻的孽,留下这一堆的祸患,若你一死,难道由朕来收拾这烂摊子?朕要你坐好你的后位,帮朕稳住朝堂。你哪日死,不是你说了算,朕自会替你安排。”
  “但皇室血脉不容有误。”皇帝直起身来,拂了拂方才沾了泪渍的袖口,“你谎话连篇,朕无法再信你。”
  “来人!”皇帝对门外高喝一声,“传太医院李曳。”
  “是!”门外的陈公公应答道。
  不到半个时辰,李曳到了。他刚进殿门,看到殿中站着三人,而皇帝在龙椅上神色阴沉,一张老脸上写满了惶恐,赶忙跪下行了礼:“臣……臣参见陛下。”
  等殿中的陪侍退出宫殿,皇帝才说:“李太医。”
  李曳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臣在。”
  “朕听闻古书中载有滴血验亲之法,只需清水一碗,便可验明血亲。此法是真是假?”
  李曳闻言,瞬间会意,额上的汗又密了一层,谨慎答道:“回陛下,医书中的确有此法。只是历来也有失误的例子,至多七成把握。”
  “七成。“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沉默了片刻,又道,”若以朕与皇后之血分别与这两人相验,四回下来,若结果一致,可能作准?”
  李曳愣了一息,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伏地叩首:“陛下圣明。若四验结果互相参照,皆能吻合,便不能算偶然了。”
  “那你去准备罢。”皇帝颔首。
  “是。”李太医应道,退出宫殿。再回来之时,已经端着四个瓷碗进殿,碗中各半碗清水。
  “取血。”皇帝朝尹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 李曳点头,跪行至尹笙面前,从怀中取出银针,在点好的蜡烛上烤过,颤巍巍执起他的手,“臣失礼了。”随即,针头刺入指腹,一滴血涌出来,往两只碗中滴入。
  “本宫自己来。”立在一旁的皇后上前,果断地对着自己指尖一刺,往已有尹笙之血的第一碗中一滴。
  两缕红血滴在碗底缓缓游动,靠近,交缠,越缠越紧,融为了一片。
  李曳端起碗对着烛光细看了两遍,伏地禀道:“二者之血相溶不散,是为至亲。”
  皇帝走了下来,接过碗端在手中,望着碗底那一片融为一体的血色,许久没有说话。随即,他不加犹豫地拿起针尖一扎,往第二碗里一滴,只见那滴血甫一入水,便朝着碗底尹笙那一缕血丝游了过去,二者相触的一瞬,丝缠丝,红没红,转眼便化成了一片。
  李曳颤声又重复道:“陛下……血液相溶……是、是为至亲。”
  皇帝盯着那碗血水,耳鬓的青筋一根根地浮了起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那搁在碗沿上的指尖微微泛着白。半晌,他转头看向萧世烆:“你来。”
  萧世烆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望着御阶下那两只碗,碗中的血色如同两道宣判。他万念俱灰,几乎已经确信皇后所言属实。可他无路可退了,只能一赌天意。
  “伸手。”皇帝说。
  萧世烆没有动,却说:“父皇,这些年,我在你膝下长大,你教我骑射,考我诗文。如此父子之情,难道只由这样一碗清水就说了算数?”
  那一瞬间,那双帝王的眼中不知掠过了多少情绪,可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皇帝依旧说:“伸手。”
  萧世烆眼中的那点希冀终于破灭,慢慢地伸出了手。银针刺破指腹,一滴血落进碗中。皇帝的血随后也滴了进去。
  两缕红丝在碗底各自散开,像是被什么排斥着似的退散。再靠近,再散。反复几回,始终不曾相融,沉在碗底,泾渭分明。皇后也随后试验,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李太医伏在地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血不相溶者……不相溶者……非……”他不敢再说下去,只能“咚”地一声跪在地上,俯首听命。
  殿中一片死寂。
  萧世烆望着那只碗,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了下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一旁的尹笙,眼中是近乎癫狂的戾气,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尹笙的衣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和皇后串通好了来对付我,来夺我的皇位,是不是?!说!”
  尹笙被他拽得踉跄,那具虚弱至极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这一拉扯,脸色白得像纸。
  “放手。”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威严依旧。
  萧世烆僵住了,攥着尹笙衣领的手微微发着抖,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尹笙的脸。
  “朕说了,放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尹笙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世烆退开两步,浑身像被人抽去了骨头,又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地,扑跪到了皇帝面前:“父皇,你我虽……虽无血缘,可儿臣跟在您膝下数十年!儿臣没有一日不崇拜着您,仰望着您,只想成为父皇一样的人。父皇不也是欣赏儿臣的吗?父皇,您可记得您曾说过,我是所有皇嗣中与您最像的?”他撕心裂肺起来,“血脉是天定的,可这二十年的情分,难道都是假的吗?父皇啊!”
  皇帝低头俯视着他,眼里分明翻涌着什么,却是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欲灭,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沉默了半晌,他开口了,语气平稳得仿佛今日种种都没有发生过:“南疆近来不稳,蛮夷屡屡扰边,朝中一时调不出合适的人选。烆儿,你便替朕走一趟罢。”
  “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回京。”
  萧世烆的泪还挂在脸上,闻言整个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自古以来,天家要除人,从来都是以发往边疆的名义。领旨之人,并不需要亲去,只需改名换姓,驱逐出京。对外却有了个合理的说法,待过些时日,再传回一道折子,说是阵前殉国。此人便在世界上销声匿迹,只剩百姓感其壮烈,朝臣叹其忠勇。干干净净,不落痕迹,还会被后人写进史书里,受万世敬仰。
  也算是一个“体面”的退场。
  萧世烆听懂了,那双攥着龙袍下摆的手彻底脱了力,绝望地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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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胸闷气短脑容量萎缩🥺明天可能请一天假……也不一定……


第95章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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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深处,有一间与旁处不同的牢房。
  不算宽敞,却比寻常囚室干净得多。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席,角落搁着一只铜盆,盆中的水还是今早新换的。墙根靠着一只矮几,几上搁了茶盏和一卷翻了大半的书。
  秦渊坐在草席上,背靠石壁,闭目养神。
  他在这天牢里关了数月之久,面颊比从前清瘦了不少,颧骨高高地凸了出来。可即便如此,身姿却一如既往地挺拔。
  狱卒们私下议论过,说这位秦相哪怕落到了这步田地,一日三餐仍按时送到,饭菜虽不丰盛却食物干净。换了旁的钦犯,饭食都是馊的,更不要说还要防着奢宠鼠疫抢食。毕竟是在朝中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人,那些根基盘错的枝蔓,连大牢也渗得透。
  忽然,甬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秦渊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铁门被人推开了。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息,随即迈了进来。
  “秦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秦渊缓缓睁开了眼。
  此时,皇帝站在他面前,身后只跟了陈奉恩一人,候在了门外。牢门半掩着,从外头透进来一线昏黄的灯光,将皇帝那张苍老的面孔照出了深深浅浅的沟壑。
  秦渊望着他,不起身,不行礼,只是平平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一个迟到了许久的故人。
  皇帝也不急。他环顾了一圈这间牢房,目光在那只茶盏和那卷书上停了一停,嘴角牵了一牵,语带嘲讽:“你在这里倒住得自在。”
  秦渊淡淡道:"承蒙陛下关照,老臣住得还算适应。"
  皇帝在他对面的石壁前站定了,负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渊,朕知道你的打算。”皇帝先开了口,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叙一桩旧事,“你有了儿子,又有了孙儿,自然想替他们铺路,把身后的事安排妥当。朕也有儿子,也有孙儿,这份心思,朕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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