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穿越重生)——午夜回想

分类:2026

作者:午夜回想
更新:2026-06-15 11:01:02

  目光从方沉的后脑勺开始,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走,像一只看不见的手,隔着被子和睡衣,在他的身体上画一条看不见的线。
  那条线走得很慢,仔细,暧昧不已。
  方沉的后背开始发麻,沿着脊柱往上爬,头皮一阵一阵地发紧,他想翻身,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像被鬼压了,把他钉在这张床上。
  他的眼皮太重了,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沉重,但是他又醒着,他很确定自己醒着。
  方沉又感觉到他在移动,像一条无声的蛇,从床头盘绕到他的枕边,低下头来。
  这次靠得更近了,方沉能感觉到它的气息落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没有温度,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方沉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他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害怕。
  他的眼眶开始发酸,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沿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在耳廓上方汇成一小洼滚烫的水,然后又顺着耳廓的边缘滴落在枕头上,枕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在整张冰冷的床上显得格外刺眼。
  它停下了动作,微微抬起来。
  方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重新落回了他的脸上。然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他的眼睑上,它在吻他的眼泪,从眼角开始,沿着泪痕的方向,一路吻到鬓角,显得无限的怜惜。
  然后它又开始舔他,从耳垂到下颌,从下颌到颈侧,舌尖沿着颈动脉的走向缓慢地、虔诚地滑行,最后舌尖停在了颈侧最薄的那块皮肤上,正下方就是温热的、跳动的颈动脉。
  它在感受皮肤底下那一下一下温热的跳动。
  方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恐惧,是恶心,是某种奇怪的情绪,还是仅仅是因为身体受到了过度的刺激而产生的应激反应。
  他只知道自己眼泪一直在往外涌,而那个人在贪婪地、近乎疯狂地吸取着每一滴淌下来的液体,像一个渴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而方沉自己却已经开始荒竭。
  如果这个时候他睁开眼,会看见面前逐渐出现了血红的字,与之前的选项异曲同工。
  不要离开我。
  然后它开始裂变,像增殖的细胞一样分裂成两行,四行,眨眼间整个房间都被字填满了。
  字叠着字,行叠着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某种疯狂到极致的祷告。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方沉仿佛进入了噩梦无限沉沦,终于眼前黑暗了。
  他惊醒时,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灯罩里温柔地亮着,像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夜晚,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线。一切都和他入睡前一模一样,连被子被掀开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方沉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导致鬓发湿漉漉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是肿的,微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他用指腹按了按下嘴唇,感觉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是牙齿留下的。
  方沉猛地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堆在腰际,转过头,看向床边。
  什么都没有。
  窗帘在动,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把纱帘吹得轻轻飘起来。
  月光在飘动的纱帘后面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眨眼的、巨大的、冷漠的眼睛。
  床边的地面上没有脚印,空气中没有残留的气息,一切都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有人站过那里。
  他坐在床上,面朝那盏还亮着的台灯,一直坐到天亮。


第36章 游戏世界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和台灯的暖黄色光混在一起,把房间染成一种暧昧的橘色。
  他的眼睛干涩发疼,但他没有闭眼,怕一闭眼那些东西又会回来。
  嘴唇还是肿的,他抬手摸了一下,指腹触到微微发烫的皮肤,像被什么东西灼伤过。
  他用舌尖舔了舔下唇,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终于,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醒了没有?”丈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微沙哑。
  方沉没有回答,他警惕地盯着那扇门,手指攥紧了被子。
  不用多想,昨天那件事最大嫌疑人就是门外的丈夫。
  “我给你煮了粥,”那个人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点笑意,“还煎了蛋,你上次说喜欢吃溏心的,我试着做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方沉还是不答,他开始思考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情况,昨晚的情况会持续多久,如何才能摆脱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
  门外的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丈夫说:“那我放在桌上,你记得吃。”
  脚步声远去了。
  方沉坐在床上,又等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餐桌在走廊的另一头,桌上摆着粥和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粥还冒着热气。
  方沉咽了咽口水走过去,他实在有点饿,在餐桌前坐下来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开了花,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流出来,渗进粥里。
  他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把蛋吃完,把咸菜也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空碗,发了一会儿呆。
  那个人没有出现。
  方沉把碗筷收拾好,走进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他还是看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用手抹净镜子里面的水汽,问着镜子里自言自语道:“方沉,你到底忘了什么?”
  两行字又出现了,这次浮在洗手台的镜子上,一上一下。
  上面那行写的是:坐地铁去上班
  下面那行写的是:在家休息一天
  方沉盯着那两行字,选了“在家休息一天”。
  他需要一点时间,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人是谁,那些空白的记忆,暂时不宜出门再去不熟悉的地方。
  方沉从洗手间走出来,走廊里还是没有人。
  他走过走廊,推开每一扇门,卧室、书房、储物间、阳台,每一间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一间都空无一人。
  最后他推开了大门。
  门外是一条走廊,但走廊的两端是无限的,向两个方向延伸,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楼梯电梯,也没有邻居,什么都没有。
  方沉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无限延伸的走廊,沉默了很久想着是否要出门。
  他把门关上了。
  却对上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转身的时候,丈夫站自己身后已经不知道多久了,端着一杯茶,看着他。
  他很确定自己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家里是没人的。
  “怎么了?”丈夫问,语气里有一丝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沉摇了摇头,“没有。”
  他没有追问,走过来,把茶杯递给他,“刚泡的,你喜欢的桂花茶。”
  方沉接过茶杯,杯壁温热,茶汤金黄,桂花的香气从杯口飘出来,清甜而不腻,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他对着所谓丈夫的眼睛没有躲避,“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温和让人安心的样子。
  “我是你丈夫,我是周行己。”那个人说。
  方沉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怎么连你的丈夫都不记得了,这样可不行。”丈夫有些感慨,语气里却没有责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方沉把茶杯放在桌上,“我想出去走走。”
  他看了他一眼,“好,我陪你。”
  他们一起出了门,走进那条走廊,方沉走在前面,那个人走在后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更显得走廊过于可怖,他像被关在盒子里的人,永远走不出去。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方沉的腿开始发软,走到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
  下一瞬,方沉醒了。
  “几点了?”方沉问,声音闷闷的。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果然,走不出去。”他心里想着,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如果他是周行己,那么他有五成的可能性是可信任的,起码不会害自己,但还有五成可能性,他就是这场不知名事件的重点人物。”
  白天的时候,周行己像一个完美的丈夫,他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会坐在沙发上看书,会在方沉发呆的时候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然后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也不打扰。
  也许他的确是个完美的丈夫,但一到晚上,一切就变了。
  第二天晚上,方沉没有睡,他心里其实很是不安,他并不是100%确定晚上的也是周行己,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如果有录相机就好了。
  灯已经关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一片漆黑,他等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再次感觉到了目光。
  接下来就和昨天一样的发展,方沉咬紧了牙关,就当是狗舔的。
  第三天晚上,方沉试着和周行己提了这件事。
  “你晚上会来我房间吗?”他在吃早餐的时候问,语气尽量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周行己正在给他盛粥,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什么?”
  “你晚上,”方沉看着他,“有没有来过我房间?”
  周行己把粥碗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来,表情困惑,“没有,我睡在书房,你知道的。”
  “怎么了?”周行己问,“做噩梦了?”
  方沉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只有真诚的担忧和关切,眼睛很清澈,像两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
  “没什么,”方沉低下头,喝了一口粥,“可能是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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