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古代架空)——喜多禅野

分类:2026

作者:喜多禅野
更新:2026-06-18 07:41:54

  他认命的点点头,把脸伸过去,用紧塞着红绸的嘴讨好一般蹭了蹭大当家的唇角。
  大当家便叼住那塞嘴布扯了出来,哼哧哼哧的亲上去,被小太监狠狠咬了一口舌头。他惨叫一声,疼得胯下一萎,扭头往炉灰堆里吐了口血水。
  小太监咬他还不觉泄愤,只想一斧子劈开这男人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塞了什么草包。
  傍晚十分,他原本舒舒坦坦泡着澡,突然就被冲进门的大当家从水里扯了出来,二话不说的吊在了床头,动作粗暴至极。他身上水痕淅淅沥沥,冻得不停打寒战,大当家也不心疼,撕了床围子塞上他的嘴不叫他哭闹谩骂。
  大当家先是当着他的面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丁零当啷,最后在柜子缝里找出一沓书信。可看了没几眼,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忽然就跟个孩子似得哭嚎了起来,边哭边掰开小太监的腿插进去打桩。
  小太监也跟着哭,闷声呜咽,浑身抽搐,一直哭到大当家射出来。
  大当家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到床边上,还举了个百十斤的大鼎,一跪就是个把时辰,跪得眼爆血丝口齿打颤,把小太监的眼泪给生生吓了回去。
  小太监感觉自己腮帮子都要肿了,一时半会儿合不拢嘴,话也说不利索。
  “你先…呼……你先把我放下来,你要吊死我守寡啊。”
  “不成。”大当家又把大鼎拾了起来,“你先答应我,给我起誓,不然我陪你一块受罚,咱俩不死不休。”
  “你这个……这个……这个愚夫!我就多余给你搭桥铺路!剿了你这个畜生一了百了!”小太监被吊的手臂已经失了知觉,屁股又疼得跟裂开一样,浑身发虚冒冷汗,“我发誓,发誓行不行,我跟范知府一丁点逾越之心都没有,我是你的,我不会离开你,行不行,你这混蛋……我快不行了,我……”
  大当家看小太监脑袋一歪,声音也没了,顿时吓丢了魂,连忙起身去解开他,结果自己膝盖也跪得发麻,一个踉跄扑过去,把小太监又给砸醒了。
  寨里郎中就在房顶,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赶到了案发现场。
  大当家一夜跪在小太监榻前守着。
  他这一辈子,向来只望山,望金银,望父母的坟头。可在那个乌漆嘛黑的柴房里,他一眼望见了小太监,自此眼里就再装不下别的了。
  他也不想如此的,是小太监勾引他在先的,他就只能一脚陷下去了。
  所以他啥也不要了,只要小太监一句话,只要这个人生生世世在他身边。
  大当家想,他才是自己的大别山罢。
  后来小太监病好了,房顶上钉满了倒钩也再没人爬了,大家就日日围观大当家在井边拿大鼎,在马厩拿大鼎,在断崖似得山坳上拿大鼎,在他爹娘长满婆婆丁的坟头上拿大鼎。
  直到拿满了七七四十九天,那间点了红烛的屋子里才重新传出二人打架的声响。
  只是俞丫头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干爹夜里总把干娘打哭,第二天太阳一亮,干娘还跟干爹恩爱如初。
  所以她又在心中起誓,等她长大将这大别山收入囊中后,就把这欺负人的干爹撵下山去讨饭。
  从此她跟干娘恩爱如初才好!
  (Fin.)


第25章 番外 蒋尉山和春禄
  一个与原剧情并不相干的番外
  庆熙元年,新帝登基。
  初春,寿康宫红墙顶的梅花开了,清晨飘了些细雨,这会儿天放了晴,琉璃瓦冷冰冰的照着刚出的日头。
  太医院的人在宫门跪了齐齐一排,额头贴地,噤若寒蝉。
  寿药监、司礼监的太监们提着灯笼一路跑过来,扑通扑通的俯跪在过道两侧。其中一个身着天青色蟒袍服的大太监略过众人直接进门,神色慌张,仓惶间帽子都甩掉了。
  帽子叽里咕噜顺着台阶滚到一个小太监脚边,小太监抬眼皮看到,红色帽纬,镣蓝顶,嵌着珊瑚珠子。
  跪了估摸有两个时辰,宫墙内突起一声高亢尖锐的丧嚎。
  ——太后薨了。
  小太监呼了一口寒气,偷偷动了动酸麻的腿,和其他太监一样,从袖内掏出白幡系在手臂上,挂在宫门前,铺在宫墙下。
  做完这一切动作,他加入一片号丧声中。半柱香的时间,来了内务府,十二监司的人。又过了半柱香,来了大理寺的人。紧接着,是新帝御驾,还有兵马声,在他头顶喧闹不止。
  在太后一党彻底完蛋的这一日,整个寿康宫连带着西宫东宫都乱套了。太医院和寿药监的血从老太妃最珍爱的梅花园一路流到神武门。
  小太监犹记得那日,淡粉的梅花从朱红的天落进朱红的地。他捧着银酒壶,银酒杯,跟着新上任的大总管一个府一个府的送人。
  他的蓝布鞋最后染成了暗色,路过太医院时,在青石板的地板一步一个红脚印。
  “春禄。”
  如今大总管姓孙,看人总是笑眯眯的一派和气。
  小太监扑通跪在地上,脸几乎贴着鞋底,
  “孙公公,您吩咐。”
  “去年隆冬,听说你在都阳,凭一己之力剿了一窝匪?如此大功,封官加爵黄金白两你却通通拒了,为何?”
  孙公公见他良久不应,又唤他名字,
  “春禄。”
  罢了,孙公公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太医院前,从袖内掏出一卷皇后懿旨。
  孙公公很怜惜他,读赐死的文书时没有一贯的笑模样。
  他说,皇后不容你,但皇上念旧,小春禄你命不苦。
  随即他招呼了两个阍侍,将春禄小太监装进麻袋,一路拖了好远好远。
  远到小太监在麻袋里做了个梦,梦见一股牛粪味儿,颠簸的匪驴,冰冷的井水。
  还有大别山漫山遍野的婆婆丁,以及那个往他浴桶里投野花的男人。
  身上愈发的冷了,他在黑暗中强撑着眼皮,不知今夕何夕,直至隐约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春禄 春禄 春禄。
  “我姓蒋,我爹就姓蒋,我叫蒋尉山,意思就是要一辈子守稳这座大别山。”
  “你呢?你我既行了夫妻之礼,得告诉我名字吧?”
  “我…我没有名字……”
  “你扯谎,你是太监,没有名字别人怎么使唤你?”
  “你我既行了夫妻之礼,那我就不是太监了……自然…自然也没有名字了……”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啧,可我是个粗人……”
  小夫人,小夫人。
  为夫的小美人。
  乖乖心肝儿宝贝夫人。
  好夫人,百年后为夫得同你埋一处坟里。
  一抔黄土两条魂,我守着大别山,你守着我。
  有追兵,来不及了。
  兵分两路,我去引开他们。
  你们护送小夫人走。
  听话,一直跑,别回头。
  留下名字,为夫好寻你回家。
  ……
  “我叫春禄……”
  “动了动了!”
  “要醒了要醒了,端药来,再给灌一碗!”
  ……
  春禄捧着药碗,沿着碗边嘬烫粥似得吸溜一圈,然后赶紧捡了颗糖饯压在舌底。
  他整日里裹着那床姹紫嫣红的鸳鸯被,一离开暖炉,就要冷得腿打颤。
  “嗳呦我的小祖宗~” 门还没推开,女人的声音就要刺穿了头盖骨。
  “刘妈妈,你轻点声。” 春禄揉了揉耳朵,又赶紧招呼她,“抓紧关门,小心掩了尾巴。”
  他醒在满春院,满春院是烟花巷子里最热闹的那座楼,刘妈妈就是满春院的老鸨,下巴中间长着个大痦子,走到哪里都留下桂花的脂粉味,一笑起来眼尾褶皱如水波。
  “药喝完了么?”
  刘妈妈今日好像没什么耐性。
  春禄慢慢嘬着,小心掀起眼皮扫她一眼,说,“药烫。”
  “妈妈,我今日身子不适,恐不能……”
  “今日你不必下台唱曲儿了。”
  刘妈妈突然就笑成了花,神经兮兮的从身后掏出一个罐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芍药花,每一朵都硕大饱满,娇艳欲滴。
  刘妈妈抢了春禄手里的碗,把花罐往人家怀里一塞。
  “挑一朵你喜欢的。”
  春禄瞬间白了脸,裹着被子往床角缩,“我不接我不接,当初你跟我说不用接客的。”
  刘妈妈顿时脸就垮了,一提这茬她就肠子疼,就因为这句话,她不晓得推了多少堆到她口袋边的银子了。
  春禄虽不是女子,模样却生的最白嫩别致,身段别提多妙了。每日只是隔着蚕丝薄纱给人抚琴奏曲子,那追求者就从满春院排到烟花巷口。
  但春禄轻薄不得,谁也不能碰他。
  刘妈妈挤眉弄眼的说,“今日不同,你的大贵人要来,趁还在路上,你赶快下来给老娘梳洗打扮去!”
  刘妈妈边说边扯了他的被子。
  “过几日就要立夏了,你可不能再赖着炉子棉被过了!”
  为了春禄畏寒的毛病,请过好多郎中,都说他是体内阴气郁结,阳气不足之症,但大把大把药喂下去也没见好。
  又有一江湖郎中说,他这是心病,得有心药才能医。
  “我我我有相好,我跟人成过亲了,我不能……唔唔!”
  在刘妈妈眼神示意下,两个小厮直接堵了春禄的嘴,架起春禄的胳膊,三两下剥光了衣裳,丢进装满热水和花瓣的桶里。
  “听妈妈一句劝,你有命活,可多亏了那贵人。什么相好的,都当屁放了吧。今后过上好日子,你可得想着妈妈啊。”
  说罢刘妈妈还作势捏着手帕抹眼角。
  春禄急得把头往桶上磕,伺候他的小厮就用厚帕巾把他蚕蛹似得裹了个结实,动弹不得。
  刘妈妈扒开他的嘴,往里塞了颗圆滚滚的香囊绣球,压着舌头,不能言语。
  被人抬着送出门时,刘妈妈还往他耳朵上簪了只白芍药花。春禄红着眼睛瞪她,刘妈妈瞧不见似得,依旧笑如春风,“呦呦,这好模样可不能糟蹋在这屋子里。”
  下楼梯一颠一颠的,很不安稳。春禄又被嘴里的香囊绣球熏得头昏脑涨,鼻息发烫,有一丝风都感觉寒凉如骨。
  不过几步路远,他就昏沉了。
  他梦起了孙公公那句话,小春禄你命不苦。
  如何不命苦,死都死不干净,不能早早去奈何桥同他的大当家团聚。好苦,心里苦,命里苦,等待的滋味苦,人间皆苦。
  如今又落入烟柳之地,被迫送进陌生男人的屋子。还是当年总管爷爷说的对,太监的命贱,命好的人是做不了太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