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对面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游书朗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往上看。顶层落地窗前，樊霄站在那里，正低头往下看。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游书朗抬起手，比了一个“没事”的手势。楼上的人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比了一个“下来”的手势。
　　游书朗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顶层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去，樊霄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施力华发来的文件——他已经打印出来了，纸面上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坐。”樊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游书朗坐下来。
　　“你看过施力华发的了？”樊霄问。
　　“看过了。”
　　“什么想法？”
　　游书朗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那份打印件，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行：“这个人的资金流向，跟你爸那边有重叠。”
　　“我知道。”
　　“还有这个——他跟刘成的关系比你之前查到的更深。不只是项目合作，有私人账户往来。”
　　“查到了。”
　　游书朗放下文件，看着樊霄。“你都已经查到了，叫我来干嘛？”
　　樊霄看着他，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想你了。”
　　游书朗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昨天不是才见过？”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一天不见，就想？”
　　“嗯。”
　　游书朗没有接话。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樊霄面前，俯身，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很轻，很短，像盖章一样。
　　“想了？”游书朗问。
　　“想了。”
　　“现在呢？”
　　“还差一点。”
　　游书朗笑了。他伸手，帮樊霄理了理领口，指腹擦过他的下颌线。
　　“中午上来吃饭。”
　　“好。”
　　游书朗转身走了。樊霄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走出去，门关上。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又画了一个圈。
　　中午，游书朗准时出现在顶层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走进去。樊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个保温饭盒。
　　“关门。”
　　游书朗关上门，坐下来，打开饭盒。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还有一碗蛋花汤。他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樊霄不吃了，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怎么不吃？”游书朗问。
　　“看着你吃。”
　　“看着我吃能饱？”
　　“能。”
　　游书朗放下筷子，看着他。
　　“樊霄。”
　　“嗯。”
　　樊霄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樊霄的目光很沉，里面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游书朗。”
　　“嗯。”
　　“施力华查到的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急。”
　　“你爸在动。”
　　“让他动。”
　　“他动到你头上了。”
　　“我知道。”
　　樊霄的呼吸重了一瞬。他伸手，攥住了游书朗的手腕。
　　“我不怕你爸动我。”游书朗的声音很轻，“我怕你——因为他，变得不像你。”
　　樊霄的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叫不像我？”
　　“比如——忍着不来找我。比如——明明想我想得要命，却装作不在意。”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咬住了他的下唇。不是亲，是咬，力道不轻。
　　“你是狗？”游书朗问。
　　“你说是就是吧。”
　　樊霄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想你了。”他说。不是“想你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是沉的、重的、带着一整晚辗转反侧的分量。
　　“我知道。”游书朗抬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梳了一下，“我也想你。”
　　樊霄闭上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两个人就那么抵着额头，谁都没再说话。
　　吃完饭，游书朗站起来收拾饭盒。樊霄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帮他递盘子。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着。
　　“游书朗。”
　　“嗯。”
　　“你下午忙不忙？”
　　“忙。”
　　“忙什么？”
　　“写报告。”
　　“什么报告？”
　　“刘成要的。”
　　“他不是要调你走吗？还要你写报告？”
　　“调令没生效之前，我还是部门主任。该写的报告，一份都不能少。”
　　樊霄把盘子放进柜子里，转过身，面对游书朗。
　　“你别写了。”他说。
　　“不写？你帮我写？”
　　“我帮你。”
　　“你会写吗？”
　　“你教我。”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一下。“行。晚上回去教你。”
　　“现在教。”
　　“现在不行。下午要开会。”
　　“什么会？”
　　“项目评审会。沈聿主持。”
　　樊霄的脸沉了一下。
　　“又跟他开会？”他问。
　　“工作需要。”
　　“他主持的会，你能不能不去？”
　　“不能。”
　　“那你别对他笑。”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
　　“上次。他拍你肩膀那次。”
　　游书朗叹了口气。“樊霄，那叫礼貌，不叫笑。”
　　“我不管。你别对他笑。”
　　“你这个要求——”
　　“过分？”
　　“不是过分。是——不讲道理。”
　　“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游书朗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他伸手捏住樊霄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唇。
　　“行。不对他笑。”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不能反悔。”
　　“不反悔。”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樊霄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你去开会吧。”
　　“嗯。”
　　游书朗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樊霄。”
　　“嗯。”
　　“晚上，我教你写报告。”
　　“好。”
　　门关上了。樊霄站在厨房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他拿起手机，给施力华发了一条消息：“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查。不要惊动他们。”
　　施力华秒回：“明白。”
　　樊霄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游书朗的工位空着，人去开会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工位，手指在窗玻璃上敲了一下。
　　“沈聿。”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
　　下午三点，游书朗开完会回到工位，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全是樊霄发的。“开完了吗？”“几点回来？”“沈聿有没有对你笑？”游书朗看着那三行字，笑着摇了摇头。
　　他打字：“开完了。回来了。他没笑。”对面秒回：“你也没笑？”“没笑。”“真的？”“真的。”“回来。我想你了。”“中午才见过。”“那是中午。现在是下午。”游书朗没有回复。
　　他站起来，走进电梯。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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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恶意抹黑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走进集团大楼的时候，明显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低下头，假装在翻东西。
　　两个路过的同事本来在说话，看见他过来，立刻闭了嘴，等他走远了才重新开口。
　　走廊里有人从办公室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游书朗面色如常，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外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就是他……攀附权贵……被调去分公司了……”他没有回头，按了自己的楼层。林荞已经等在电梯口了，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复杂。
　　“主任。”她压低声音，“您来了。”
　　“怎么了？”
　　“公司里在传您的事。”
　　“传什么？”
　　“传您——攀附樊总，靠关系上位。还说您收了好处，所以樊总才护着您。还有人说您被调去分公司是因为——是因为樊总不要您了。”
　　游书朗看着她。林荞缩了缩脖子，把文件夹递过来。
　　“这是这三天收集到的谣言。我整理了一下，主要的传播节点在这里，源头还没查到。但方向很明确——冲着您来的。”
　　游书朗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内容比林荞说的更不堪。
　　趋炎附势、攀附权贵、心机深沉，甚至有人编造他私下收受供应商贿赂的假消息。每一条都有鼻子有眼，像模像样。
　　“主任，要不要查一下源头？”
　　“不用。”
　　“可是——”
　　“查了源头，他们会说我心虚。不查，他们传几天就散了。”
　　林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游书朗拿着文件夹走进办公室，坐下来，翻开第一页。他没有生气，没有慌。因为他知道这些是谁编的。樊明远的人。前世也是这一套——先造谣，再打压，最后逼他走。
　　他前世输了，输在太在乎别人怎么看。这一世，他不会了。
　　手机震了一下。樊霄发来消息：“你抬头。”
　　游书朗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透过玻璃幕墙，他看见樊霄站在顶层落地窗前，正低头往下看。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站姿他认得——肩膀端平，微微前倾，双手插兜，脊背挺得很直。
　　游书朗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看文件。手机又震了。
　　“你看了我两秒。”
　　“你数了？”
　　“数了。”
　　“你站在那儿就是为了数我看你几秒？”
　　“嗯。”
　　“回去工作。”
　　“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