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别闹,破案呢》作者:槡嗓哒 简介: 东城分局刑侦大队长江余,江湖人称“江一手”——不是因为他破案厉害,是因为他不管什么案子都能一手搅得乱七
“他怕谁?”
“他没说。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
孟冬带着江余和沈渡去了城东。老狗约见面的地方不是派出所,不是公安局,而是一个废弃的公交站——铁皮棚子锈迹斑斑,站牌上的字早就看不清了,地面上的碎玻璃在阳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后面是一片待拆的棚户区,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排排被拆了门窗的空壳,风从空洞的窗框里穿过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们到的时候,老狗已经在了。
他蹲在公交站的长椅旁边,穿着一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军绿色棉袄,袖口处的棉花露了出来,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
脸很瘦,颧骨高耸,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褐色,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看到警车停下,没有站起来,只是抬起头,用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是老狗?”江余走过去,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老狗平齐。他不喜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任何人,尤其是已经蹲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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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狗2
老狗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东西,一层一层地打开——先是一个红色塑料袋,然后是保鲜袋,然后是一张已经被汗水和油脂浸透的纸巾,纸巾里面包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江余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圆珠笔戳破了纸面,在背面留下了一道道凸起的痕迹。
“简安。”
和大何死前手里攥着的纸条上写的一样。但江余注意到一个细节——纸条的边缘有不规则的撕痕,像是从一个笔记本上匆忙撕下来的,而且纸张的质地很特殊,比普通的纸更厚、更糙,像是一种专门用来画画的纸。
“素描纸。”沈渡的声音在江余耳边响起,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和简晴素描本的纸是一样的。”
江余把纸条递给沈渡,转过身继续问老狗:“你怎么知道大何死在哪里?”
老狗沉默了很久,久到孟冬有些不耐烦,正要开口催他,老狗终于开口了,声音像是砂纸在磨玻璃:“我和大何一起在疗养中心干活。他比我晚来一年。2020年冬天,疗养中心要关了,大家都要走。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大何喝了很多酒,说他不想走。他说他在疗养中心待习惯了,不想去外面。他一个人跑到后面的山坡上,摔下去了。”
“你亲眼看到的?”
老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抽搐:“我没有看到他摔,但我听到他的声音了。他在喊。我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树下面了,脖子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眼睛还睁着,手里攥着这张纸条。我以为他还有救,跑到路边去拦车,等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他的尸体不见了。”
江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见了?”
“不见了。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山坡下面,然后被雪盖住了。我顺着痕迹找了一整夜,什么都没找到。”老狗的声音开始发抖,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弦,“第二天,我去找疗养中心的负责人,说大何死了,尸体被人弄走了。负责人说——大何昨天就辞职走了,你做梦了吧。”
孟冬的脸色变了。
“后来呢?”沈渡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但江余注意到他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关节泛白了。
老狗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渡,像是在辨认一个很久不见的人:“后来,我就不敢再说了。因为那天晚上,我回去找大何的时候,在雪地里看到了另一串脚印。很大,很深,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留下的——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棚户区的风忽然大了起来,从拆了门窗的空壳里呼啸而过,把地上的碎玻璃吹得哗啦啦响。
江余站起来,拉了一下沈渡的袖子,两个人走到警车旁边,离老狗几步远。
“他不是在害怕凶手,”沈渡的目光落在远处蹲在地上的老狗身上,声音压低到只有江余能听见,“他害怕的是自己。他说大何的尸体‘不见了’,可能是真的被人移走了,也可能是他自己在极度恐惧和酒精的影响下产生了幻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在那天晚上看到了某种他不理解的东西,那东西让他沉默了三年,直到今天才敢开口。”
“你为什么今天开口?”江余走回去,蹲下来,看着老狗的眼睛。
老狗从棉袄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被砍下来的手,手指齐全,但手腕处的切口很整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刀切断的。
“因为这个。”老狗把照片递给江余,手在抖,“我昨天在桥洞底下捡到的。就放在我被窝旁边,夹在我捡来的那本旧书里。我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我知道这是在告诉我——如果我再不说,下一个被砍手的,就是我。”
沈渡从江余手里拿过那张照片,对着光看了看。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日期戳——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用的是一支银色油漆笔,字迹工整得近乎偏执。
日期是三天前。
而三天前,是江余和沈渡到达临川的日子。
沈渡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同样的银色油漆笔写着三个字:
“猜到了?”
江余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站了起来,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渡已经学会辨认的冷冽。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接近“终于等到你出招了”的兴奋。
他转身看着棚户区的方向。远处,那些被拆了门窗的空壳在风中沉默着,像一排排张着嘴却没有声音的骷髅。
“沈渡,你说他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老狗来的?”
“都是。”沈渡把照片收好,声音很轻,“他故意选在我们到临川的第一天,给老狗放这张照片。他想让我们知道——他在看,而且他不怕被我们看到。”
江余把手插进裤兜里,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笑,但不是温暖的笑,是一种更锋利的、像刀片一样的弧度。
“那就让他看。”江余说,“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看到最后,看谁先眨眼。”
老狗被带回了临川市公安局,安排在证人保护室。孟冬让人给他买了热饭热菜,他吃得很快,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江余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江队,”孟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去广州的那组人到了。刘芳——就是简晴画的那个护工——她听说我们在查栖心疗养中心的事,主动提出要见我们。她说她知道一些事,憋了三年,不想再憋了。”
江余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遍。刘芳的话被原原本本地记录在纸上,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顾城在疗养中心的时候,和温晚走得很近。不只是医生和病人的那种近。温晚的日记里写过,顾城说她很特别,说他和她之间有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连接。温晚出事之前的那个星期,我听到顾城和温晚在花园里吵架。温晚说‘你不是要我帮你吗?你说过只要我帮你,你就会一直陪着我’。顾城说‘我要你做的事和这个不一样,你搞错了’。”
“温晚跳楼的那天晚上,我看到温鸢了。她不是从外面进来的——她是从温晚的房间里走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去查房,看到414室的门开着,温鸢站在门口,穿着温晚的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过澡。她看到我,笑了一下,说‘刘阿姨,温晚睡了’。那声音不是温鸢的,是温晚的。”
“我吓坏了,跑去找顾城。顾城说我想多了,说温鸢是温晚的姐姐,来探视是正常的。但我知道不正常——因为温鸢进去的时候,穿的是自己的衣服,黑色的。可她出来的时候,穿着温晚的衣服。温晚的衣服她穿着太小了,袖口只到手腕,裤腿只到脚踝。她不可能穿错,因为温晚比她高半个头。”
“温晚死后,温鸢就不见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大何——大何姓何,叫何勇。他是疗养中心力气最大的人。温晚跳楼的那天晚上,他在一楼值班。”
“他在值班室里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在哭,哭了一整夜。他觉得那个梦不吉利,就去寺庙里求了一个平安符。”
“三天后,他就辞职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一直觉得温晚的死不是意外。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说了也没人信。”
江余把传真看完,递给了沈渡。
沈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那张纸折叠起来,放进风衣内袋——和上次江余给他的那张柴犬纸巾放在一起。
“顾城让温晚帮他做一件事。”沈渡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拆解着这些碎片,“温晚说‘你不是要我帮你吗’。刘芳说顾城和温晚之间有‘别人不能理解的连接’。温晚的日记里写过‘眼镜哥哥让我帮他一个忙’。简晴的日记里写过——顾城让她找那个藏在疗养中心里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江余。
“顾城在下一盘棋。温晚、温鸢、简晴、简安、大何,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他把每一颗棋子放在应该放的位置上,让它们互相碰撞,产生他要的结果。”
“结果是什么?”江余问。
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老狗在桥洞底下捡到的那张照片,被砍下来的手,右下角那个手写的日期,和那行挑衅意味十足的字。
“结果就是我们手里的这张照片。”沈渡的声音冷得像极地的风,“这个结果还没有完成。凶手在等最后一个数字。”
“11。”江余说。
沈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三个字——“猜到了?”
“他还不知道我们找到了简晴的纸箱。”沈渡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江余后背发凉的冷静,“如果他知道,老狗今天拿出来的就不是这张照片,而是别的东西。他现在还在试探阶段——想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想知道我们有没有找到简晴留下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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