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穿越重生)——怕黑的布丁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9:05:55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找懂行的人。”
  “懂行的人在哪?”
  顾放想了想。“不知道。我以前带的兵,修过桥、铺过路、盖过营房,但没治过水。术业有专攻。”
  沈砚看着他。“你在北境打过仗,在朝堂上批过折子,在厨房里切过菜。你也不是什么都懂。”
  “嗯。所以需要懂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顾放给萧衍写了一封信。“殿下,青州缺一个治水能人。李工修堤坝可以,但他没治过水。臣怕堤坝修好了,下次洪水来了,还是会垮。请殿下在京城招聘治水能人,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萧衍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吃晚饭。他放下筷子,看完了信,沉默了一会儿。
  “李德全。”
  “老奴在。”
  “传本宫的命令。京城招聘治水能人。不论出身,不论年龄,不论官职。只要有治水之才,皆可应召。”
  李德全愣了一下。“殿下,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萧衍看着他,“洪水来了,你给洪水讲规矩?”
  李德全识趣地闭嘴了。
  招聘告示贴出去的第一天,没人来。第二天,来了一个,是个老头,说自己会治水。萧衍问他:“你治过哪里?”老头说:“我家后院的池塘,从来没淹过。”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李德全,送客。”
  第三天来了一个年轻人,说自己治过黄河。萧衍问他:“你治过黄河的哪一段?”年轻人说:“我在地图上治过。”萧衍深吸一口气。“李德全,送客。”
  第四天来了一个中年人,穿着朴素,长相普通,看起来像个庄稼汉。他站在宫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我叫沈河,是沈砚的父亲推荐我来的。”
  李德全愣住了。“沈大学士?”
  “嗯。他说青州缺个治水的,让我来。”
  李德全连忙把他请进御书房。萧衍看着沈河,打量了一番。“你是沈师傅的——”
  “远房侄子。种地的,业余研究治水。”
  “业余?”
  “嗯。白天种地,晚上看书。看了二十年。”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你治过哪里?”
  沈河展开图纸。“我家门口那条河。以前年年发大水,淹庄稼,淹房子。后来我设计了一个土坝,用了十年,没发过大水。”
  萧衍看着图纸。土坝的设计很特别,不是用石头垒的,是用土夯的。坝体很宽,坡度很缓,上面还种了草。
  “为什么用土?”萧衍问。
  “石头贵,土便宜。石头硬,土软。但土有土的优点。土坝不会一下子垮,它会慢慢渗水、慢慢变形、慢慢塌。人有时间跑。”
  萧衍的眼睛亮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土坝上面种草,草根能固土。种树,树根能扎深。时间越长,坝越结实。”
  萧衍看着图纸,看了很久。“你愿意去青州吗?”
  “愿意。”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萧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沈河,本宫任命你为青州治水使。全权负责堤坝设计。李工配合你。”
  沈河跪下。“臣谢殿下。”
  当天晚上,萧衍给顾放写了一封信。“顾放,本宫找到了一个治水能人。沈河,沈砚的远房侄子,种地的,研究治水二十年。他设计的土坝,很特别。你见了就知道了。”
  顾放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喝粥。他看完信,差点把粥喷出来。“沈大人!”
  沈砚从隔壁帐篷探出头来。“怎么了?”
  “你有个远房侄子叫沈河?”
  沈砚愣了一下。“有。怎么了?”
  “他会治水?”
  “会。他研究治水二十年了。”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
  顾放深吸一口气。“沈大人,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沈砚想了想。“很多。”
  顾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好。你慢慢告诉我。不着急。”
  第二天,沈河到了青州。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扛着一卷图纸,看起来像个赶集的农民。
  “沈大人。”他向沈砚行了个礼。
  “来了?”沈砚点了点头,“去看看堤坝。”
  沈河放下图纸,跟着沈砚和顾放去看堤坝。他看了很久,走了很多路,摸了很多石头,挖了很多土。
  “怎么样?”顾放问。
  沈河拍了拍手上的土。“原来的堤坝,修得不对。”
  “哪里不对?”
  “地基没打牢。石头用的不对。泥浆里掺了沙子。”沈河指着远处的河面,“最重要的是,堤坝修得太直了。水来了,直接冲,一点缓冲都没有。”
  “那应该怎么修?”
  沈河展开图纸。“土坝。弯的。”
  顾放看着图纸,看了很久。土坝的设计,跟他见过的所有堤坝都不一样。不是直的,是弯的。不是石头垒的,是土夯的。坝体很宽,坡度很缓,上面还要种草种树。
  “为什么是弯的?”顾放问。
  “弯的能缓冲水势。水来了,顺着弯走,速度就慢了。速度慢了,冲击力就小了。”
  “为什么用土?”
  “土便宜。而且土坝不会一下子垮。它会慢慢渗水、慢慢变形、慢慢塌。人有时间跑。”
  顾放想起萧衍信上写的“人有时间跑”,心里一暖。“沈河,你是个好人。”
  沈河憨厚地笑了。“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比当官的强。”
  沈砚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但他心里在想:顾放说得对。种地的,比当官的强。因为种地的,知道百姓苦。
  当天下午,沈河开始重新设计堤坝。李工带着民工配合,把原来的石头堤坝拆了,重新打地基,重新夯土,重新种草。
  顾放和沈砚站在高处,看着工地上忙碌的人群。
  “沈大人。”
  “嗯。”
  “你那个远房侄子,很厉害。”
  “嗯。他研究治水二十年了。”
  “二十年,就为了今天?”
  “嗯。他说,总有一天会用上的。”顾放转过头,看着他。“沈大人,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倔吗?”
  沈砚想了想。“嗯。遗传。”
  顾放笑了。“好。遗传。”
  两人站在高处,看着夕阳。金色的阳光洒在工地上。
  “顾放。”沈砚忽然开口。
  “嗯。”
  “等堤坝修好了,洪水不来了,百姓回家了,我们就回京。”
  “好。”
  “回去之后,我给你做葱油饼。”
  “你做?不是你教我?”
  “我教你。但这次我做。你看着。”
  顾放笑了。“好。你做。我看着。”
  【小剧场】
  李德全(记录东宫日常):
  五月二十五日,晴。
  殿下招聘治水能人。
  来了一个种地的,叫沈河。
  是沈大学士推荐的。
  殿下说“行,你去青州”。
  老奴觉得,种地的比当官的强。
  周猛(在青州,跟士兵们聊天):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今天来了个新能人。
  士兵甲:谁啊?
  周猛:沈河。种地的。
  士兵乙:种地的会治水?
  周猛:会。研究二十年了。
  士兵丙:厉害吗?
  周猛:厉害。比那些当官的强一百倍。
  士兵们:种地的,比当官的强?
  沈砚(在帐篷里,写日记):
  五月二十五日,晴。
  沈河来了。他设计的土坝,很好。
  (放下笔)
  顾放说“你们家的人,都这么倔”。
  (继续写)
  嗯。遗传。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沈河去了青州。
  (放下奏折)
  本宫放心了。
  顾放,沈砚,你们在青州辛苦了。
  本宫在京城等你们回来。
  顾放(在高处,看着夕阳):
  土坝,弯的。
  (笑了)
  种地的,比当官的强。
  (看着沈砚的侧脸)
  沈大人,你们家的人,都厉害。


第66章 争吵
  沈河来了三天,顾放就笑了三天。不是因为沈河长得好笑——他长得挺普通的,扔进人群里找不着那种。是因为沈河干活的方式太好笑了。他修堤坝不穿官服,穿粗布衣裳,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像个下地干活的农民。他指挥民工不喊“左边右边”,喊“往东往西”。他看图纸不看比例尺,用脚步量,走一步算一尺。
  “沈河,”顾放站在高处,看着他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你这样能行吗?”
  “能行。”沈河头也不抬,“种地种了二十年,步子准得很。”
  顾放看向沈砚。沈砚面无表情。“他确实准。小时候跟他去地里量田,他走出来的尺寸,跟尺子量的一模一样。”
  顾放张了张嘴,决定不问了。沈家的人,一个比一个怪。沈砚弹劾人跟吃饭似的,沈河量地跟玩似的。遗传,绝对是遗传。
  土坝修到第五天,出事了。不是堤坝垮了——还没修好,没得垮。是沈河跟李工吵起来了。李工是正规工兵出身,修过桥、铺过路、盖过营房,做事讲究规矩——地基要挖多深,石头要挑多大的,泥浆要掺多少灰,都有标准。沈河不一样,他讲究实用——地基挖到硬土就行,石头大小不一也能用,泥浆里掺沙子也没问题。
  “不行!”李工脸红脖子粗,“你这是偷工减料!堤坝修成这样,洪水来了肯定垮!”
  “不会垮。”沈河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我家的土坝,就是这么修的。用了十年,没垮过。”
  “你家那条小河,跟青州的大江能比吗?”
  “能比。水是一样的水,土是一样的土。只是大小不一样。”
  “大小不一样,道理就不一样!”
  “道理一样。只是数字不一样。”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民工们站在旁边看热闹,谁都不敢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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