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近代现代)——卦俞子
分类:2026
作者:卦俞子
更新:2026-06-10 19:00:08
《第八年的落跑》作者:卦俞子 简介: 双强|双向暗恋|破镜重圆(伪)|职场上下级|高中旧识|追妻火葬场(反过来) 表面强势,内里犹豫攻沈临洲x隐忍克制,清醒通透受江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有一行小字,林远的笔迹,潦草但用心——“屿洲开业第一天,三张桌子,两个人,一辈子。”“出租屋的厨房,江屿在看沈临洲做菜,沈临洲在看锅,锅在看火,火在看时间。”“第一个跨年夜,江屿被鱼刺卡了,瞪了沈临洲一眼。沈临洲笑了,说下次挑干净点。”“新店开业,鞭炮烟呛得沈临洲直咳嗽,江屿递水的时候自己也呛了。”“公园,法国梧桐,春天,他们。”“雪地,路灯,牵手,回家。”“江屿画的画,沈临洲说他神似,江屿说他比例不对,但他们都知道,那颗心画得很像。”
江屿翻着那本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到右下角写着一行很小的字:“江屿,沈临洲,这些照片是我从你们朋友圈和店里墙上偷的。凑了一整本,送给你们。新年快乐。林远。”
江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沈临洲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本相册。
“林远送的?”
“嗯。”
沈临洲翻了翻那本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和江屿一样慢。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看着那行小字。
“林远这人,”沈临洲说,“字真丑。”
江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得对。但他拍照还行。”“嗯,拍照还行。”两个人站在收银台前,翻着那本厚厚的相册,一页一页地看。
下午,林远在店里吃了顿饭。沈临洲做了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道新学的回锅肉。林远吃得很香,三碗饭下肚,又添了第四碗。沈临洲看着他吃,“你是饿了几天?”林远嘴里塞满了饭,含混不清地说:“你们店的饭太好吃了,我在外面吃不到,馋了大半年。”他把第四碗饭吃完,放下碗,看着沈临洲。“你收徒弟吗?”
沈临洲愣了一下。“你想学做菜?”
“想,”林远说,“不是为了开店,是为了做给自己吃。一个人在外面,天天外卖,吃腻了,也吃怕了。想学几个家常菜,不用多,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就行。”
沈临洲看着他,看了几秒。“好,我教你。”
那天下午,沈临洲在厨房里教林远做番茄炒蛋。番茄切块,鸡蛋打散,油热了先炒蛋,盛出来再炒番茄,最后倒在一起翻炒、调味、出锅。每一个步骤沈临洲都讲得很细,为什么先炒蛋,为什么番茄要切块不能切片,为什么调味要在最后。林远听得很认真,比他当年上学时听任何一堂课都认真。他做出来的番茄炒蛋颜色不错,但味道差了点——盐放多了,偏咸。沈临洲尝了一口,“咸了。”林远自己也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确实咸了。”他把那盘咸了的番茄炒蛋倒掉,重新做了一次。这次盐放少了,偏淡。第三次,终于差不多了。不咸不淡,鸡蛋嫩滑,番茄软烂,汁水不多不少。林远看着那盘番茄炒蛋,忽然笑了。“我可以了。”
“嗯,可以了。”
那天晚上,江屿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林远送了本相册,从我们朋友圈和墙上偷的照片,凑了一整本。他说新年快乐。我们说新年快乐。大家都快乐。新的一年,新的相册,新的菜,新的日子。但人没有变。还是那些人,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些菜,还是那些日子。”他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沈临洲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手还握着他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四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交叠的光,挨在一起,像四个靠在一起的、永远不会分开的句号。
窗外月光很好,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本深蓝色封面的相册上,落在“屿洲”那两个字上,落在那些照片上,落在那些日子里。
第42章 春天再来了
三月的时候,“屿洲”迎来了第三个春天。那面照片墙终于挂满了,从最上面一排到最下面一排,从左边到右边,密密麻麻,再塞不下一张照片。江屿站在墙前看了很久,沈临洲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面墙。
“挂不下了。”江屿说。
“那就再开一面。”
“开哪面?”
沈临洲转头看了看对面的墙,白色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面。”江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面空白的墙,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好,那面。”
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店里来了一个背着画夹的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外套。她进门的时候风铃响了,站在门口目光在那面照片墙上停了一下,才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江屿把菜单递给她。她没有看,而是看着墙上那幅画——小女孩送的那幅,歪歪扭扭的两个人,中间一颗红色的心。“那幅画是谁画的?”她问。
“一个小女孩。”
“画得真好。”
江屿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幅画。“你是画画的?”
“嗯,美院的学生。”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屿,“我平时也给人画肖像,不贵。”江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时雨,自由插画师。他把名片放在收银台上,给她倒了一杯水。“我们暂时不需要画。”“没关系,我就是觉得你们店很有意思,”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可以吗?”“可以。”
她拍了好几张,墙上的照片、手写菜单、厨房门口的“老板专座”、灶台上那两把锅铲、门口那把旧伞、纸箱里睡觉的橘子。拍到沈临洲的时候他正从厨房走出来,她按快门的手指停了一下,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临洲。
“先生,你长得很好看。”
沈临洲愣了一下,耳尖红了。“谢谢。”“我不是搭讪,我是说真的。你的五官很适合入画。”她从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低头画了起来。沈临洲想走开,但江屿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吃醋,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好奇。他没走,站在原地让那个女孩画。
画了大概十分钟,时雨停下来看了看本子,撕下来递给沈临洲。纸上只有寥寥几笔,但神韵抓得很准——微微皱着眉、表情认真、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红。沈临洲看着那幅速写,看了一会儿,转身递给江屿。“给你。”
江屿接过去,看了几秒。“不像。他没这么好看。”
时雨笑了。“你是他男朋友吧?只有男朋友才会觉得别人画的爱人不够好看。”
江屿没有否认,把那幅速写收进了收银台的抽屉里。沈临洲看到了,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时雨后来又来了很多次,每次都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一杯咖啡,画一整下午。她画橘子,画店里的客人,画沈临洲炒菜,画江屿擦桌子,画门口法国梧桐的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从深绿变成金黄,从金黄落光。她画了很多幅,每一幅都送给店里。江屿把它们挂在对面那面空白的墙上,一张一张地挂,从最左边开始,慢慢往右边蔓延。春天还没过完,那面墙就快挂满了。
四月的一个傍晚,店里来了一个拄着盲杖的男人。三十来岁,戴着一副墨镜,穿着干净整洁。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下——油烟机嗡嗡的响声、锅铲碰锅底的声音、客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欢迎光临,”江屿走过去,“这边请。”他把手轻轻放在男人的手臂上,引他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递过去。
“我看不见,”男人笑了笑,“你能给我念念吗?”
江屿把菜单念了一遍。番茄炒蛋、糖醋排骨、红烧肉、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蒜蓉西兰花、青椒肉丝。他念到青椒肉丝的时候,男人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青椒肉丝,”他说,“再来一碗米饭。”
沈临洲做青椒肉丝的时候,江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小声说:“那个客人看不见。”沈临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你多切了点青椒,因为他看不到,但能吃出来。”江屿没有反驳。沈临洲做这道菜的时候比平时更用心——肉切得更细,青椒切得更薄,勾芡的薄厚恰到好处,让汤汁更滑口,用舌尖就能感受到层次。
江屿把饭菜端过去,把筷子放在男人右手里,勺子放在左手边。“菜在正前方,饭在右手边,汤在左手边。小心烫。”
男人点了点头,摸索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又摸索着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停下,嚼了第三下,又停下了,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味道……”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妈做的味道。”
江屿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男人又吃了一口,这次吃得很慢,嚼了很久,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我妈以前常做青椒肉丝,我小时候最爱吃。她走了以后,我再也没吃过。不是没人做,是不敢吃。”他低下头看着那盘青椒肉丝的方向,墨镜下面的眼眶泛红了。“怕吃了会想她,想得睡不着觉。”
江屿在他对面蹲下来,平视着他。“那今天怎么敢了?”
男人想了想。“今天是我生日。我妈在的时候,每年生日都给我做青椒肉丝。今年四十了,就想再吃一次。”他抬起头朝着江屿的方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泪水,有释然,有一种终于敢面对过去的勇气。“谢谢你们,让我又吃到了妈妈的味道。”
那天男人走的时候,江屿送他到门口。他把盲杖在地上点了点,确定台阶的位置,慢慢走下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你们店叫什么名字?”
“屿洲。”
“屿洲,”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好听。我会再来的。”
他走了,盲杖在人行道上笃笃笃地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街道转角处。
江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沈临洲走出来站在他旁边。“走了?”“嗯。”“他还会来吗?”“会,他说会再来。”
那天晚上打烊后,沈临洲多做了一份青椒肉丝,装在保温饭盒里,放在冰箱里,在盖子上贴了一张便签:“青椒肉丝,多加肉丝,少放盐,不辣。”和上次那张一模一样。江屿看到那张便签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它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每次打开冰箱都能第一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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