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苏小姐，抱歉。”他说。
　　“没关系。”苏晚的声音很轻。
　　樊霄转身，走回游书朗身边。他没有看樊明远，没有看任何人。他伸手，攥住了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当着全城商界权贵的面，直白袒护身侧的人，毫不避讳。
　　“我跟游书朗在一起。”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座大厅，“不是攀附权贵，不是利益交换。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联姻的事，我不同意。”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没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人并肩站着，衣着配色低调契合，十指紧扣，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樊明远站在原地，面色铁青。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会为今天的任性付出代价。”
　　他转身走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跟上去。
　　大厅里的气氛很微妙。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喝酒，有人端着酒杯不知道往哪走。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樊霄和游书朗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嘲笑，是松了一口气。
　　游书朗看向她，微微点头。苏晚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樊霄低下头，嘴唇贴近游书朗耳畔：“走。”
　　两个人穿过人群，没有人拦他们。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灭掉。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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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体面退场，暗处温存
　　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樊霄推开门，拉着游书朗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厅里所有的声音。
　　安全通道很窄，灯光惨白，墙面是冷灰色的，楼梯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樊霄把游书朗抵在墙上，双臂圈住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很重，胸膛起伏很大。
　　“你疯了。”游书朗说。
　　“嗯。”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爸会——”
　　“我不在乎。”
　　游书朗看着他。惨白的灯光落在樊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是笃定。一种“我早就想好了”的笃定。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游书朗问。
　　“从你说你不会走的那天。”
　　“你说过，你不会走。我信了。然后我想，既然你不会走，那我也不藏了。”
　　游书朗抬手，手指插进樊霄的头发里，慢慢梳了一下。
　　“你爸会冻结你的资产。”
　　“嗯。”
　　“会撤你的职。”
　　“嗯。”
　　“会让你一无所有。”
　　“我有你。”
　　两个人对视着。游书朗笑了。
　　“行。”他说，“那就一无所有。”
　　樊霄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这一次不是索取，是给予。不是确认，是交付。他吻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的事。游书朗回应了，手搭在他腰侧，指尖慢慢收紧。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过了很久，樊霄才松开他。
　　“回去吗？”游书朗问。
　　“不回。”
　　“酒会还没结束。”
　　“跟我没关系。”
　　“那你——”
　　“回家。”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行。回家。”
　　两个人从安全通道的侧门走出去。夜风裹着初冬的寒意迎面扑来，游书朗的头发被吹乱了。樊霄伸手帮他拨了一下，动作笨拙但认真。
　　“你头发乱了。”他说。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酒店侧门的台阶上，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没有人追出来，没有人打电话。樊明远没有，施力华没有，谁都没有。夜风很凉，但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第二天的城市被灰色的云层压着，空气沉闷得像要下雨。
　　苏晚约游书朗在集团后面的咖啡馆见面。还是那家，还是靠窗的位置。游书朗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没有喝。
　　“游主任。”她站起来。
　　“苏小姐。”
　　两个人坐下。服务员走过来，游书朗点了一杯美式，苏晚续了一杯柠檬水。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苏晚的声音很轻，“你在酒会上，一直站在他身边。”
　　“嗯。”
　　“你不怕？”
　　“怕什么？”
　　“怕被牵连。”
　　游书朗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不怕。因为我不是被牵连的。是我自己选的。”
　　苏晚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游主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请说。”
　　“联姻的事，我已经跟我父亲谈过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游书朗面前，“解约申请。我已经签了字。我父亲那边也同意了。就差樊家那边的签字。”
　　游书朗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拿起来。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很早。从第一次见你之后。”
　　“为什么？”
　　苏晚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因为我不想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因为我觉得，婚姻不应该是交易。因为我希望——等我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我也能像他那样，不顾一切地站在那个人身边。”
　　游书朗看着她，目光温润。“苏小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是为自己。”苏晚站起来，“解约的事，我会尽快走完流程。你告诉他——不用再因为这个为难了。”
　　她拿起包，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游主任。”
　　“嗯。”
　　“他很幸运。”
　　“是我幸运。”
　　苏晚笑了一下，走了。
　　游书朗坐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份解约申请上。
　　他拿起手机，给樊霄发了一条消息：“苏晚解约了。她父亲同意了。”对面秒回：“你跟她见面了？”“嗯。”“她说什么？”“说祝我们幸福。”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樊霄发来：“你现在在哪儿？”“咖啡馆。上次那家。”“别动。我来接你。”
　　游书朗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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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人脉暗线，攻守转换
　　三天后，施力华约樊霄和游书朗到会所。
　　还是那间没有招牌的会所。施力华到得最早，文件袋摊了一茶几，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他看见两个人进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查到了。”
　　“查到了什么？”樊霄坐下。
　　“刘成跟樊明远的资金往来。三年的流水，全部对齐了。”施力华把笔记本转过来，屏幕上的表格红红绿绿，“这条线，从刘成的私人账户转到壳公司，再从壳公司转到海外账户，最后回流到樊明远的人手里。每一步都有记录。”
　　樊霄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攥紧。游书朗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表格，表情平静。
　　“还有这个。”施力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推到茶几中间，“樊明远让人动游主任手机的证据。通讯记录截屏、服务器操作日志、经手人的证言。链条完整，每一条都能对上。”
　　游书朗拿起那沓纸翻了翻。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些他前世就知道，只是那时候没有证据。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游书朗问施力华。
　　“从你被调去分公司那天。”
　　“那么早？”
　　“早？”施力华嘴角扯了一下，“太晚了。应该更早的。”
　　樊霄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脸色很沉，但不是愤怒——是一种“终于到了这一步”的沉默。
　　“这些证据，够不够？”他问。
　　“看你想要什么结果。”施力华说，“让他退出董事会？够。让他失去对集团的控制权？还差一点。让他进去？不够，需要更多。”
　　“那就继续查。”
　　“已经在查了。”
　　樊霄把文件放下，看着施力华。“辛苦你了。”
　　施力华愣了一下。他认识樊霄二十多年，很少听到他说这两个字。
　　“……不辛苦。”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股情绪压下去。“你呢？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樊霄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放在茶几上。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不是打印的，是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这些人，是董事会里摇摆不定的。”游书朗说，“我已经接触过了。大部分愿意在我们这边。”
　　施力华拿起那张名单，扫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接触的？”
　　“上周。”
　　“上周？你上周不是一直在写报告吗？”
　　“写报告的间隙。”
　　施力华看着他，又看了看樊霄。
　　“你们两个——早就算好了？”
　　樊霄没有回答。游书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算好了。是想到一起了。”
　　深夜，会所里的灯还亮着。文件摊了一桌，三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施力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他在等电脑里的文件传输完。樊霄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份名单，一页一页地翻。游书朗坐在樊霄旁边，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游主任。”施力华忽然睁开眼。
　　“嗯。”
　　“你脸色不太好。”
　　游书朗的手指顿了一下。“没事。昨晚没睡好。”
　　“你眼圈是青的。”
　　“灯光问题。”
　　施力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樊霄放下名单，侧头看着游书朗。游书朗没有看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动作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因为渴。樊霄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游书朗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微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