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古代架空)——喜多禅野

分类:2026

作者:喜多禅野
更新:2026-06-18 07:41:54

  那么一个雄风威武的汉子,醉红楼里甚是少见,怎会记不得。姑娘们瞧出他不是来寻乐的公子,面面相觑一会儿,瞧热闹似得给小太监指了指二楼内房。
  那粉姑娘拿团扇遮着笑,嘤声道,“呦,这可都进去个把时辰了。”
  “……啊?”小太监不大信,重新比划着大当家的模样。
  “黑布袄子,罩着羊毛的斗篷,胳臂这么老粗。”姑娘红着脸,“可不就一位,我抢都抢不上。”
  “那位爷点了我们头牌伺候,还非要问人家生没生过娃,可臊死人了。”
  小太监从头到脚都凉了一凉,冲上去,飞起一脚踹了门。结果门只是虚掩着,小太监踹了个空,门槛绊着他的脚摔了个屁墩儿。
  吱扭——
  房门大敞开。
  屋里头,鸳鸯榻上,斜倚着一衣衫不整的女子在唱曲儿,艳得人耳朵眼儿搓火。
  大当家支着腮帮子,手边满满一桌子酒菜,边喝酒边直勾勾的盯得入迷呢。
  小太监两腿一抻,当场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第21章 “我可是好人家的男儿!”
  23.
  醉红楼的头牌,曾是都城首屈一指的花魁,身姿曼丽,芳容卓绝,没有男人不为她的回眸失魂落魄。
  她斜抱琵琶,指尖一颤,默默闭了嘴,但琴声依旧袅袅。她是奴,客主不叫她停,她就不能停。
  她遇过几回正宫寻上门来提溜男人,但大都是让家仆出面,倒是从没见过小太监这样不管不顾的架势。
  紧接着更叫她惊掉下巴,只见她那不解风情的恩客猛得一个滑跪扑过去,把地上哭诉的人插着胳肢窝抱了起来,哄孩子似得搂在肩头颠。
  大当家脸都吓白了,把俩人冷战的事忘的一干二净,“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被他扛在手臂上,推也推不开,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扬起手就往大当家脸上一顿招呼,下手之狠辣,把大当家都震住了。
  “哎!真打啊,我去!宝儿别扣鼻子,疼啊——”
  大当家歪着头东躲西藏,被逼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到床前,连被子带姑娘一并掀到了地上。头牌这下彻底弹不下去了,头一回遭受这种待遇,脸上挂不住。
  正当她要讥讽几句添油加火,就听到大当家恶狼似得低吼一声,“有完没完了你!”
  小太监和头牌都在瞬间闭了嘴。
  小太监哆嗦着,大眼睛跟红李子似得扑闪扑闪,止不住的滚出泪珠子,将身下的被褥浸湿一滩。他委屈极了,比在宫里被奴才指着鼻子骂狐媚子还难受,比被四皇子利用后又抛弃还难受,比他这辈子经历过得桩桩件件苦难都难受。
  小太监下巴一抬,视死如归似得喊道,“你要杀了我吗!”
  大当家满脸抓痕,鼻子也被锤的酸痛无比,十分不理解,“你胡说什么!是不是那姓范的给你灌了疯药,发疯发到老子头上,嘶……你看我鼻子歪没歪?”他突然扭头,问地上的头牌。
  “没……没啊。”头牌烫眼睛似得扫了一下。
  小太监心灰意冷,浑身抖如筛糠一般,从怀里掏出一纸文约和一只打包好的布袋鸡。
  “我…我……”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为他那转瞬即逝的爱情,为他不值一提的付出,为他天真如稚童听信这土匪的海誓山盟。
  “你什么你,你还哭!”大当家有点着急。
  “我…要休了你…我讨厌你…”小太监哭哭啼啼的把文约和布袋鸡塞砸到大当家脸上,手软脚软的要下床离开。
  “你放开我…我再也不跟你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当家二度吓白了脸,“我的祖宗,这话可不兴说呐!”
  大当家一把将小太监拽回到床上,手臂紧紧圈住,畏畏缩缩的佝偻着脊背,无措的道歉,“我这是做错什么事了?莫不是为了昨夜拌嘴没让着你,还是今儿个冷着你……我道歉,我知错,你再怎么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吓我。”
  “什么休了我讨厌我,再也不跟我好了,这种话教我听得害怕伤心。”
  “你何来伤心?我才伤心!”小太监攥着袖子锤心口,“我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处处为你搭桥铺路劳神费力…呜呜呜,你不明白我的苦心也就罢了…你还……你还背着我在外头偷人!”小太监指着地上的女人,看万古仇人似得瞪她。
  “偷…我偷谁了我?我偷她?”大当家五雷轰顶,“她哪点比得上你了,我又不瞎,老天爷!我偷她作甚!”
  头牌有苦不敢言,麻木的陪笑点头。
  小太监抹一把眼睛,抻脖子仔细看了下头牌那张脸,胭脂俗粉,是万不能跟天生丽质的自己相比,“那你就是嫌弃我不能生养,我们都已经有了俞丫头,你竟还有这心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大当家倒抽一口凉气,胸膛猛得鼓起,看看头牌,看看小太监,又看看窗棂外的绰绰人影,碗口粗的筋儿这才转过弯儿来,一拍大腿。
  “夫人冤枉!我可是好人家的男儿!”
  大当家三指并拢发誓,又伸手一捞,拎兔子一样把头牌扯到小太监面前,命令道,“你,还我清白!”
  头牌哪经历过这个,从头凉到脚。
  今儿算是撞了邪神了!
  ……
  吃酒的,听曲儿的,抱姑娘的这会子都汇到了二楼台阶上听热闹,打最前头的是醉红楼的姑娘们,扒在门口窗户边上,听得最全面。
  后头来得看官纳闷儿,揪着一个人问,“今儿这楼里是怎么了,好好生意不做凑成一窝,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那人似懂非懂,似笑非笑,一根手指顶了顶天,“大老婆撕上门儿来了。”
  “哎呦嗨,妇道人家跑这儿抛头露面来了,倒也是个难缠的烈性。”
  他话音刚落,那烈性的妇道人家就打开窗户扇,朝他头上砸来一个包袱。众目睽睽之下,这看官哎呦一声,跌在地上,待他拾起那包袱打开一看,竟只是一只汁水淋漓的烧鸡!
  众人哄堂大笑。
  没一会儿那雕花的木门也敞开了,众人又齐刷刷把头扭回去,这回走出来的是醉红楼的头牌。她衣衫完好,但神情恍惚,眼神直勾勾的朝前走,临到楼梯角绊了一脚,旁边就有无数双手伸过来接她,她也一概不理了。
  这下门窗大敞,屋里声音就全听见,那妇人的悲泣绰绰约约,听不真切,倒是那男人声音粗砺洪亮,絮絮叨叨的,让外头的人都替他臊得慌。
  “祖宗,祖宗奶奶不哭了行不行。”
  “乖乖夫人,再哭眼睛就要坏了,你心疼死我吧。”
  “我榆木脑袋,我不守夫德,我让你抽耳掴子解解气儿怎么样。”
  守在门口的姑娘们往里扒头,就看到床榻边跪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拉着一条白玉似的细腕子往自己脸上招呼。
  “夫人歇着,你力气小,我替你打。”随之传来耳光声和男人做作的哎呦哎呦的声音。
  她们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男人,一套下来都看傻了眼,面面相觑脸红耳赤,眼睛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嫉妒。
  “啊呀你!都教人瞧去了!”小太监一蹬脚,把床榻上垫腿的枕头踹的老远,他鼻涕眼泪糊了一下巴,急吼吼的,可鼻子囔着又说不清楚,好似撒娇,“你怎么不嫌丢人啊,我还要脸面呢!”
  “去去去,看什么看!”大当家一阵黑飓风似得站起来,壮硕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挡,把门口看热闹的人哄散。
  有玩客踮起脚来指着他鼻子笑他,大当家眉间刀疤一亮,恶狠狠的瞪过去,“哪来的邋遢东西,酸你一裤兜子!没见过哄媳妇的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了喂鱼!”话间他手里弯刀一甩,正中那人身后的木栏,刀尖上插着一缕断发。
  顿时人群作鸟兽状散去,唯独挤进门内听热闹的几个姑娘,吓软了脚,扑通扑通开花似得瘫坐地上。
  大当家掩上门,黑塔一般压在她们头顶,一张横着血痕和刀疤的脸,可怖无比,声音也冷如玄铁,“你们几个过来,我夫人有话要问。”


第22章 完结篇(上)
  24.
  “你跟人打架了?”
  俞丫头手里举着一根糖人儿,刘叔买给她的,她从小太监进醉红楼就开始嗦,直到一众人行进大别山的地界,她还没嗦完。
  天色渐暗。
  大当家骑马,在身后抱着她,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臭脸,不出声。
  “啊呀!你还我!”
  俞丫头手里半截糖人儿被大当家掳了去,放在嘴里两口就嚼巴没了,剩一根细竹签,在大当家手里挽了个花,“嗖”的一声,银针似得钉在了不远处的马车窗棱子上。
  马车里的唱曲儿声,登时刹住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些。
  窗帘子撩起来,露出小太监满是不悦的脸,朝大当家瞪眼睛。大当家一夹马肚子,狗怂的躲到队伍最前头去。
  俞丫头思量片刻,下定论,“原来如此,你这花脸是我娘挠的。”
  “你没娘。”大当家没好气的说,醉红楼里根本就没俞丫头说的那号人物。
  而如今这副局面,他思来想去,最终只能怪到俞丫头头上。要不是为了给他找亲娘,他就不会去这烟柳之所,也就不会遇到那抚琴女,更不会让夫人捉个正着,更更不会赎一艳丽歌姬带回寨子!!!
  怎就走到了这般田地!
  大当家追悔莫及,越想心里越憋屈。
  “我娘……”
  “你没娘!”
  “……”俞丫头不跟他计较,“我阿爹……”
  “我才是爹。”
  “我干娘,干娘行了吧!你老婆愿意给你纳妾你有什么不乐意的,你那心思寨子里谁人不知,心里偷着美去吧!”俞丫头一把抱紧马脖子,“你敢丢我下去,我就去干娘面前哭。”
  大当家一口银牙咬碎,松开俞丫头领子,狠狠啐了口,“你小丫头片子懂个屁!那婆娘我看着就来气。”
  俞丫头不太懂个中缘由,但有些事她跟大当家一条心,“我也不喜那婆娘。”
  “哼。”
  “就因为她,干娘都不让我坐马车了,这马儿颠得我我腚都麻了。”
  “……”
  小太监给大当家张罗了一个婆娘这件事,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整个寨子。
  还是上回那间布红绸的屋子,落了些灰,小太监忙前忙后的打扫干净,把那歌姬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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