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古代架空）——喜多禅野

　　他给了十五两银子，歌姬先前还谄媚着，一进寨子营就莫名嚎啕起来，哭着跪着要把钱还回去。
　　小太监苦口婆心的劝，“这里好吃好喝，能做压寨夫人，比在外头卖身子卖艺安稳多了。大当家人长得凶，身下那物也凶，但心底好，是个一辈子的铁饭碗。”
　　歌姬哭声小了些。
　　小太监高兴的一拍巴掌，再接再厉夸起大当家的万般好处。
　　门外众人齐回头，看着大当家由面色铁青到面红耳赤，暗骂这一寨之主在温柔乡泡的愈发没了气性，竟叫一太监给轻易拿捏住。
　　想不通啊，出了趟门回来，醋罐子夫人突然开窍了，难不成——这婆娘是为他自己找的？！
　　“大哥，这这这你也能忍？”
　　大当家哼了一声，一抬脚踹碎了前面的木门。
　　……
　　“你冻死她罢！”小太监一屁股坐在大当家大腿上，不让他跑，他尖指头戳着大当家胸口，一戳一个窝，“你听听外头这山风，呼呼的多骇人。”
　　大当家搓搓胸膛，“冻死最好！”
　　“你到底是哪里不称心了？”
　　“我哪儿都不称心！”
　　“别闹，我不信你没看出翠娘的过人之处呢。”小太监眯起一双含情眸。
　　大当家摇摇头，猿臂环着小太监的水腰，把脸埋在那柔软胸脯里说，“看不出，不知晓。”
　　“她屁股大呀。”
　　“哈？”
　　“屁股大好生养。”
　　“竟有这种说法？！”大当家不由得握住了手心里那小小的臀，心想难怪小太监这么难。
　　“啧，你连这都不知道哇。”小太监一巴掌打在大当家鬼鬼祟祟的手背上。
　　“我……该知道吗。”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么？你每回做完都不拔出来，逼我含着一肚子精水睡觉，不就是想让我怀上你的子嗣？”
　　大当家没来由一阵心虚，“是…是啊。”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现成的我都给你挑好了。”
　　不对啊，怎么想都不对啊。大当家挠挠脑壳，“你前脚要说休了我，后脚就买了个妓子回来填房。”
　　我害怕啊。


第23章 完结篇（中）
　　25.
　　过了惊蛰，翠娘已经在大当家屋外唱满一旬了，她着一身鹅黄薄纱，发髻挽着一支连翘，在绰约香气的山风中，春日黄鹂似得，模样精巧嗓音动听。
　　日日有汉子蹲在房顶看她，从上向下，正赏得一片大好春光。
　　美得很美得很。
　　翠娘在外施展魅力，小太监就在厨房给她吊梨汤，他穿着缝补的粗布衣裳，炉灰扑了一鼻头，过后捧着一锅汤颠颠的往翠娘房里送。
　　大当家看着小太监为他张罗婚事，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心头还押上一口醋。
　　他这几日总偷溜去山后，提一壶酒，坐在他爹娘的坟头，一喝就到日落西山。
　　那鹂鸟一般美妙的歌声他是一刻也不能消受，一听他就心窝窝发颤。
　　“爹，你说我不要儿子行么。我觉得我能活挺长时间的。”
　　“而且万一生的是女娃呢，有一个俞丫头就够我受得了。”
　　“爹，娘，你们再商量商量吧，商量好给我托个梦。”
　　“挺急的，尽快啊。”
　　大当家没能等到夜里爹娘托梦。他一回去就发现卧房变了样，四处都红灿灿的，大红蜡烛一映，异常惨烈。
　　尤其在他发现，小太监喜爱放在床头的那些啷当玩意儿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摞女人肚兜。
　　他顿时急眼了，上蹿下跳，满山头的找人。
　　俞丫头这时候寻他过来，一件红马褂拍到大当家身上，她嘴里叼着一只滋滋流油的鸭腿，香的说不出话，只能抬抬下巴，示意大当家穿上。
　　“你娘呢？”
　　俞丫头砸吧嘴，“我没娘。”
　　“小混账，你干娘呢！”大当家想往马厩那边找找看。
　　俞丫头却指向鼓乐齐鸣的主事厅。
　　大当家冲过去，一进门就被弟兄们举着酒杯堵住了前路，“新郎官儿来迟了啊，罚酒罚酒！”
　　他边饮酒边抬头，远远的看到高坐主位的小太监正在香喷喷的大口吃肉，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
　　突然脑袋上不知被谁套了个红绸挽的花，又不知是谁从后头推了他一把，大当家脚下一绊跌进去，扑通跪到大厅中央的祭台前。
　　他面前是个披了大红盖头的新娘，端端正正的跪着，蜂腰肥臀，扭捏着拉他拜天地。
　　这一幕似曾相识，大当家看看眼前的新娘，再看看高处吃肉喝酒眉开眼笑的小太监，又觉得处处透着诡异陌生，极不舒适。
　　直到掌司礼的老大爷把一壶酒砸到大当家面前，阴声怪气的说，“交杯酒，喝了吧，喝完您就能入洞房去了，翻云覆雨一宿，保你抱个大胖小子……。”
　　大当家吓一跳，撒开新娘子的小手，慌里慌张起身去捂老大爷的嘴。
　　你这老头咋啥话都敢说呢，要是叫小夫人听去了又要闹了，你老光棍没媳妇儿不知道媳妇儿多难哄……大当家下意识去看小太监的方向，顿时怔愣住了，小太监从那石座上起身站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穿一身红装的新娘子，那个专属于小太监的鹿皮羊毛絮坐垫，被那婆娘一屁股坐扁了。
　　大当家懵了。
　　新娘子自己掀起一角盖头，露出一张貌美陌生的面孔，冲大当家招招手，嗓音婉转，“来呀相公～”  小太监跪在一旁服侍，捧着一杯酒，颤颤巍巍递到那婆娘嘴边。
　　满座兄弟竟无人去将小太监扶起来，仿佛就该是如此一般。
　　大当家手一松，酒壶便在脚下炸开了花，像他那不中用的脑袋，更像他崩溃稀碎的心。
　　大婚之夜，大当家再度表演起那压轴节目——徒手撕红马褂。
　　……
　　他一路追着小太监回到房里，不是他俩原来住的宽敞卧房，是小太监自个儿寻得一处凄凉瓦屋。
　　大当家扑跪在房门口，猛虎落泪，嚎啕大哭。
　　声势之浩大引得屋后狼窝连连接应，也一声高过一声的嚎叫起来。
　　这恰是个新月之夜，小太监选的良辰吉日，易乔迁，易扫屋，忌嫁娶，忌进人口。
　　大当家捶胸顿足，大彻大悟，明白了，这回全明白了。
　　不等他再多嚎几声，破木门板吱扭一下开了，小太监单薄的身子往门框上一撑，问那月下涕泗横流的傻大个儿，
　　“你明白什么了？”
　　大当家掀起衣摆子擤了把鼻涕，跪着搓到小太监面前，他伸手，见小太监没躲他，鼻子又是一酸，老狼崽子一般扑过去抱住了小太监的腰。
　　“我不要婆娘了，也不要儿子了，我就要你，只要你，谁也不能代替你！”
　　“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提了，你别离开我，别叫别的婆娘进咱们屋子上咱们床。”
　　小太监望着远处屋顶上重重叠叠的人影，默了会儿，牵起大当家的手，“你进屋来，你这样子都叫人看去了，失了一山之主的风范。”
　　大当家虎熊一般壮硕的肩背，如今鹌鹑似的缩着，勉强挤进那窄小的门框，委委屈屈的嘟囔，“尽管看去，谁敢言语我明儿就剜了他眼珠子。”
　　小太监晃晃悠悠踮起脚，给大当家抚去肩上蹭得墙灰。
　　“你怎寻得这处破地儿，可心疼死我吧。”大当家抬头看屋顶泄露的斑驳月光，又低头把小太监捧进怀里，上上下下好一番揉搓疼惜。
　　小太监难得没嫌他身上埋汰，一双眼睛含着泪，凄楚又可怜，“你若当初头一回成了亲，我怕就是这个下场了。或连这都不如，早早被你玩死，然后丢去山沟里喂狼。”
　　“你说得也忒骇人，我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能？我是被你掳来的，我本是朝廷南下的官宦，就这么生生被你抢来糟蹋了。上回那个良家妇，她最后也没能活着回到家，夜里脚滑一头栽到了山沟里，把脖子撞断了，你手下都找到她尸骸了，你却还瞒着我装傻充愣。”
　　大当家双膝一软，半点男子气概都无了，这会子就想给小太监下跪磕头告饶。
　　“你给我站直！不许跪！”小太监甩一把泪珠子，继续说，“方才要不是我拽你出来，你是不是也对那歌姬动了杀心，就为一表清白？”
　　“我知错了，我真知错了。”大当家死死抱着小太监，他抱的愈紧，却愈发觉得心底发空，脚下无物，怀里人离他愈来愈远一般，怎么拽都拽不回。
　　“你滥杀无辜！”小太监脸埋在大当家心口，拔高嗓门。
　　那声音震得大当家心头滴血，胸腔訇然。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蛮横专制！”
　　“我改我改。”
　　“你暴戾恣睢！”
　　“什…什么意思？”
　　“……你是个大坏蛋的意思。”
　　“我是我是。”大当家拍拍小太监的后背，给他顺气儿。
　　“你你，你还荒淫无度……”
　　“我改我……”大当家一想，“我还好吧，还不是你……”
　　“你老堵着不让我流出来。”
　　“苍天老爷，我改！我改还不行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真的？你对天起誓。”
　　“我发誓，我以后再起让你生娃的心思，我就……我就永世不举！”
　　“啊啊啊——呸呸呸。”小太监急得跳起来，慌忙往大当家嘴上招呼巴掌，“快摸木头，摸木头不作数，你这憨货怎敢这么毒！”
　　大当家嘿嘿一笑，“你男人我雄风恰似这山，怎么会不举。”
　　“你还有啥想骂的，今夜尽管骂来，我都受着，你积攒那些委屈，恼怒，都朝着我来。我知错了，我打小就没人教，除了打仗杀人狩猎，其余一概不懂。我知晓你的顾虑，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能长长久久待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守着大别山，我寨主头子的位子让你坐都成。”
　　小太监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才不稀罕坐呢。”
　　这话他可算是听到了，他浮萍似得一颗心，游游荡荡，终于在今夜落回肚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
　　小太监：一整个拿捏住（｡•̀ᴗ-）✧


第24章 完结篇（下）
　　26.
　　新房的拔步床上满铺秀锦鸳鸯大红被，上头撒着硌人的花生桂圆枣子，小太监身子碾着这些果子，被大当家两只大手磋磨的哎呦哎呦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