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但他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女人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让人后背发凉,她的嘴唇也是暗红色的,和她的裙子一个颜色,像是用同一种染料染过的。
  “呵。”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嘲笑,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我说脏就是脏,喜欢上自己亲弟弟的,你算什么好东西。”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看向女人,带着一丝杀意。
  那个僵硬很细微,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那只布满疤痕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克制什么东西。
  不过女人注意到了。
  她的笑容更大了,愈发神经质“装模作样。”她说,大人早就说过了 ,灵火是伤在灵魂上的,你当时不听,非要跟我抢这个人偶,害得我另一个身份用的人偶比不上我本人一丝一毫,根本就不够漂亮!”
  “素简这么多年不爱我,都怪这一点,你这个该死的恶心的人,你就该继续死!。”
  他没有说话,仿佛默认了。
  “你回魂那几天每天晚上吵得要死,喊的都是他的名字。”女人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点在他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你弟弟知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会对他起吗?哈哈哈哈!”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指甲上的暗红色蔻丹在灰白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说完了吗?女魔。”他问。
  女人歪了歪头,那两颗泪痣在她眼角下方微微颤动,瞬间冷静下来,重新变得面无表情,仿佛之前癫狂的那个人与她无关。
  男人知道一般她拿这件事挖苦自己,一般都是在素简那吃苦头了。
  “说完了。”她说,整个人突然正常起来,收回了手,退后一步,裙摆在灰白色的沙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干。”
  她转过身,也没有等他,暗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荡开,像一朵正在凋零的花,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
  “对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态度一点都没有变好,“那个叫方沉的,你注意到了吗?”
  他抬起眼,看着她的侧脸。
  “有意思啊。”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他和周行己那个狗,是这么多年,唯二可以让梦魇丝低头的人,你说我们要汇报给大人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抬脚就走。
  他们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被雾气吞没,
  灰白色的荒漠重新恢复了永恒的、死寂的平静。
  风从地平线的方向吹过来,卷起几粒细沙,在地面上打了几个旋,然后又落下。那些枯死的树在风中微微摇晃,枝丫互相碰撞,发出干涩的、没有水分的声响。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天柱城。
  方沉从森林里出来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金不换在他身后跟着出来,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金色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白色的沙土把它染成了一种脏兮兮的土黄色,头发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方沉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能哭。
  从森林里出来,到现在站在天柱城的城门口,金不换已经哭了快半个时辰了,断断续续的、毫无征兆的掉眼泪。走着走着,眼泪就下来了,然后他用袖子擦一擦,继续走,走了一会儿,眼泪又下来了。
  方沉一开始还想安慰他几句。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从自己有限的社交词汇库里翻出了几句他认为还算得体的话——“别哭了”“他总有一天会出来的”“你哭也没用”。
  但每一句说出来都干巴巴的。
  金不换听到这些话,哭得更凶了。
  方沉于是放弃了,他开始尝试另一种方法,沉默,金不换哭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走开,站在那里,等金不换把眼泪流完。
  这个方法居然奏效了。
  金不换的哭声渐渐小了,方沉不知道这个方法为什么奏效,但他决定把它记下来,以后再用。
  他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安慰人的天才。
  虽然之前,他连“别哭了”这三个字都说得磕磕绊绊,但现在,他已经能在一个正在哭泣的人旁边站上半个时辰而不感到焦虑了。
  方沉觉得自己进步了。
  “兄台。”金不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鼻音很重,“谢谢你。”
  方沉看了他一眼,金不换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桃子,鼻头也是红的,他的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
  “谢我什么?”方沉问。
  “谢谢你陪我。”金不换说,声音轻轻的,“谢谢你没有嫌我烦。”
  方沉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嫌你烦。”他说,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没有觉得烦,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不知道该怎么办”和“烦”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金不换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红了,“兄台,你人真好。”
  “走吧。”方沉说,他迈开步子,朝城门走去。
  金不换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拉住了方沉的袖子。
  “兄台,你今天别回客栈了,去我家住吧。”
  方沉转过头,看着他。
  “我家就在附近,很近的。”金不换说,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亮晶晶的样子,像一只刚从雨里跑出来的金毛犬,浑身湿透了,但还是摇着尾巴。
  “我家很大,房间很多,你想住哪间都行,而且我家的厨子做的菜特别好吃,比外面那些灵食店强一百倍。”
  方沉犹豫了一下。
  “去吧去吧。”金不换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撒娇,“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你要是不去,我心里过意不去。”
  方沉看着金不换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心想:这个人真的很擅长让人没办法拒绝他,和周行己一样。
  “好。”方沉说。
  金不换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松开方沉的袖子,转身就往城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朝方沉招手。
  “兄台,这边!快点!”
  方沉跟在他后面,走进了天柱城。


第40章 豪横
  方沉跟着金不换七拐八拐,拐到他开始怀疑金不换是不是在故意绕路的时候,金不换终于在一扇大门前停了下来。
  方沉抬起头,然后他的眼睛差点瞎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差点瞎了。
  那两扇门板是整块的黑色的玉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亮得人睁不开眼。门上嵌着无数颗宝石,每一颗都有拳头那么大,排列成某种复杂的阵纹图案,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门环是纯金的,上面也镶着两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发出幽幽的冷光。
  方沉眯着眼,用手挡住了脸。
  “你家?”他问,声音有些发飘。
  “嗯。”金不换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方沉沉默了一下,看着那扇金光闪闪的门,又看了看门后隐约可见的、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那些屋顶的瓦片都是金黄色的,他眼中怀疑都是黄金,在阳光下像一片金色的海。
  “你们家的钱,”方沉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到底是从哪来的?”
  金不换歪着头想了想,“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攒了,传到我们这一代,就越来越多了,具体怎么来的,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做灵矿生意起家的,后来又开始做丹药和法器,再后来——反正就是越来越多了。”
  “哦对了,”金不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家还有个灵矿,在北边的山脉里,每年产出的上品灵石大概有,我不太记得了,几百万块吧。”
  方沉深吸了一口气。
  几百万块上品灵石,每年。
  方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见过世面。
  “走吧,进去了。”金不换推开了那扇金光闪闪的门,门轴转动的时候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带着一种“我很贵”的气势。
  方沉跟着他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金家的院子,一眼望不到头的回廊,层层叠叠的楼阁,错落有致的亭台,蜿蜒曲折的流水。地面上铺的整块的灵玉,踩上去能感觉到灵气从脚底往上升,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泉里。
  路边的花坛里种的是灵植,方沉甚至看到了几株六品的灵植,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种在路边,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像种大白菜一样。
  池塘里养的灵鲤,方沉记得是在青州的拍卖会上,一条可以卖到一百上品灵石的那种,而这个池塘里至少有上百条。
  方沉停下了脚步,忍住自己想扣几块石头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金不换站在他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让人给你准备房间?”
  “没有。”方沉说,“就是觉得,很高兴认识你,我的富二代朋友,壕友乎?”
  金不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超级厉害的方沉朋友。”
  “走吧,”金不换说,拉起方沉的袖子,“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院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金不换拉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终于,“到了!”金不换在一扇月洞门前停下来。
  月洞门里面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几丛灵竹种在墙角,竹叶翠绿欲滴,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这是我的院子。”金不换说,“旁边还有几个空院子,你选一个住。”
  方沉看了看那些空院子,“就这个吧。”他指了指最近的那个。
  金不换点了点头,“那我让人去收拾一下。”
  他拍了拍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仆从,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动作麻利,训练有素,他们走进那个院子,开始收拾,点熏香,泡茶等等。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干干净净,连空气都被调成了宜人芬芳的房间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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