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题名:曲有误 作者:Elena-Jo 简介: 他错嫁将军府,表面是将军夫人,实则是皇帝眼线。 周长钧(攻)x尹笙(受) 双洁,双强,先婚后爱,带球跑,多视角,HE 正文已完
秦渊在听到“孙儿”二字时,那一双半阖着的眼缓缓睁开了:“陛下何出此言?老臣孤身一人,与康氏成婚多年,从未有后。何来孙儿之说?”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朝他掷了过去。
那东西在草席上滚了半圈,停住了。是青麟佩。
秦渊低头看着膝前的玉佩,眉宇间不见丝毫波动,只伸手将它拾了起来,在指间摩挲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老臣这玉佩丢了有些年头了,一直不知落在了何处。原来在陛下这里。”
皇帝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秦渊,你我几十年君臣,你心中有何盘算,朕再清楚不过。到了这步田地,你也不必再跟朕装。”
秦渊捏着玉佩,不置可否。
皇帝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若还想保住周长钧和他的孩儿,就该同朕好好谈一谈。再这般巧言令色,朕便以闯宫行刺之罪论处,灭他九族,你看如何?”
秦渊捏着玉佩的手微微顿了一顿。
“周长钧……”他缓缓念出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它的分量,“有孩子了?”
皇帝冷哼一声:“你还要装不知道?”
秦渊沉默了一息后,他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漏出来的一丝气音,随即越来越响,到后来竟变成了一阵止也止不住的狂笑。他仰着头,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面前的皇帝,上气不接下气。
皇帝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了秦渊的衣领,将人从草席上拽了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字地碾出来:“你笑什么?”
那一张清瘦的脸上笑意未收,望着近在咫尺的帝王之面,嗓音喑哑却字字清晰:“萧熠啊萧熠……你如今一定气极了罢。”
皇帝死死攥着他的衣领,眼中血气涌动。
秦渊喘了口气,笑意渐收,可那眸底的光反倒更亮了:“您与老臣斗了这么多年,几十年了,是不是也从来没想过,你我二人,竟然还能做了亲家?”
皇帝的手猛地一僵,脑中像电闪雷鸣,所有念头涌了上来——秦渊知道尹笙的身世。怎么可能呢?连朕都是昨日才知道的,他一个关在天牢里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除非……除非他不是昨日才知道的。
皇帝猛地松开了手,秦渊跌坐回去,却仍仰着头望着他,那目光中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帝退开半步,脸色阴沉。
“陛下昨日才下狱了周长钧,今日便迫不及待地将三殿下驱逐出京。”秦渊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语气不疾不徐,“又马不停蹄地来同老臣做交易。若非是陛下是发现,所谓的尹家嫡女其实是自己的亲骨肉了,何至于急成这样?”他抬起眼来,直视着皇帝。
皇帝盯着他,盯了很久。眼神里有震怒,猜忌,还有一种被人算计了却不知从何算起的憋闷。半晌,才强压住心中的怒意,试探似地说:“你早就知道。”
秦渊没有否认。那一声从胸口震出的笑意又漫了上来,可这回不是狂笑,而是一种历尽沧桑的松弛:“此事老臣筹谋多年,怎会不知。”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当年周长钧与尹家那一桩亲事,还是老臣在中间牵的线呢。”
皇帝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碾出来:
“你说你……筹谋多年?”
“陛下以为,皇后娘娘是如何在那样巧的时辰,得知尹太师夫人也将临盆的?”秦渊靠回了墙上,说话不紧不慢,“那时的尹家不过区区五品,尹夫人几时临盆这等小事,怎会恰到其时地传到皇后耳中?”
皇帝的面色变了。
“皇后新产之子体有异状,此等宫闱秘事,老臣是如何得知的,陛下不想问一问吗?”
皇帝咬着牙说:“你在宫中安插了耳目。”
“辅佐了三代天子。”秦渊的语气轻描淡写,“探听这样的事,不算难。”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皇帝的声音骤然拔高了,“监听皇室,窥伺宫闱,仅凭这一桩便是满门抄斩!”
“陛下今日来,不就是要给老臣送行的么?”秦渊望着他,目光坦然,“既如此,老臣不如让陛下走之前听个明白。这些事压在胸中多年,死前若不说出口,倒也憋闷得很。”
皇帝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就不怕朕迁怒将军府?”他压低了声音,那低沉中裹着最后的威胁,“将他们一并杀了?”
“陛下,您敢么?”秦渊闻言,歪了歪头,颇有挑衅意味,“太子已殁,您如今只剩尹笙一个亲骨肉。就算他身体有异,好歹也能算个儿子,更是皇室血脉。你想必已将他留在了宫中,要他日后承继大统罢?”他微微眯起眼,“可您要他乖乖听话,总得有个筹码。让臣猜猜——他的条件,是让你留周长钧和孩子一命。”
皇帝的面色铁青。
秦渊像是没看见,继续道:“哦,还有尹家。尹太师如今从一品,朝中柱石,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是哪一日他知道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被皇家偷梁换柱,还被迫养育了个身体异性的孩子,受尽非议,不知道尹家知道了,该作何反应……嗯?”
皇帝的瞳孔骤缩,沉默须臾,突然如同想明白了,说:“太子沉船,果然是你的手笔!”
秦渊的笑意淡了下来,坦然道:“是。”
只一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再说碾死了一只蚂蚁这样的小事。
“老臣与太子结交,为的就是让他和三皇子反目,为的就是借三殿下的手,杀了太子。”
皇帝的浑身都在发着抖:“你认了?你终于认了?你熬了这么多月,今日终于肯说了?”
“老臣一把年纪,寿木早已备好了,有什么不肯认的?”秦渊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臣等的,不过就是这一刻罢了。”
皇帝的手猛地掐上了秦渊的脖颈,手指死死箍住了那一截枯瘦的颈项,指节嵌进了皮肉里,直接扣住青筋。
“你敢算计朕。”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扭曲得不像是人的嗓音,“你敢拿朕的儿子,朕的天下来做你的棋子!你信不信朕将秦家满门杀个干干净净!”
秦渊被掐得面色青紫,嘴唇翕动着,喉间发出一串嘶哑的气音。可他不挣扎,两只手搁在膝上,纹丝不动。双眼却始终是睁着的,望着皇帝,眼神平静地可怕。
“陛……下……”他从喉底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断断续续的,“你……切不断的……秦家血脉。因为秦家的……血……已经……”他的眼角因窒息渗出了泪,“溶进了……皇室……的血里……”
皇帝的手在发抖。
“除非……除非你杀了……自己的……亲孙子……”
皇帝猛地松开了手。
秦渊像一只被扔在地上的布偶,歪倒在了草席上,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声又急又重,像是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可他的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意。
皇帝退了两步,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怒不可言。他红着眼瞪着秦渊良久,终于转过身去,大步走向了牢门。
“来人!将秦渊绑起来!”那一声嘶哑而狰狞的怒吼在天牢的甬道中回荡开来,震得墙壁上的灯火都跳了一跳,“今日午后未时行刑——五马分尸!”
第96章 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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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大门在面前缓缓推开时,周长钧几乎认不出这个地方了。
似乎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青石甬道还是那条青石甬道,两旁的老槐树也还是如同旧日茂密,只是无人打理了几个月,院中还沉积着几日前的雪,化了一半,混着泥水,积成一滩。
“将军,陛下叫您好生在府里安歇。”身后尖锐的嗓音在此刻显得尤为刺耳,“府中伺候之人,陛下也已经挑选好了,明日奴才便会给您送来。”
周长钧环顾四周,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陈奉恩,淡淡说:“有劳陈公公了。”随即,他又瞟见敞开的府门外围起一群身着甲胄的身影。
“周将军不必客气。”陈奉恩笑得不带善意,“外头这些人,是陛下特派来保护将军的。陛下说,周将军漕运遭人暗算,九死一生,是忠勇之辈,特遣禁军护卫将军府,以防不测。”
周长钧抬眼看去,府门外,二十余名禁军分列两侧,枪戟森然。他神情未变,只是缓缓弯下膝盖,行了大礼:“微臣谢主隆恩。”
陈奉恩低下眉眼俯视,这才心满意足地客套一句:“那老奴先告退了,将军就在府中好好将养罢。”
周长钧目送着陈奉恩离开,眼见那大门被关上,门外传来铜锁与铁链碰撞的声音。他在院中站了很久,迟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只是本能地往内院走去。
内院比前院更荒。
从前住的主屋门扉紧闭,门上的铜锁锈了一层青绿。他在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缓缓推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废弃的尘土味,内室窗下那盆尹笙养过的兰草早已枯得只剩一丛干梗,缩在盆里。
他有些晃神,仿佛又回到了得知尹笙消失的那日,就好似过去半年与他的朝夕相处都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依旧还是一个人,对着四面空荡荡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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