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沈渡。”
  “嗯。”
  “2021年简晴失踪。她找到了她要找的人,然后她失踪了。”
  沈渡把那张照片放回素描本,合上,放在纸箱里,然后站起来,看着江余。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走路左腿短一点点的人。”沈渡说,“他不是凶手,他是凶手的影子。找到他,就找到了11号。”
  江余抱着纸箱站起来,和沈渡一起走出阴暗潮湿的负一层,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阳光很烈,刺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知道,有些真相,藏在比负一层更深的地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需要有人提着灯走进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渡。
  沈渡正低着头看手机,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总是冷淡的线条照得近乎温柔。
  “沈渡。”
  “嗯。”
  “你怕不怕脏?”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解。
  “我是说,”江余把纸箱换了个手抱着,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脏。”
  沈渡把手机揣进口袋,看着江余的眼睛,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种笃定的、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的光。
  “不怕。”他说。
  江余笑了。
  他们没有再说话,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并排,等长,像两根并立的、不会弯折的柱子。
  远处,旧货市场对面的咖啡店二楼,一扇窗户后面,有人放下了望远镜。
  “他们找到了。”那个人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感冒了很久,“比我想象的快。”
  “要动手吗?”另一个声音问。
  “不急。让他们再找找。找到最后,他们会发现——那个数字,不是11。”
  窗玻璃上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五官,但能看清嘴角的那个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东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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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老狗
  简晴的纸箱像一颗被埋了三年的地雷,在江余手里终于被拆开了引信。
  当天晚上,临川市公安局专案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孟冬把所有人都叫来了——两个年轻刑警小周和小吴,一个技术员大刘,还有那个中年女警何芳。加上江余和沈渡,七个人围坐在那堆被摊开的证物周围,像一群考古学家在发掘一个古墓。
  素描本被一页一页地扫描、存档。每一幅画像都被放大投影在大屏幕上,逐一标注身份。江余指着第一幅画:“顾城,确认。第二幅,温晚,确认。”沈渡站在他旁边,声音不疾不徐,像在核对一份清单。第三幅画上是一个中年女人,圆脸,短发,穿着疗养中心的护工制服,笑容憨厚。何芳查了一下说:“刘芳,栖心疗养中心的护工,2020年疗养中心关闭后去了南方打工,目前在广州一家养老院工作。”
  第四幅是一个老年男人,干瘦,眼神阴鸷,沈渡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这个人的步态有问题。”
  孟冬凑过来看了看:“步态?你从画像里能看出步态?”
  沈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出简晴日记里的一页——上面写着:“4号走路右脚拖地,像拖着一条死狗。”他再翻到对应的画像下面,简晴的标注写着:老周,勤杂工,右脚有旧伤。
  江余靠在椅背上,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简晴不只是画画,她是在做档案。每一个人,她不仅画了脸,还记录了他们的体态特征、行为习惯、在疗养中心的活动轨迹。这不是一个病人的消遣,这是一个调查者的工作手册。”
  沈渡点了点头,但目光没有离开第五幅画像。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圆脸,眼睛很小,嘴角带着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像是随时准备说“您有什么吩咐”。画像的下面,简晴的标注写着:大何,护工,力气很大,经常一个人搬两个人才搬得动的东西。2020年离职,去向不明。
  “大何。”江余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然后问何芳,“能查到这个人吗?”
  何芳在电脑上敲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何是大姓,光凭一个‘大何’的外号,很难定位。需要更多信息。”
  沈渡把素描本翻到后面,找到一页关于“大何”的详细记录。简晴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不想让别人轻易读懂:“大何说他以前在屠宰场工作。他知道怎么用刀,知道哪里一刀下去最干净。他喜欢晚上一个人值班。他说晚上的疗养中心和白天不一样,有些东西白天看不到。”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屠宰场。用刀。晚上一个人值班。江余和沈渡几乎同时看向对方——不是那种“心有灵犀”的对视,而是一种“我们都闻到了同一种臭味”的确认。
  孟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视,因为他正在翻那沓照片。翻到一半,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你们来看这张。”他的声音变了。
  所有人凑过去。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正面照,穿着深色的夹克,站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背景是疗养中心那条长长的走廊。照片拍得很清楚——比素描本里任何一幅画像都清楚——但那个男人的脸被一支记号笔涂掉了。黑色的粗线条,一笔一笔地涂,涂得很用力,纸都快被戳破了。
  照片的背面,简晴的字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潦草、更急促,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他一直在看着我。在我画他的时候,他就站在走廊那头,看着我。第二天,我的素描本少了一页。不是我自己撕掉的。他进过我的房间。”
  江余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拿起素描本里那一页——关于“大何”的记录。两份笔迹的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出自同一个人。
  “简晴在画大何的时候,大何发现了。”江余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地拆解着这个事实,“简晴说‘他一直在看着我’,这个‘他’就是大何。大何发现简晴在调查他。他进了简晴的房间,撕走了她画的那一页——也就是素描本里缺失的那一页。”
  “然后简晴失踪了。”沈渡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冷得像解剖刀,“但不是在大何撕掉那一页之后立刻失踪的。她失踪之前,还做了最后一件事——她去了永安路18号的旧货市场,租了一个柜子,把这个纸箱存了进去。”
  江余低下头,看着纸箱底部那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那是他们打开纸箱时留下的。但除了这些划痕,灰尘的分布很均匀,说明纸箱被放进柜子之后,就没有再被人动过。
  “简晴存这个纸箱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江余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把所有调查结果都留在了这里——除了她写在照片背面的那个没有写完的名字。大何的全名,她没有来得及写。”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孟冬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大得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喂,我是孟冬。调派两组人,一组去广州找那个叫刘芳的护工,一组给我找那个姓何的——对,就是栖心疗养中心那个姓何的护工,外号大何,2020年离职,去向不明。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江余和沈渡,用力地搓了搓脸,像要把疲惫和焦虑一起搓掉。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江余对他好感倍增的话:“江队,沈顾问,你们今晚住哪儿?我让何芳给你们安排。”
  “不用安排,”江余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张行军床,“睡这儿就行。”
  孟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渡一眼——沈渡正在把素描本放回纸箱,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你们东城的人,都这么拼?”孟冬问。
  江余笑了笑:“不是东城的人拼,是破不了的案子在后面追,你不跑不行。”
  孟冬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江余和沈渡。
  灯关了大部分,只留了江余工位头顶那盏日光灯,惨白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硬,贴在地面上像两把并排的刀。江余躺在行军床上,沈渡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堆满卷宗的桌子。
  “沈渡。”
  “嗯。”
  “你说,大何现在在哪儿?”
  沈渡闭着眼睛,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低沉而平稳:“三种可能。第一,他离开了临川,换了一个身份,在另一个城市生活。第二,他还在临川,藏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第三——”
  他顿了一下。
  “第三,他已经死了。”
  江余翻了个身,面朝沈渡的方向。行军床发出嘎吱一声响,像一只老猫被踩了尾巴。
  “如果他死了,”江余说,“那简晴的失踪就不是他造成的。或者说,不只是他。”
  沈渡睁开了眼睛。那目光不是看向江余,而是看向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你在想,简晴可能还活着。”沈渡说。
  江余没有回答。但他知道,沈渡能从他沉默的长度里读出答案。
  第二天一早,孟冬带来了一条消息。
  去广州找刘芳的那组人还在路上,但查“大何”的那组人有了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不是他们找到了大何,而是大何找到了他们——用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
  “今早六点,临川城东派出所接到一个报警电话。”孟冬把一份接警记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行字,“一个男人打来的,说他知道大何在哪里。
  他说大何已经死了,死在2020年冬天,尸体埋在栖心疗养中心后面山坡上的一棵老槐树下面。他还说——大何不是被杀的,是出意外摔死的。但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大何死之前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江余的笔在指尖停住了:“什么名字?”
  “简安。”
  沈渡的眉头动了一下。简安,不是简晴。
  “报警的人是谁?”江余问。
  “他说他叫‘老狗’,是当年在栖心疗养中心干活的临时工。他说他只跟办案的警察谈,而且要快——因为他觉得有人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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