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米粒已经熬化了，粥面泛着淡淡的米油光。樊霄的手指上贴了一个创可贴。
　　“手怎么了？”游书朗问。
　　“没事。划了一下。”
　　“切菜划的？”
　　“……洗锅的时候。”
　　“洗锅能把手指划了？”
　　“那锅太锋利了。”
　　游书朗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不烫，温度刚好。粥熬得很烂，米粒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好吃吗？”樊霄问。
　　“好吃。”
　　“真的？”
　　“真的。”
　　樊霄的嘴角弯了一下。他在游书朗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你怎么不吃？”游书朗问。
　　“不饿。”
　　“你中午也没吃。”
　　“不饿。”
　　“你中午光看着我吃了。”
　　“看你吃就够了。”
　　游书朗放下勺子，看着樊霄。“你过来。”
　　“干嘛？”
　　“过来。”
　　樊霄往他那边挪了挪。游书朗舀了一勺粥，递到樊霄嘴边。
　　“张嘴。”
　　“我不——”
　　“张嘴。”
　　樊霄看着他，张了嘴。游书朗把粥送进他嘴里。
　　“好吃吗？”游书朗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就是能吃的程度。”
　　游书朗笑了。他把勺子递给樊霄。“一人一口。”
　　“你自己吃。”
　　“一人一口。”
　　樊霄看着那碗粥，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游书朗嘴边。游书朗吃了。樊霄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碗粥分完了。
　　窗外的夜色很沉，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游书朗。”樊霄把碗放在茶几上。
　　“嗯。”
　　“你以后别生病了。”
　　“怎么了？”
　　“你生病了，我就得熬粥。我熬粥不好喝。”
　　“我觉得好喝就行。”
　　“你一个人觉得好喝有什么用？”
　　“够了。你又不是给别人熬。”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扣住游书朗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嘴唇贴上去，不重，不轻，带着粥的温热和米香。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
　　“你说的对。我不是给别人熬。”
　　“嗯。”
　　“所以你别生病了。”
　　“尽量。”
　　“尽量不行。”
　　“那你要我怎样？”
　　“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游书朗看着他，笑了。“行。好好的。”
　　深夜，两个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游书朗侧躺着，面朝窗户，后背贴着樊霄的胸膛。樊霄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小腹，滚烫的。
　　“游书朗。”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你爸。”
　　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紧了一下。“别想他。”
　　“他明天会找你。”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游书朗转过身，面朝樊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不管他跟你谈什么，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他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你是你。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需要他同意。”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天不管谈成什么样，晚上回来吃饭。”
　　“你做饭？”
　　“嗯。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红烧排骨。”
　　“好。”
　　樊霄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
　　“游书朗。”
　　“嗯。”
　　“你今天在医院的时候，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像前世一样——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说。”
　　游书朗把脸埋在樊霄的颈窝里，嘴唇贴着皮肤。
　　“这辈子不会了。”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不能反悔。”
　　“不反悔。”
　　樊霄收紧手臂。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很淡。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慢慢变轻，慢慢变匀。
　　樊霄先睡着了。游书朗听着他的心跳，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前世——一个人在病房里，也是这样看着月光。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抱着他，有人给他熬粥，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急得手足无措。
　　游书朗闭上眼睛。
　　“樊霄。”
　　没有回应。他睡着了。
　　“谢谢你。”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下——像是听见了。
　　游书朗嘴角弯了一下。他也睡了。
　　----------------------------------------


第62章 前世呓语，隐秘疑云
　　凌晨三点，游书朗被自己的咳嗽声吵醒了。
　　不是那种清嗓子的轻咳，是从胸腔深处往上涌的、压都压不住的闷咳。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尽量不让声音传出去。但樊霄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他一动，樊霄就醒了。
　　“游书朗？”声音还带着睡意，但手已经贴上他的额头，“又烧了。”
　　“没有。”
　　“烫的。”
　　“那是你手凉。”
　　樊霄没理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拿药箱。游书朗躺着，听见他翻东西的声音，杯子碰撞声，水壶烧水的嗡鸣。过了一会儿，樊霄端着水杯和药片回来了。
　　“起来，吃药。”
　　游书朗撑着床坐起来。樊霄把水杯递给他，药片放在他掌心里。两颗白的，一颗蓝的。游书朗看着那三颗药，没有马上吃。
　　“樊霄。”
　　“嗯。”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坐在床边。
　　“吃你的药。”
　　游书朗把药咽了，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樊霄把杯子拿起来，又去倒了半杯温水，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
　　“你躺下。”
　　“嗯。”
　　游书朗躺回去。樊霄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
　　“游书朗。”
　　“嗯。”
　　“你刚才做梦了。”
　　“嗯。”
　　“梦到什么？”
　　游书朗沉默了几秒。
　　“梦到前世。”
　　“前世什么样？”
　　“你相信我说的前世”
　　“书朗，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你前世怎么样”
　　“跟现在差不多。但你前世你真的很恶劣”
　　“你前世——怨我吗？”
　　游书朗转过头，看着樊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不怨。”
　　“为什么不怨？”
　　“因为我知道，你过不来。”
　　樊霄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收紧。
　　“这辈子，我能过来了。”
　　“我知道。”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我知道。”
　　樊霄没有再说话。他抱着游书朗，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游书朗闭上眼睛。他听见樊霄的心跳，很快，但很稳。
　　“樊霄。”
　　“嗯。”
　　“你心跳太快了。”
　　“被你吓的。”
　　“吓什么？”
　　“吓你一个人扛。”
　　游书朗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樊霄的胸口，攥着他的衣角。窗外的月光很淡，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过了很久，就在樊霄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游书朗忽然开口了。
　　“樊霄。”
　　“嗯。”
　　“我前世死的时候，下着雪。”
　　樊霄的手指在他后背停了一下。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来送我。”
　　“别说了。”
　　“我要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辈子，我不想再那样了。”
　　樊霄把游书朗抱得更紧了。
　　“不会。”
　　“你说的。”
　　“我说的。”
　　“不能反悔。”
　　“不反悔。”
　　游书朗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樊霄抱着他，一夜没有松手。
　　第二天早上，游书朗醒来的时候，樊霄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听见楼下厨房里有动静——不是炒菜的声音，是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游书朗下了床，走到楼梯口。
　　樊霄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手机贴在耳边。“……我说了，不要去动他……您要是动他，我不会跟您客气……”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樊霄沉默了。“行。您试试看。”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见游书朗。
　　“你醒了？”“嗯。谁的电话？”“我爸。”
　　----------------------------------------


第63章 晨光回暖，轻声坦白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淌进屋内，驱散了昨夜雨夜的湿冷，一室暖意融融。
　　早餐是樊霄动手做的。简单的煎蛋、烤吐司，搭配两杯温热的牛奶，规整地摆放在原木餐桌上。游书朗落座后，目光落在餐盘里的煎蛋上，边缘煎得微微发焦，内里的蛋黄也已然散开，算不上精致。
　　“糊了。” 游书朗直言道。
　　樊霄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闻言动作一顿，伸手将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语气硬邦邦的：“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