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他的五官彻底长开了,眉眼间那种少年期的局促和不安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从容。
  他的皮肤还是很白,嘴唇颜色很淡,不笑的时候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但偶尔微微翘起的时候,又像春天里第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他的身形比两年前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一些,但由于少年抽条的快,整体还是偏瘦。白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贴出身体的骨头轮廓,都在衣料下面若隐若现。
  他自己不在意这些外貌什么的。
  但别人在意。
  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女的,还有人说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方沉不知道这些传言。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积分。
  两年,八百多个委托,加上日常修炼的经验值,他一共攒了八万六千积分。
  八万六千。
  除去那本《万象归一经》需要五万积分,面具升级需要一万,剩下的两万六千,够他在商城里买很多东西了。
  从现在起,哪怕大乘期的修士站在他面前,用神识把他从头到脚扫一百遍,也只能看到他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
  完美。
  方沉关掉商城,取出了那本《万象归一经》。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从他的指尖涌出,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相辉映,在他的掌心随意的融合、分离。
  万象归一经,终于精通了。
  方沉把手握紧,五色光芒消散在掌心里,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又压了下去。
  不能得意忘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天柱城的夜景在他眼前展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
  两年前他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和陌生人说话都难受的土包子,但他已经能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了。
  进步了。
  方沉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天柱山的轮廓,那是无上仙宗。
  明天,他就要去了。
  他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很多小说都会有类似的情节,什么七年之约,什么几年后龙王归位,突然感觉到了莫名的仪式感。
  方沉从袖中取出那枚血引追踪符,看了一眼,周行己的光点停在无上仙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一个熟睡的人。方沉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符箓收起来,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
  “三天后见。”他在心里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第二天一早,方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袍,把头发束好,启动防窥面具,将对外显示的修为调到金丹后期,然后他走出房间。
  晨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眯了眯眼。
  天柱山在远处,高耸入云,山腰以上被云雾缠绕,看不清顶端,山脚下有一条宽阔的石阶,石阶从山脚的牌坊开始,一直向上延伸,消失在云雾之中,石阶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历代无上仙宗特殊贡献的弟子的名字。
  方沉站在牌坊下面,和人群一起仰着头,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等待负责长老的到来。
  牌坊是白色的玉石砌成的,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无上仙宗”,字迹龙飞凤舞,每一笔都有一个人那么高,笔画末端还残留着灵力的余韵,和天柱城城门上的那三个字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方沉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手心在衣袍上蹭了蹭。
  今天是第一天,开始后只要在天黑前到达山顶,第一关就算过了。
  后面还有第二关,第三关,所谓过三关第一天凭毅力,第二天,就是幻境凭心力,最后一天则是武力。


第42章 一比
  石阶很宽,并排走十几个人都不嫌挤,此刻他的身边站着乌泱泱的人,都是从五湖四海赶来参加入门三试的修士。
  有的在热身,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和家人告别,有的一个人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方沉站在人群的边缘,把自己缩成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他的“安于一角”体质开着,周围的人来来去去,偶尔有人目光扫过他,但都像水从石头上滑过一样,没有停留。
  这很好。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就是爬个山吗?他修炼了十几年,爬个山还能爬不过?
  “诸位。”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方沉抬起头,看到石阶的中段站着一个人,穿着无上仙宗的长老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眼神让人不敢造次。
  “第一关,名唤‘天梯’,从你们脚下的第一级石阶开始,全程共计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黑之前到达者,过关,天黑之后到达者,淘汰。”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就这么简单?”有人嘀咕。
  “简单?”旁边的人冷笑了一声,“你知道这石阶上有禁制吗?越往上,压力越大,到了后面,每一级都像背着一座山,你以为就是走路?”
  方沉听着这些对话,把目光从那个人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石阶上,目光是势在必得。
  “开始。”
  长老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动了,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所有人同时往前涌,脚步声、衣袍摩擦声、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在石阶上炸开。
  方沉没有动。
  他站在原处,看着那些人从他身边冲过去,像一条湍急的河流,而他是一块被河水绕过的石头。
  等到人群的密度变得不那么吓人了,才迈出了第一步,他的步子不算快,但很稳。
  前一千级,他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压力,禁制存在,但很微弱,像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吹在身上,凉凉的,不痛不痒。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风景,石阶两侧的石碑从他身边一一掠过,碑上刻着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
  他看到了素简的名字,刻在一块不小的石碑上,名字的笔画很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干脆、直接。
  他看到了金不换的名字,刻在素简旁边不远的地方,笔画比他想象的要工整,像是被人一笔一划认真写上去的,不像他这个人的性格那般浮夸。
  他暂时没有看到周行己的名字。
  也许在更高的地方,他想,也许在石阶的尽头。
  方沉把目光从石碑上收回来,继续往上走。
  到两千级的时候,压力开始变得明显了,他诧异地发现体质的力量开始减退,只能边爬边质问系统。
  “检测到渡劫级超级强者全面干预场地,自动减弱系统能力。”
  方沉咋舌,也能理解,毕竟陈王宴平的实力是当世至强,幸好面具是法宝类型,自己还升级了。
  方沉继续向上,渐渐的禁制开始加强力度,没有“背着一座山”那种程度,但像是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搭了两只手,不轻不重地往下按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那么顺畅,需要比平时更用力才能吸进一口气。
  他开始注意到周围的人。
  有些人已经不行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坐在石阶上,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旁边站着一个似乎是同伴的人,正在拉他。
  “起来,不能坐,坐了就更起不来了。”
  “我不行了……你先走吧……”
  “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方沉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回头,他现在没有余力做任何多余的事。
  三千级。
  方沉的腿开始发酸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开始调整呼吸。
  这是他在方家后山修炼时养成的习惯,体力不支的时候,不要急着硬扛,先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让气息变得绵长、均匀、不急不躁,然后让灵力随着呼吸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压力还在,但那种疲累的感觉消退了一些。
  “这位兄台。”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方沉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青年正看着他,那人大概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看起来是个很爱笑的人。
  “你的呼吸方法很有意思,”那人说,“能教教我吗?”
  方沉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不能。”他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爽朗,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的尴尬。
  “也是,这种东西都是不传之秘,是我唐突了。”
  方沉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
  那人跟了上来,走在他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方沉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石阶很宽,人家走人家的,他走他的,互不干扰。
  “我叫宋知远,从云州来的,散修。”那人自我介绍道,语气随意,像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聊天,“你呢?”
  方沉沉默了一会儿。
  “方沉。”
  “方沉。”宋知远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好名字。”
  方沉没有接话。
  宋知远也不在意,继续说:“你是哪个家族的?看你气质不像是散修。”
  “都不是。”
  宋知远笑了笑,“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方沉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了金不换,都是那种“你不理我我也能说下去”的类型。
  但金不换说话像放鞭炮,噼里啪啦的,热闹得让人头疼,宋知远说话像溪水,慢慢的,不急不缓,却是有些老谋深算。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方沉暂时没有对他放下警惕。
  四千级。
  压力又重了一层。
  方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
  宋知远走在他旁边,状态看起来比他好一些,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呼吸也不再平稳。
  “你还好吗?”宋知远问。
  方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怕一开口,那口气就散了。
  六千级。
  方沉看到了第一个倒下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裙子,此刻那条裙子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她跪在石阶上,双手撑地,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咬着下唇,眼中含泪尽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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