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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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数字
  简晴。苏晚的表妹。在疗养中心欺负温晚的病人。2021年失踪。她的妹妹简安,是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护士,是第三起案件的证人。
  一切都在收紧,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把所有人兜进去。
  沈渡再次看向那个窗户,目光冷得像冰。
  “回市里。”他说,“我们该去会会简安了。”
  车子驶出山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把山间的雾气驱散得一干二净。刚才还阴森可怖的疗养中心,在阳光下变得普通而破败,像任何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老建筑。
  但江余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因为阳光的出现就消失。
  它们躲在阴影里,等着天黑。
  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护士站设在住院部的三楼,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制服,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和疗养中心的霉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余和沈渡到的时候,简安正在护士站里整理病历。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护士服,头发盘在护士帽里,露出一张干净素净的脸。她的长相和简晴有几分相似——她们是姐妹,这一点不需要查户籍就能看出来。
  “简安女士,”江余亮出警官证,“我们是东城公安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简安手里的病历夹掉在了桌上。她抬起头,看着江余和沈渡,眼睛里有明显的慌张,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勉强笑了笑:“请问……什么事?”
  “你认识简晴吗?”
  简安的笑容凝固了。
  “她是我姐姐。”简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2021年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我们知道。”江余的语气很温和,“我们想问你的是,你姐姐在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在栖心疗养中心的事情?有没有说过她和什么人有过矛盾,或者和什么人走得特别近?”
  简安沉默了很久。护士站里人来人往,但她像是和周围的世界隔了一层玻璃。
  “我姐姐在疗养中心的时候,被一个叫温晚的病人欺负过。”简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温晚有好几个人格,其中一个人格很暴力,会打人。我姐姐被她打过两次,一次打在了脸上,一次打在了胳膊上。”
  江余和沈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和温鸢说的版本完全不同。温鸢说温晚被其他病人欺负,而简安说温晚欺负了其他病人。真相到底在哪里?
  “你确定是温晚欺负了你姐姐?”
  “我确定。我姐姐给我看过她身上的伤。她还给我看过温晚的照片,她说她要记住那个人的脸。”
  “你见过温晚吗?”
  “没有。我只是在照片上见过她。”
  沈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顾城。
  简安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害怕的表情,是愤怒——一种被压了很久、突然被触碰开关的愤怒。
  “认识。”她的声音变得很硬,“他是顾城,心理咨询师。我姐姐失踪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就是他。我找过他,问他我姐姐去了哪里,他说他不知道。但我姐姐的手机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发给他的,上面写着:‘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江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顾城让她做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不肯说。”简安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像在跟自己的软弱生气,“我报警了。警察查了顾城,查了半个月,说没有证据表明他和简晴的失踪有关。然后顾城就离开了临川,去了东城。”
  江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简安。
  简安没有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抬起头看着江余,眼睛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们是不是在查那个连环案?现场有数字符号的那个?”
  江余没有回答。
  “我知道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简安的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偷听,“我姐姐失踪前,画了很多那种符号。圆圈套三角形,里面有数字。她画了整整一个本子。她的主治医生说那是她的强迫症状,但我觉得不是——她觉得那些符号有某种意义。她一直在找最后一个数字。”
  “最后一个数字?”江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画了1到10,但缺了11。她一直在找11。她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第十一根手指,是看不见的那根。’”
  简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朝他们走来。
  “简安,急诊来了一个车祸伤,需要你马上进手术室。”医生说完,看了一眼江余和沈渡,“你们是病人家属?这里不能长时间逗留。”
  简安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江余,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塞进江余手里,然后转身跟着医生走了。
  江余低头看那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临川市城东区,永安路18号,负一层,11号柜。
  “这是什么?”沈渡凑过来看。
  “不知道。但她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们。”江余把便签纸仔细折好,放进警服的内袋里,“走,去看看。”
  永安路18号,是临川市的一个旧货市场,和东城的城南旧货市场很像——堆满了旧家具、旧电器、旧书,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和灰尘的气息。
  负一层是储物层,一排排铁皮柜子像士兵一样整齐地排列着,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每隔几秒闪一下,像是随时会熄灭。
  江余和沈渡找到11号柜的时候,发现柜门是锁着的。密码锁,六位数。
  “简安给我们地址,但没有给我们密码。”江余蹲下来,看着那个密码锁,试着按了几个数字——简晴的生日,不对;温晚的生日,不对;简安的生日,也不对。
  沈渡蹲在他对面,目光落在柜子旁边的墙壁上。墙上有一行用小刀刻的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11-3-5-7-9-10。”
  江余看着那行数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案件现场的符号数字——3、5、7、9、10。她缺了1、2、4、6、8、11。但11是柜子的编号,不是数字本身。”
  “也许11不是编号,是答案。”沈渡说着,输入了“1-1-3-5-7”——不对。他又输入了“1-1-5-7-9”——也不对。
  江余想了想,输入了“1-1-3-5-9”。锁开了。
  柜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江余把纸箱抱出来,拆开胶带,掀开盖子。
  纸箱里装的是一个素描本、一沓照片、几封信,还有一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日记。
  素描本的封面上,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套三角形,里面是一个大大的数字:11。
  江余翻开素描本,第一页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银框眼镜,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画得不算精致,但抓住了这个人的神韵——温和、斯文、让人放松警惕。
  下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顾城。
  第二页,画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长头发,眼睛很大,但不看镜头,像是在看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画得很细腻,每一根头发丝都画得很用心。
  下面写着:温晚。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是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每一幅画下面都写着名字和日期,时间跨度从2018年到2020年。
  一直翻到第十一页。
  第十一页是一幅没有完成的画。只画了一个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衣服,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下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第11个。他藏在所有人中间。”
  江余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久久没有翻动。
  沈渡从他手里拿过素描本,看着那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简晴在画什么?”江余的声音有些发沉,“她在画疗养中心的所有人?”
  “她在寻找某个人。”沈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所有人画下来,一个一个地排除,直到找到她要找的那个人。”
  “她为什么要找那个人?”
  沈渡翻开那本破破烂烂的日记,翻到中间的一页。
  日记上写着:“温晚说,疗养中心里藏着一个杀人犯。那个人在2018年杀了一个人,把尸体埋在了疗养中心后面的山坡上。温晚亲眼看到的。但温晚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因为那天晚上没有灯,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所以简晴在帮温晚找那个杀人犯?”江余的声音拔高了。
  “不完全是。”沈渡翻到下一页,“简晴的日记里写得很清楚——她在找那个人,不是为了温晚,是为了顾城。顾城让她找的。顾城说,如果她能找到那个人,他就可以帮她治好温晚的病。温晚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梦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把刀。顾城说,找到那个人,温晚的噩梦就会消失。”
  江余靠在铁皮柜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所以简晴画了这么多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人。她只画了十幅确定的画像,第十一幅没有画完,因为她还没有找到。”
  “她找到了。”沈渡说。
  江余猛地看向他:“什么?”
  沈渡把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画,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一顶帽子,正走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照片拍得很模糊,看不清脸,但能看出那个男人走路的时候,左腿比右腿短一点点。
  沈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我找到他了。他就是第11个。他的名字叫——”
  字到这里就断了。
  江余看着那行没有写完的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简晴在写下这个名字之前,可能发生了什么。她永远没有机会写完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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