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江余靠在走廊的墙上,把手机屏幕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最终什么也没做。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那惨白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沈渡,我们手里有什么?”
  “简晴的素描本、日记、照片,以及她从2018年到2020年之间在栖心疗养中心收集的所有信息。这些信息的价值不在于它们指向了谁,而在于它们证明了有人在疗养中心里进行过某种隐秘的、系统的‘筛选’。简晴不是在随便画画,她是在按照某种标准在筛选人。”
  “顾城给她的标准。”
  “对。顾城需要一个帮手,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帮手。简晴有精神病,她的行为——画画、记录、反复画同一个人——可以被轻易地解释为强迫症状。没人会怀疑一个病人在做什么调查。她是最完美的工具。”
  江余闭上了眼睛。
  “那大何呢?”他问,“大何在这盘棋里是什么角色?”
  沈渡沉默了很长时间。走廊里的灯光在他们头顶嗡嗡作响,像一群看不见的蜜蜂。
  “大何可能什么都不是,”沈渡终于说,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他只是一个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的人。”
  第二天上午,广州那边的视频连线接通了。
  刘芳坐在广州一家养老院的办公室里,身后的墙上挂着一面锦旗,写着“敬老爱老”。她比简晴画像上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眼睛下面的眼袋像两个小水袋。但她的声音很稳,像是这三年里反复练习过很多次要说什么。
  “顾城在疗养中心的时候,有一个房间是不让任何人进的。”刘芳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414室对面那间,413室。他说那是他的办公室,放着他的私人文件和咨询记录。但有一天晚上我路过的时候,门没有关严,我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没有办公桌,没有文件柜,墙上挂满了画。全是温晚画的。”
  孟冬的笔停了一下。
  “什么画?”孟冬问。
  “很大,很大。”刘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几乎和她的身体一样宽,“画的都是同一个东西——一个女人被勒死,身边放着花。每一幅都一样,但每一幅又不太一样。有的是口红颜色不同,有的是花的品种不同。顾城把它们挂了一整面墙,像画廊一样。”
  “你问过顾城这些画的事吗?”
  “问过一次。他笑着说温晚很有天赋,他想帮她办一个画展。但我后来打听过,那个画展从来没有办成。”
  “为什么?”
  “因为温晚死了。温晚死了之后,那些画就不见了。顾城说他把画还给了温晚的家属,但我问过白鸢——温晚的妹妹——她说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画。”
  视频连线结束后,孟冬转过头看着江余和沈渡,嘴唇动了几次,才把话说了出来:“顾城在疗养中心的时候,就已经在收集温晚的画。他说的帮温晚办画展是假的,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些画本身。温晚的画里有某种东西——某种对顾城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11。”沈渡说。这一次他没有用问句。
  江余从白板上把那张简晴的未完成画像取下来,放在桌上,用笔在模糊的人形轮廓旁边写了一个数字:“11”。
  “11不是凶手。11是顾城要找的东西。也许是一幅画,也许是一个名字,也许是一个真相。简晴以为自己找到了‘第11个’人,但她可能搞错了——她找的不是人,是那个东西。”
  沈渡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第11个。他藏在所有人中间。”
  “他藏在所有人中间。”江余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声音慢慢地沉下去,“不是‘他’藏在所有人中间。是‘它’藏在所有人中间。简晴用‘他’是因为她以为自己在找一个人。但顾城让她找的,从来就不是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画。”他们同时说出口。
  简晴在找的,不是大何,不是顾城,不是任何一个人——她是在找那幅第十一幅画。温晚画了十幅关于“猎物”的画,每一幅对应一个数字。最后一幅,数字11,没有完成,没有署名,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顾城知道它存在。他在找它。
  温鸢也知道它存在。她杀了苏晚和林婉儿,也许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在她们手里找到那幅画。
  而那个在疗养中心里一直看着简晴的人——大何——他知道那幅画在哪里。
  因为他把它们从413室的墙上取下来,藏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然后他死了。
  被埋在那棵老槐树下面。
  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简安”。
  不是因为他认识简安。是因为简安是简晴的妹妹。
  简晴死了,简安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个和简晴有关的人。
  江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但他没有管。
  “大何不是被杀的,”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快又急,“他是在大雪天喝醉了酒,失足摔下了山坡。他不是‘意外’——他是被吓的。有人一直在追他,追了三年。从2020年冬天一直追到2021年简晴失踪,再到2023年温鸢案,再到今天。”
  他转过身看着沈渡,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那幅画还在。在大何死之前,把它交给了某个人,或者藏在了某个地方。而那个人——不管他是谁——现在在临川。”
  他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渡。”
  “嗯。”
  “如果我们找到了那幅画,我们就找到了11。找到了11,我们就知道温晚为什么死,温鸢为什么杀人,简晴为什么失踪,顾城为什么沉默。”
  “还有,简安为什么还活着。”
  江余推开门,初夏的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他衬衫的下摆猎猎作响。
  “孟队,”他转头看了一眼孟冬,“调一组人,带上铁锹。我们去挖一棵树。”
  孟冬愣住了,但他只愣了一秒。随后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共振:“所有人,装备带上,跟我走!”
  十分钟后,三辆警车驶出了临川市公安局的大门,迎着初夏刺目的阳光,驶向栖心疗养中心所在的那片山峦。
  江余坐在沈渡的车里,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把他本就已经够乱的头发吹成了一个哲学命题。
  沈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江余头上。
  “戴上。”
  “为什么?”
  “到了要挖土,头发上落了灰不好洗。”
  江余把帽檐转到后面,帽子反扣着,看起来更像一个不正经的人了。但他没有再摘下来。
  车窗外,山越来越近,树越来越密,天空被树冠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蓝色碎片,在头顶飞速后退。
  沈渡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能被风吹进江余耳朵里:“江余。”
  “嗯。”
  “到了山上,不要走在队伍最前面。”
  江余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
  沈渡没有看他,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轻到江余需要侧耳才能听清。
  “因为那棵老槐树下面埋的不一定是大何。”
  车子驶入了山路,颠簸得厉害,江余的帽檐颠歪了又被他扶正,扶正了又颠歪。
  他没有问沈渡为什么担心他走在最前面。
  因为他知道答案。
  那个答案不在沈渡的语气里,不在他的表情里,不在他递给江余的那顶棒球帽里。
  那个答案在他没有说的话里。
  “别走在我前面,因为我怕你有危险。”
  “别走在我后面,因为我怕我看不见你。”
  所以沈渡没有说“你走我旁边”——
  他只是把江余安排在了副驾驶。
  一个他转一下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栖心疗养中心的灰白色建筑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阳光下的它不再阴森,像一个被拔掉了牙齿的老兽,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山坡上的那棵老槐树,在这初夏的天气里,没有长出一片叶子。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十根枯死的手指。
  十根。
  缺了那根看不见的,第十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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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树下
  老槐树长在疗养中心后山的半坡上,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沟壑纵深,像一张老人的脸。但它的枝条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在这初夏的季节里显得诡异而荒凉。
  孟冬带人先上了坡。两组人,一组拿铁锹,一组拿探测仪。何芳在坡下拉起了警戒线,小周和小吴负责在周边搜索有没有其他的可疑痕迹。江余和沈渡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丫,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张破碎的网。
  探测仪的嗡嗡声在山坡上回荡,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头顶盘旋。大刘手持探测仪绕着树干走了三圈,突然停了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开表层的落叶和浮土。
  “地下有东西。”他的声音发紧,“大概一米二深,长约一米八,东西向。形状不规则,但——有点像人体。”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孟冬看了江余一眼,江余点了点头。
  “挖。”
  铁锹切入泥土的声音在山坡上响了很久。不是那种清脆的响声,而是沉闷的、压抑的,像是泥土不愿意交出它藏了三年的秘密。土很硬,混着碎石和枯根,每一锹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挖到底。
  小周第一个挖到了东西。他的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铛”的一声,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声响提了起来。
  “慢点。”孟冬蹲下来,用手拨开泥土。泥土里露出来的不是骨头,不是腐烂的布料——是一块铁皮。锈迹斑斑的铁皮,边缘卷曲,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油漆痕迹。
  “继续挖。”
  铁皮被完全挖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块路牌。准确地说,是一块手工制作的路牌,用铁皮剪裁成型,边缘粗糙,像是用钝剪刀剪的。路牌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两个字,笔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油漆在铁皮上凝成了凸起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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