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方沉看着那个戴面具的人,“你是谁?”
  那个人歪了歪头,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很是不爽。
  “我当然是金不换的哥哥。”
  方沉冷漠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都无所谓,”他说,“反正,你是导致我们昏迷的罪魁祸首。”
  那个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声也是沙哑的,像破碎的风箱在漏气,但笑声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愉悦。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说。
  金不换站在方沉身后,表情从呆滞变成了茫然,“什么……什么意思?”
  方沉没有回答金不换,他盯着那个人,“这片森林里的那个东西,是你放的,是你把我们都拉进了梦里。”
  那个人没有更正他的错误,“我只是想看看,”他说,目光从方沉身上移到金不换脸上,“我弟弟交了个什么样的朋友。”
  他的目光在金不换脸上停留了很久,金不换也有些怀疑,不自在地往方沉身后缩了缩,那个人看到金不换的动作,面具后面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怕我?”那个人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不怕你,”方沉打击道,“他怕的是你现在不死不活还害人。”
  那个人没有说话。
  金不换不死心地从方沉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人,“哥……你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个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这个样子,”他抬起那只布满疤痕的手,在面具前晃了一下,“怎么去找你?”
  金不换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信了一大半,“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你是我哥!”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的手垂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受伤的鸟。
  方沉看着那个人,又看了看金不换,脑子里那些碎片终于拼在了一起。(大雾)
  金不换的哥哥没有死,但他毁了容,毁了容到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程度,所以他躲起来了,躲了这么多年,躲在暗处看着金不换,却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大雾)
  他操纵梦魇,把方沉和金不换拉进梦里,不是为了害他们,是为了看看金不换交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是为了确认金不换过得好不好。(大雾)
  方沉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没必要这样做。”他说,“你弟弟一直都在找你。”
  他有些不自然“我知道他在想我,但我不能出现,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不在乎!”金不换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带着哭腔,“我说了我不在乎!你聋了吗!”
  那个人没有说话。
  金不换抹了一把眼泪,朝那个人走过去,他伸出手,去摘那个人的面具。
  那个人没有躲。
  面具被摘下来的那一刻,方沉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被火烧过的脸,皮肤皱缩,五官扭曲,右半边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嘴唇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鼻梁塌了一半,右眼周围的皮肤挛缩,把眼角往下拉扯,让两只眼睛看起来不对称。
  但方沉还是能看出,这张脸原本应该是好看的,眉骨的弧度还在,左半边脸的下颌线还保留着柔和的轮廓,如果忽略那些疤痕,这应该是一张和金不换有几分相似的翩翩公子。
  金不换看着那张脸,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后退,他伸出手,手指落在那些疤痕上。
  “疼吗?”他问。
  那个人没有说话。
  金不换把手收回来,然后他抱住了那个人,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在乎你长什么样。”他的声音从那个人的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含糊不清,“你是我哥,你永远是我哥。”
  那个人听着话,并没有高兴,手抬起来,在空中悬了很久,面上的表情愈发晦涩难辨,手指收紧,把金不换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方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兄弟情深。(大雾)
  方沉没有催他们,他靠在墙上,把子母传讯玉符从袖中取出来,看了一眼,看来现实并不久,上面没有很多新消息,他输入了一丝灵力,写下一行字。
  “娘,我在天柱城,一切安好。”
  然后把玉符收回去。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金不换终于松开了那个人,他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头也是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哥,你跟我回去。”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必须跟我回去。”金不换又说了一遍,“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天天来这片森林找你,直到你肯跟我回去为止。”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好。”
  金不换的眼睛亮了,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一盏灯,他转身跑回方沉身边,拉住方沉的袖子,把他也拉了过去。
  “哥,这是方沉,我朋友,”金不换说,“他帮我到这里找阿狸。”
  “多谢。”那个人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方沉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是你弟弟自己坚持要找的。”
  那个人看了金不换一眼,金不换正仰着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但笑得像个傻子。
  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牵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方沉看着那两个人,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出口在哪里?”方沉问那个人。
  那个人抬起手,指了指浮现的水镜。
  方沉走到水镜前,看着镜面上自己的倒影,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镜面,镜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的中心出现了森林的样貌。
  方沉回头看了一眼金不换和那个人。
  金不换站在那个人身边,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人的袖子,像怕他跑了一样。
  “走吧。”方沉说。
  他跨进了水镜。
  绿意扑面而来,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风从森林深处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溪流的水声。
  方沉站在森林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甜的,没有掺杂任何虚假的甜。
  身后传来水波动荡的声音,金不换从水镜里跳了出来,他的袍子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沙土,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但他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但那个人没有出来。
  金不换转过身,看着水镜,水镜还在,镜面上荡着涟漪,涟漪的中心能看到那个灰白色的世界,那个人站在水镜的另一边,看着金不换。
  “哥,你快出来!”金不换喊了一声。
  那个人摇了摇头。
  “我不能出去,”他说。
  金不换的表情变了,“那我也不出去了。”说着抬脚就要再次进去。
  “你必须出去。”那个人说,语气不容置疑,“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不是说要成为比你哥更强的修士吗?”
  金不换的眼眶又红了,“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那个人沉默了。
  “我只要你。”金不换又说了一遍,“你就让我留下来陪你。”
  “不行。”那个人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你留在这里,我就走。”
  金不换愣住了。
  那个人看着金不换,那张被火烧过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决绝,不容商量的决绝。
  金不换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水镜里的那个人,哭得像个孩子。
  方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走过去,拍了拍金不换的肩膀。
  “他会出来的。”方沉说,“等他想通了,他就会出来。”


第39章 神秘人
  水镜的另一边,金不换的哥哥站在那片灰白色的荒漠里,目送着水镜的涟漪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心也逐渐归于死寂。
  他的面具已经重新戴上了,银白色的光滑镜面反射着灰白色的天空,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只布满疤痕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揉金不换头发时的弧度。
  水镜完全闭合了。
  最后一丝涟漪消散在空气中,那片灰白色的荒漠也重新恢复了永恒的、死寂的平静。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废墟里的雕像。
  “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没有回头。
  “兄弟情深啊,好感动啊……”那个声音又说,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恶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懒散地散步。鞋底踩在灰白色的细沙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动。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手指纤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灰白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那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指腹在他的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抚摸一件还算满意的商品。
  “可惜了。”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这具人偶怎么就成你的身体了呢?。”
  他依然没有动,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人。
  那只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下,指尖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烧伤疤痕,像是在抚摸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疤痕都被她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遍。
  “果然,”她收回了手,退后一步,声音里的讥讽又浓了几分,“肮脏的灵魂,配上什么样的身体,最后还是会变脏。”
  他转过身。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灰白色的沙地上,像一道干涸的血迹。
  眼角下两颗泪痣,嵌在下眼睑的位置,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最浓的墨,在她脸上点了两点。
  那两颗泪痣在她笑的时候会微微上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天真又恶毒,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美得惊心动魄。
  “灵火烧的,带在灵魂上。”他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费力的、勉强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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