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执逆（四面佛同人）——九月希言

　　樊霄的嘴唇从他的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廓，最后停在颈侧。他的脸埋在那里，鼻尖抵着皮肤，呼吸滚烫。
　　“游书朗。”声音闷在颈窝里。
　　“嗯。”
　　“我不会和别人结婚。”
　　“我知道。”
　　“他让我下周去苏家登门定亲。”
　　“你去吗？”
　　“不去。”
　　“那他会更狠。”
　　“我不怕。”
　　游书朗抬手，手指插进樊霄的头发里，慢慢梳了一下。“你怕什么？”
　　樊霄沉默了几秒。“怕你走。”
　　游书朗的手指停了一下。他轻轻推开樊霄，退后半步，看着他的眼睛。灯光下，樊霄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泪。他不是会哭的人。
　　“我不走。”游书朗说。
　　“你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我说了算。”
　　游书朗笑了。他伸手，帮樊霄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指腹擦过锁骨，微凉的。樊霄没有动，任由他解。
　　“今天在老宅，他还说什么了？”游书朗问。
　　“说要把你调走。”
　　“调去哪？”
　　“分公司。郊区那个。”
　　“什么时候？”
　　“下周。”
　　“你拦了？”
　　“拦了。拦不住。”
　　游书朗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下。“那就不拦。”
　　樊霄低下头，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又不是没去过。”
　　“前世去过？”
　　“嗯。宿舍的暖气不好使，冬天要盖两层被子。”
　　樊霄的手攥紧了。他重新把游书朗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游书朗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又快又重。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樊霄的声音发哑。
　　“那你也去？”
　　“嗯。也去。”
　　“你去分公司当什么？当仓库管理员？”
　　“当什么都行。你去哪，我去哪。”
　　游书朗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樊霄的颈窝里，嘴唇贴着皮肤，轻轻吻了一下。
　　“你说的。”
　　“嗯。”
　　“不能反悔。”
　　“不反悔。”
　　两个人抱着，谁都没松手。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院子里照得发白。
　　“游书朗。”
　　“嗯。”
　　“你今天去见苏晚了？”
　　“嗯。”
　　“她说什么？”
　　“她说她不想嫁给你。”
　　樊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呢？”
　　“她说祝我们幸福。”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爱樊霄。”
　　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
　　“你跟她说的？”声音发紧。
　　“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
　　“这还用问？”
　　“你不问，我就不说。”
　　樊霄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咬住了他的肩膀。不是亲，是咬，力道不轻。游书朗没躲。
　　“你是狗？”游书朗问。
　　“你说是就是吧。”
　　樊霄松开他的肩膀，嘴唇贴着那个牙印，慢慢吻了一下。
　　“游书朗。”
　　“嗯。”
　　“说。”
　　“说什么？”
　　“你知道。”
　　游书朗看着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唇。
　　“我爱你。”
　　樊霄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游书朗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我也爱你。”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游书朗没有说话。他抱着樊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慢慢梳着。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屋里却很暖。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樊霄的呼吸平稳下来，久到他的身体不再僵硬。
　　“上楼。”游书朗说。
　　“嗯。”
　　两个人上了楼。卧室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樊霄脱了衬衫，扔在椅背上，裤子也脱了。他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游书朗脱了外套，解开衬衫扣子，躺进去。后背刚沾到床垫，樊霄就翻过身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拉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体温透过皮肤传递，滚烫的。他的嘴唇贴在游书朗的后颈上，没有动，只是贴着。
　　“游书朗。”
　　“嗯。”
　　“你前世写的那封信，最后一句是什么？”
　　游书朗转过身，面朝樊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下辈子，我会走快一点。”
　　樊霄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
　　“你不用走快。”他说，“我等你。”
　　游书朗看着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唇。
　　“这辈子呢？”
　　“这辈子——你别走了。”
　　“不走了。”
　　樊霄凑过来，嘴唇贴上去。不是索取，是给予。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松开，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
　　“睡吧。”
　　“嗯。”
　　两个人面对面，呼吸交织在一起。月光很淡，窗外的风声很轻。樊霄的手指扣在游书朗的指缝里，没有松开。游书朗也没有抽手。
　　凌晨两点，游书朗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屏幕光刺破黑暗，他没有醒。
　　又亮了一下，还是没有醒。第三下的时候，手机震动了，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游书朗睁开眼，拿过手机。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你护不了他的。放手，对谁都好。”游书朗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他侧过头，看着熟睡的樊霄，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很轻，轻到像没有碰过。然后他拿起手机，删了那条短信，关了机，重新躺下。
　　窗外，那辆黑色无牌轿车还停在暗处，一动不动。
　　----------------------------------------


第48章 体面约谈，通透和解
　　第二天上午十点，游书朗准时出现在清雅咖啡馆门口。
　　这家咖啡馆在集团后面的小巷子里，闹中取静，装修素雅，光线柔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喜欢在吧台上摆鲜花，今天是白色的百合，香味淡淡的，不浓。游书朗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晚已经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没有喝。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披在肩上，妆容很淡，眉眼温婉，像她的名字——苏晚，安静的、不张扬的晚。
　　“游主任。”她站起来，笑了笑。
　　“苏小姐。”游书朗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游书朗点了一杯美式，苏晚续了一杯柠檬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急着开口。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面上，切成一条一条的，斑驳陆离。
　　“游主任约我出来，是想谈联姻的事吧？”苏晚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气平和，没有敌意。
　　“嗯。”
　　“那我说说我的想法。”苏晚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联姻的事，是我父亲跟樊家定的。我没有发言权。但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我有决定权。”
　　游书朗看着她。
　　“我不想嫁给樊霄。”苏晚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是因为他不喜欢我。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对谁都不公平。我不想要，他也不想要。”
　　“那苏小姐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准备好了解约申请。”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递交。”
　　游书朗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拿起来。
　　“苏小姐想让我把这个时机提前？”
　　苏晚笑了。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游主任是聪明人。我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樊家那边，需要您自己想办法。我只能保证——我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
　　“谢谢。”
　　“不用谢我。我是为自己。”苏晚看着他，顿了顿，“游主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爱他吗？”
　　游书朗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线。
　　“爱。”他说。
　　苏晚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容深了一些，带着一种释然的意味。
　　“那就够了。”她端起柠檬水，“祝你们幸福。”
　　“谢谢。”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
　　游书朗走后，苏晚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人流。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解约申请，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是空白的。她拿起笔，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很认真。她放下笔，把文件装回包里。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游书朗发了一条消息：“文件我签好了。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
　　游书朗回复：“好。”
　　苏晚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她端起柠檬水，喝完了最后一口。
　　与此同时，樊霄在办公室里收到了樊明远的指令——让他下午去财务部签字。冻结资产的正式文件已经拟好了，只等他的签名。他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好，但他的眼底是冷的。他想起游书朗早上说的话——“他不会走的”。他信。但他不能让游书朗跟着他一起一无所有。
　　他拿起手机，给施力华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约个律师。”
　　游书朗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手机震了。
　　樊霄发来的消息：“在哪儿？”游书朗回复：“见苏晚。”“她说什么？”“她说她不想嫁给你。”“还有呢？”“祝我们幸福。”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樊霄发来：“你在哪？我来接你。”“不用，我自己回去。”“告诉我你在哪。”游书朗无奈地笑了一下，发了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