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近代现代)——卦俞子
分类:2026
作者:卦俞子
更新:2026-06-10 19:00:08
《第八年的落跑》作者:卦俞子 简介: 双强|双向暗恋|破镜重圆(伪)|职场上下级|高中旧识|追妻火葬场(反过来) 表面强势,内里犹豫攻沈临洲x隐忍克制,清醒通透受江
沈临洲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着。
第三次,江屿按了门铃。
门里传来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不着急,又像是走不快。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家居服,围裙上沾着面粉。她看着江屿,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心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又像是不敢相信真的等到了。
“回来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
“嗯,回来了。”江屿说。
她伸出手,摸了摸江屿的脸。手指粗糙,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茧,和江屿掌心的茧不一样,但触感很像——像他每次握住沈临洲手时感觉到的那种粗糙和温暖。“瘦了,”她说,“没好好吃饭?”
“吃了,好好吃了。”
“谁做的?”
江屿侧过身,让沈临洲站在灯光下。沈临洲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手里拎着行李,站得笔直,表情认真而紧张。“阿姨好,我是沈临洲。”
江屿的母亲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看了两遍。她没有问“你是谁”“你和我儿子什么关系”之类的话,只是看着沈临洲无名指上那两枚戒指,又看了看江屿手上那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点了点头。
“进来吧,饭好了。”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青椒肉丝、红烧鱼、番茄蛋汤,都是江屿以前爱吃的。沈临洲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些照片——江屿小时候的、学生时代的、大学毕业的。照片里的江屿从小就不爱笑,每一张都绷着脸,但眼睛里的光是亮的,从小就是亮的。
“你是临洲?”江屿的母亲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小屿在电话里提过你。”
沈临洲的心跳漏了一拍。江屿在电话里提过他。江屿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怎么说我的?”江屿的母亲想了想。“他说你做饭很好吃。”沈临洲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他还说别的了吗?”
江屿的母亲看了他一眼,把汤碗放在桌上。“他说你对他很好。”
沉默。沈临洲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和江屿很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打量,有审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最终都化成了同一种光——温柔的光。
“阿姨,我会一直对他好的。”
江屿的母亲看着他,看了几秒。“吃饭吧,菜凉了。”
饭桌上,三个人围着那张不大的方桌,吃着江屿母亲做的菜。青椒肉丝是江屿记忆中的味道,和他做的不一样,和沈临洲做的也不一样。这是妈妈的味道,唯一的、不可复制的、吃到嘴里就会想哭的味道。
“好吃吗?”江屿的母亲问。
“好吃。”江屿说。
“比你做的呢?”她转头看着沈临洲。
沈临洲想了想。“比我做的好吃。”
江屿的母亲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的快乐。“那小屿以后就在家吃,不用去你店里了。”
沈临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我店就开不下去了。”
江屿的母亲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江屿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吃饭吃饭。”
那天晚上,江屿和沈临洲睡在江屿以前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还摆着高中的课本,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窗帘是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和沈临洲老家那间卧室很像——都是时间停住的地方。
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谁都没有嫌挤。
“沈临洲。”
“嗯。”
“我妈说你说你对她好。”
“嗯。”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
沈临洲想了想,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因为这不是为了让你知道的,是为了让她安心的。她把你养大,你走了,她一个人在这里。我得让她知道,她儿子在外面有人照顾。”
江屿没有说话。沈临洲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在被子里握住了自己的手。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脉搏在交握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临洲。”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对我妈说那些话。有些话我自己说不出来,不知道怎么说,不好意思说。但你说了。”
沈临洲偏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江屿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哭,但眼睛里有水光,亮亮的,像碎了满天的星星。
“以后你想说什么,我帮你说。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做。你不好意思说的,我来说。你做不了的,我来做。”
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不大但很确定的弧度。“那你帮我跟我妈说,我下个月还回来。”
“你自己说。”
“你不是说帮我说吗?”
“这种话不帮,得你自己说。”
江屿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的光是软的。
第二天早上,江屿的母亲起得很早。沈临洲听到厨房里有动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她正在煮粥,背影看起来很瘦,肩膀窄窄的,头发花白。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沈临洲,愣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睡不着。”沈临洲走进厨房,“阿姨,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
“在店里也是我做,习惯了。”
他接过她手里的汤勺,搅了搅锅里的粥。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米粒开了花,稠稠的,冒着热气。江屿的母亲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小屿说你做饭好吃,我还不信。看你搅粥的样子,我信了。搅粥都能搅出花来。”
沈临洲笑了。“阿姨,您教我做青椒肉丝吧。他总说您做的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我想学。”
江屿的母亲看着他,看了几秒。“你们两个,以后谁做饭?”“我做。”“那谁洗碗?”“他洗。”“谁买菜?”“我买。”“谁打扫卫生?”
“谁有空谁打扫。”
江屿的母亲点了点头。“那还行。”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青椒和肉,放在案板上。“看好,我只教一次。”
青椒要切成细丝,肉要顺着纹理切,腌肉的时候加一点淀粉,炒出来的肉才嫩。热锅凉油,先下肉丝滑散,盛出来备用。余油爆香蒜片,下青椒翻炒,再下肉丝,调味,大火快炒,三十秒出锅。每一步她都做得很慢,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仪器,把每一个零件都展示给他看。
“记住了?”她问。
沈临洲点了点头。“记住了。”
“回去做给他吃。”
“好。”
江屿起床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白粥、咸菜、煎蛋,还有一盘青椒肉丝。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他看了看沈临洲,又看了看母亲。
“这谁做的?”
“他做的,”江屿的母亲指了指沈临洲,“我教的。他说要学。”
江屿看着沈临洲,沈临洲的表情有点紧张,手心全是汗,和在出租屋里第一次让他尝菜时一模一样。“好吃吗?”沈临洲问。
江屿嚼了很久,咽下去。“跟我妈做的不太一样。”
沈临洲的表情垮了一下。
“但我更喜欢这个味道。”
沈临洲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走了。江屿的母亲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们上车,看着车子慢慢开远。她没有挥手,没有说“路上小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江屿从车窗回头看她,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街道转角处。他转过头来,看着前方。
“沈临洲。”
“嗯。”
“我妈一个人。”
“嗯。”
“我以后每个月都回来。”
“我陪你。”
江屿偏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沈临洲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认真,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做到的事。
“好,”江屿说,“你陪我。”
第40章 冬天又来
十二月的时候,宜城下了第一场雪。江屿收到母亲发来的照片,窗外的雪下得很大,白茫茫一片,窗台上的那盆花还开着,红艳艳的,在雪里格外扎眼。照片下面是母亲发来的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到母亲的声音:“小屿,下雪了,你那冷不冷?多穿点。”
他听了两遍,回了两个字:“不冷。”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妈,你也是。”发送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下个月回去看你。”母亲秒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沈临洲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妈说什么了?”“说下雪了,问我冷不冷。”“你怎么说的?”“说不冷。”
沈临洲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旧羽绒服上,袖子都磨得发白了,领口的绒毛已经结成了硬块。“你这件羽绒服穿了几年了?”“五年。”“明年换新的。”“明年再说。”沈临洲没有再说,转身回了厨房。江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很小的弧度。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店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临洲正在炒菜,江屿在外面招呼客人。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了淡妆,看起来像从某个重要的会议上直接过来的。
江屿愣了一下。“阿姨?”沈母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雪珠,大衣的肩膀处湿了一片。她的眼眶有点红,但表情很平静。
“小江,”她说,“临洲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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