犟种(近代现代)——真实存在的荷德森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7 09:34:55

  晚上,周昀堂把孙临送去了邹雪雁那里,郑樵因为是白班,晚上也在家。
  四个人一块儿吃了顿饭,周昀堂坐在郑家餐桌边的时候还在想:这回真是沾了孙临的光自己才能再进这屋。
  他有点不敢看邹雪雁的眼睛,吃饭的时候也不大敢跟郑樵说话。
  不过邹雪雁现在没心思管他俩的事,一听说孙临家里又出了事儿,邹雪雁那眼泪就没停过,心疼孩子心疼得就好像孙临是她亲生的。
  等到吃完饭,邹雪雁陪着孙临在郑樵那屋学习,郑樵在厨房看着周昀堂刷碗。
  “让孙临来这儿算是来对了。”郑樵说,“虽然我妈还是哭,但好歹注意力转移了,也挺好。”
  周昀堂系着邹雪雁那个印着大红牡丹的围裙,兢兢业业地干着活:“你家就俩屋,你那一米五的小床,别跟我说晚上你跟孙临睡一块儿。”
  “你别闹啊,人就一小孩儿。”
  “小孩儿?一米八五的小孩儿!”周昀堂打量了他一眼,“我说你是真没点自觉啊,今儿那小警察看你看的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你就没啥感觉?”
  “啊?你瞎说啥呢?”
  周昀堂酸溜溜地看了他一眼:“行,你就这样也挺好。”
  他刷完了碗,洗干净手,把喜庆的大围群挂在了架子上。
  “邹姨在屋忙呢吧?”
  郑樵依旧依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嗯,陪孙临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昀堂拉进了厨房,门一关,抵在门上接起了吻来。
  “晚上不行跟孙临一块儿睡。”周昀堂咬着郑樵的耳朵,“我这看个雄性就觉得是情敌,你得照顾警嫂的情绪!”


第67章 爆炸
  其实周昀堂说谎了。他并不是看到个雄性就觉得是情敌,他是看到个生物就开始警铃大作。
  没办法,他家小郑警官实在太招人稀罕。
  郑樵在家,不敢太放肆,用手指戳戳周昀堂脑门儿:“差不多得了!”
  他笑盈盈的,心怦怦跳,呼吸乱了两秒钟,不忍了,主动凑上去又吻了一会儿。
  亲不够,但就像郑樵说的“差不的得了”,俩人偷偷摸摸解解渴,知足常乐。
  别人是喝酒解千愁,他俩是靠亲热暂时忘掉烦心事,亲热完了,回到客厅,抱着二棉裤看电视的时候,心里又都沉甸甸的。
  这段时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让郑樵没法安心。他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去的,握住周昀堂的手,也没说什么,就紧紧地攥着。
  周昀堂知道,他在担心,也没多说,反手和对方十指相扣。
  当天晚上,郑樵把卧室让给孙临这个准高考生,自己抱着毯子睡在客厅沙发上。他其实很晚才睡着,一直都在想何奶奶的死。
  这场死亡给他的感觉跟何启明的很像,是自杀没错,但在“自杀”二字背后,是一只令人作呕的、充满罪恶的手。
  三天后,周昀堂给何奶奶办了一场葬礼。
  在殡仪馆,邹雪雁握着孙临的手,那孩子站得笔直笔直的,无声地哭着。
  郑樵跟周昀堂在殡仪馆院子里抽烟,说到这几个月来殡仪馆的频率有点过于高了。
  “可是我好像还是学不会跟人道别。”郑樵低头看着脚尖,头顶轰隆一声,打雷了。
  周昀堂抬手搂了搂他肩膀:“学不会就不学了,这种事儿,不学也成。”
  郑樵抬起头看他,用牙齿磨了磨烟嘴,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
  “放心吧,等咱俩老了,我不能让你走我后边。”周昀堂说,“知道你受不了,哥不能先走。”
  郑樵鼻子有点泛酸,抬手蹭了蹭:“差不多了吧?”
  周昀堂回头看向火化室的方向:“嗯。”
  周昀堂出钱,给何奶奶买好了墓地,就在何启明边上,他们祖孙二人也算是作伴了。
  “走吧。”郑樵掐灭了烟,准备去门口等着,往回走的时候一摸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看见我手机没?”
  “兜里没有?”周昀堂说着就伸手往人裤子口袋摸去。
  “没有。”他们来的时候只开了郑樵那一辆车,“估计掉车里了。”
  来时开车的是周昀堂,这会儿车钥匙还在他那儿:“你先进去吧,我去找找。”
  郑樵惦记他妈,听周昀堂这么说也没反对,让他快去快回,然后自己就往火化室门口走去。
  从殡仪馆的院子到火化室没多远,郑樵心事重重地往里走,听见轰隆的雷声又回了一下头。这会儿黑云压城,看起来一场大暴雨近在眼前。他想着车里有伞,应该让周昀堂拿过来,别待会儿他们都办完,走的时候赶上大雨,还得淋着雨跑去拿伞。
  郑樵扭头看了看火化室还亮着的灯,决定自己跟出去,把雨伞带着。
  然而,他才刚转身往外走,迈出的步子还没落下,突然听到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尖叫和浓烟。
  郑樵只愣了不到一秒,直接冲出了殡仪馆。
  路边,一辆黑色的大众速腾正熊熊燃烧着。
  郑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
  “周昀堂。”郑樵轻轻吐出这三个字,觉得那爆炸不是发生在车上,而是发生在自己身体里。
  “周昀堂!”向来稳重的郑樵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他几乎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人的名字,想都没想就往正起火的轿车那里跑去。
  有过路人赶忙上前拦他:“灭火器!快找个灭火器!”
  路过的大哥死命地拦住郑樵,不让这头发了狂的狮子冲过去:“先灭火!”
  大哥回头让朋友去找灭火器,另一个朋友已经打电话报警。
  邹雪雁跟孙临从火化室出来的同时听见了爆炸声,然后就看见郑樵拼了命地往外跑。两人心道不好,也赶紧跟了出来。
  到了大门口,邹雪雁看见的就是儿子那辆正起火的车,还有疯了似的要往车边跑的儿子。
  她慌乱地跑过去,因为失神,刚起步就差点摔了跤。孙临反应很快,赶忙扶住她,半搂半搀扶地带着她往前走。
  邹雪雁看到儿子疯了似的要挣脱拦着他的人,挣扎间踉跄跌倒,却又不顾一切地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不远处火光冲天,地面狼藉一片,郑樵浑身发抖地朝着那个方向跑,整个人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郑樵!”邹雪雁嘶吼出声的同时,那辆车二次爆炸,她惊恐地看着儿子被热浪冲击着倒在了地上,“郑樵!”
  她瘫软在地,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儿子,自己也晕倒在了孙临的怀里。
  郑樵醒过来的时候恍惚了好一会儿,当他完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猛地从病床上起来,光着脚就往外跑。
  护士被吓了一跳,大喊着问他干什么。
  郑樵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可是冲到走廊后却又迷茫了。
  护士追过来,正要说什么,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给拦住,愠怒地看着他:“你发什么疯呢?回去躺着!当医院是你家呢?”
  郑樵刚刚下来的时候,拽掉了吊瓶的针头,这会儿手背上滴滴答答流着血,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疼。
  “周昀堂呢?”郑樵脸色惨白,身上脸上有几处被火燎出来的伤口。他声音沙哑,说出这几个字喉咙疼得像是有把刀子在割。
  他看着眼前的医生,怔怔地问。
  医生个子很高,眉宇紧锁,面容冷肃,微微扬着下巴,垂眼看郑樵:“我让你回去躺着。”
  他的语气冷硬笃定,似乎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郑警官!”
  正和医生对峙的郑樵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循声望过去,发现竟然是程子青。
  对方依旧是那副模样,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清清爽爽文质彬彬。
  那人看着他的神情似乎带着些担忧:“你怎么起来了?你受伤了知道吗?要好好修养。”
  郑樵死盯着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喉结滚动,开口时声音嘶哑破碎:“周昀堂呢?”
  程子青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看着面前的人短暂的沉默。
  他注意到郑樵眼里的泪光,注意到那人泪光后面死灰一般的神情。
  郑樵囤盐了一下口水:“程医生,周昀堂呢?”
  程子青长长地叹了口气,在郑樵几乎站不稳的时候,上前一把扶住了对方:“高温灼伤,脏器挫伤,轻微骨裂,脑震荡,多处体表外伤。”
  郑樵怔怔地听着。
  “他现在还没醒。”程子青说,“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程子青说完,发现郑樵并无反应,于是奇怪地盯着对方看。
  眼前这位小郑警官的眼泪依旧在眼眶打转,而藏在眼泪后面的那双眼睛,总算恢复了活人的气息。
  “要去看看他吗?”程子青问。
  他话音刚落,刚刚一直没说话的那位男医生又开了口:“程大夫,这是我的病人。”
  程子青扭头看向他,那人声调不高却态度强硬:“他胸腔受到猛烈的气压冲击,内脏震荡挫伤,皮肤多处被飞溅的玻璃划伤。”
  “唉,我知道。”程子青运了运气,给了对方一个十分亲切帅气的微笑,“顾大夫,我就带他去看看一起送进来的朋友,有我在呢,不会出事的。”
  那位姓顾的医生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不许。”
  程子青磨了磨牙,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扶了扶眼镜说:“顾松言,你跟我过来。”
  他说完,转身走出两步,却发现那人并没有跟上。
  程子青深呼吸,一把过去将人拽走,还嘱咐郑樵:“站着不许动!不然你见不着周昀堂!”
  郑樵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折腾,满脑子都是刚刚对方说的那些话。
  高温灼伤,脏器挫伤,轻微骨裂,脑震荡,多处体表外伤。
  很疼吧?郑樵抬起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到处贴着纱布,可他依旧感觉不到疼。
  程子青很快回来,还推着一个轮椅:“郑警官!坐!”
  郑樵不解地看着他,没动。
  “快点儿!”程子青不耐烦地催促,“又不想见他了?”
  郑樵怔了一秒,道了谢,坐在了轮椅上。
  程子青推着他往另一个病区走:“你们下回能不能去别的医院啊?都来了,我不管呢,显得我小肚鸡肠的,但管你们的闲事儿,搞得我……唉,我都出卖起色相了。”
  郑樵回过头看他。
  程子青对他笑笑:“开玩笑的,你笑一个吧。”
  郑樵哪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又哑着嗓子问了句:“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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