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近代现代)——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9:34:55

  “看着挺惨的。”程子青说,“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住几天院就能回家养着了。”
  他垂眼看着郑樵:“郑警官,这话我不应该问,但你知道,我喜欢他。”
  他停顿了一下:“今天这事儿,他是为了护着你才这样的吗?”
  郑樵看着前方,半晌回答说:“不是。他是替我伤成这样的。”
  现在该躺在那里遭罪的人,明明不是他。


第68章 郑樵喜欢他
  郑樵看到周昀堂的时候,那人躺在病床上,身体看起来很重,重得仿佛在空气中都在下沉。
  他坐在轮椅上,听着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大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空白的。
  程子青站在一边,目光始终落在郑樵的身上。对于这两个人,他有很多的疑惑,而此刻最大的疑惑就是,这人看到周昀堂伤成这样,竟然如此的平静。
  他自己从没遭受过这样的冲击,当他得知周昀堂受重伤入院的时候是很慌张没错,甚至给他爸打电话,让他立刻把烧伤科、胸外科和骨科的主任全都给调来。
  他一直在做具体的事,也在等待具体的事。
  可郑樵好像不一样,这个人从刚刚见面开始就好像三魂七魄已经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这些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游走在活着和死掉的边缘。
  这个叫郑樵的小警官,之前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开着屏,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可这会儿,好像抖抖身体,身上漂亮的羽毛就会掉光。
  “他待会儿就会醒了。”程子青有点看不下去了。
  郑樵是他的情敌没错,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有些嫉妒对方的好运。可是,莫名其妙的,他不讨厌郑樵,讨厌的是不能得到周昀堂青睐的自己。
  于是,那嫉妒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演变成了羡慕,而在这一刻,作为情敌的程子青竟然有点心疼这俩人。
  郑樵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就那么呆呆地坐在轮椅上。
  程子青叹了口气,又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带离了病房。
  他奇怪地回头,发现拉他的人是顾松言:“你放开我!”
  “外面等着。”顾松言板着脸,像被欠了钱似的,将人拖出了病房。
  这下,房间里只有郑樵跟周昀堂两人了。
  郑樵用力呼吸,他没办法回忆起之前发生的那件事完整的画面。在被热浪冲击到昏迷之前,他仍然没能找到周昀堂的身影。
  那时候,他在哪?他疼吗?他害怕吗?他会愤怒或者难过吗?
  郑樵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咬着牙站起来。
  现在他开始觉得疼了,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站直后,他稳了稳身体,不头晕了才迈开步子往病床边走去。
  周昀堂身上有大面积灼伤,身上缠着纱布,紧闭着眼睛。
  郑樵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身,几乎贴在周昀堂的脸上。他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被攥得淌血的心终于被释放,他也能重新呼吸了。
  郑樵低着头,眼泪掉在周昀堂身上的纱布上,晕开了一小块。他伸手想去蹭,却怕弄疼了对方。
  认识这么久,周昀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不理他。
  郑樵想起第一次见面,不对,严格来讲,那应该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周昀堂穿着半高领的黑色针织衫从“第五街”楼上下来,发呆的片刻,指间的烟掉在了地上。
  那会儿他什么都没想,因为带着偏见,所以对这看起来格外风骚的家伙没半分好感,连掉在地上的烟都被他看作是一种挑衅。
  可后来周昀堂告诉他:“那天我一看见你,激动得烟都夹不住了。”
  那是为了他才掉落的半支烟。
  两个人的故事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然后一块儿,在大雪纷飞的三九天走到了草长莺飞的初夏。
  郑樵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人志得意满地跟他说要把他追到手的样子,喜欢这人胡子拉碴搂着他接吻的样子,还喜欢他笑,喜欢他皱眉,喜欢叼着烟在承平路派出所外面等着自己下班。
  不过小半年的工夫,俩人好像过了一世了。
  郑樵喜欢他。
  “喜欢你。”郑樵张了张嘴,明明在用力,却没发出声音来,“爱你。”
  他再次俯身,嘴唇轻轻贴上去,落在周昀堂的双唇上。
  郑樵就这么贴了一会儿,稍微用了力,落实了这个吻。
  不够,得不到回应的亲吻让郑樵无法适应。一直以来,周昀堂在这种事情上都会给他最果断最激烈的回应,绝对不会让郑樵的每一分心动落空。可是现在,这人一动不动。
  郑樵深呼吸,直起身,有些委屈。
  他蹲下来,握住周昀堂的手,努力了好半天,终于发出了声音:“疼吗?”
  他趴在床边看着,等着,这一次他非常非常明确的知道,他很爱这个男人,他想跟这个男人好一辈子。
  病房外,程子青皱着眉,表情有些哀伤。
  他身后的顾松言说:“别看了,再看也没你的位置。”
  “给你推荐个手术吧。”程子青转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巴缝合手术,我亲自操刀,给你打八折。”
  顾松言没笑,还是那张死人脸:“缝上了,谁给你考级?”
  “……你去死吧。”
  郑樵被顾松言抓走的时候,周昀堂还没醒。他不走,顾松言就拿警察的身份说事:“你自己就是个警察,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就守什么地方的规矩。”
  郑樵受不了别人这么说他,憋了好半天气,最后不情不愿地走了。
  他刚回病房,邹雪雁被孙临扶着,过来看他。
  二次爆炸发生的时候,邹雪雁眼睁睁看着儿子倒下,自己也紧跟着晕倒了。后来被送到医院,醒了一会儿,血压太高,又晕了过去,现在才算平稳。
  母子俩一见面,邹雪雁抱着郑樵就开始哭,哭声充斥着整个病房,顾松言又说:“别吵到别人。”
  跟着一块儿回来的程子青实在受不了,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踹了他一脚:“没有半点同理心的人当个屁的医生!”
  孙临看向他,没说话,转过去抽了张纸巾递给了郑樵。
  郑樵搂着他妈,安慰似的拍了拍:“我这不是没事么。”
  他给邹雪雁擦眼泪,然后听见哭成泪人的妈妈说:“小周呢?看见小周了吗?”
  郑樵擦泪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抖动,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看见了,还没醒。”
  邹雪雁刚刚快止住的眼泪又涌泉似的往外流,郑樵重新抱住她,不再说话。
  邹雪雁哭了很久,久到血压又开始飙升,顾松言把人劝过来量了血压,让她平躺,给她吃了降压药。
  郑樵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妈,这不都没事么,你别这么激动。”
  邹雪雁双眼肿得像核桃似的,喘着粗气看儿子:“妈受不了这个了。”
  郑樵明白,他妈已经没了丈夫,再出点什么事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吃了药之后,邹雪雁的血压平稳下来,有些疲惫,郑樵让她就在这里睡一会。
  “那小周醒了你喊我。”
  “嗯,睡吧。”
  郑樵像小时候他妈哄他睡觉一样,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
  直到邹雪雁睡熟,郑樵叮嘱孙临陪着,然后才走出了病房。
  “陈队。”郑樵关好病房门,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陈灏。
  “你怎么样?”
  “我没事,”郑樵声音还有些虚,但站得笔直,“我爱人还没醒。”
  陈灏怔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似的,没多问,只是说:“冲着你来的,有头绪吗?”
  郑樵想起不久前在地下停车场那次,可这回他没看到是谁干的:“我能想到的就是桂明虎。”
  陈灏抬手,招呼他到椅子上坐下:“看看这个。”
  两人坐下后,陈灏掏出手机,打开一段监控视频:“殡仪馆附近的监控视频拍到的,就是这个人。”
  郑樵紧锁着眉,把视频画面放大,看到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他车附近。
  整个画面很模糊,但郑樵看得出就是那天在地下停车场的人。
  这个人看起来手脚麻利,在他车门附近安装了炸弹。
  “我们已经查过,是自制的炸弹,好在威力没那么大,你们才逃过一劫。”陈灏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来医院的路上听说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郑樵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视频看。
  在监控视频最后的部分,这个黑衣男人转身离开,黑色的衬衫外套被旁边的矮树丛挂了一下,露出了肩膀的纹身。
  “等一下!”郑樵突然一惊,把视频倒回去,定格在了露出纹身的部分。
  “咋了?”陈灏立刻凑过来,“发现啥了?”
  郑樵震惊地看着监控画面,然后指着那纹身对陈灏说:“是David!”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陈灏的瞳孔也随之放大。
  “David,吴大卫!当初打伤我跳窗跑了的毒贩,就是他!”郑樵永远不会忘记那人肩膀上的纹身,一个面目狰狞的赤般若,眼窝深陷,怒目圆瞪,眼球外凸满是狠戾。当初郑樵在毒窝做卧底,吴大卫只出现过三次,其中两次都戴着口罩,只有一次,郑樵看清了他的脸,和他肩上纹的赤般若简直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暴戾,一模一样的扭曲。那张脸太有辨识度,郑樵永远都不会忘记。
  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就是他一枪打在了郑樵的左腹,从此他被摘掉了一半的脾脏。
  “吴大卫。”郑樵说,“陈队,我不会认错。”
  朋友们,是考级!是烤鸡!是你们懂的那个意思!不懂的可以参考一下《潘神之吻》!


第69章 这辈子值了
  这么多年,郑樵从来没主动提过,当年那次行动虽然只跑了一个吴大卫,其余的人该重判的也都重判,但就是因为这个吴大卫,在郑樵看来,行动是失败了的。
  不只失败,还断送了他在刑警队的职业生涯。
  他三分之二的脾都被切除,差一点就要拿《伤残人民警察证》了。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稍微变个天郑樵就头疼发热,动不动就感染发炎,跟个弱鸡似的。他这种情况,不可能再留在一线,把他调到派出所都是他极力申请来的,不然早去做后勤了。
  刚受伤那两年,郑樵总是会做梦,梦里经常会出现吴大卫的脸。可后来梦境开始渐渐变得模糊,那张脸也模糊了。直到这一刻,那张厉鬼一样的脸重新出现,郑樵猛然意识到,不只是他没忘记对方,原来这个吴大卫也一直想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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