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的落跑(近代现代)——卦俞子
分类:2026
作者:卦俞子
更新:2026-06-10 19:00:08
《第八年的落跑》作者:卦俞子 简介: 双强|双向暗恋|破镜重圆(伪)|职场上下级|高中旧识|追妻火葬场(反过来) 表面强势,内里犹豫攻沈临洲x隐忍克制,清醒通透受江
沈临洲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油已经热了,他下了葱姜蒜爆香,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两个人在那间不大不小的厨房里忙碌着,一个灶上一个案板,配合得默契而自然,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晚饭吃得很慢。两个人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是黑蓝色的夜空和橘黄色的路灯,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热乎乎的饭菜。他们一边吃一边聊,聊明天要买什么菜,聊下周要给沈母打电话,聊下个月可能又要交房租。聊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每一件小事在他们嘴里都变得很重要,像是在讨论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沈临洲。”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吧。”
“吵得最凶的那次,会是因为什么?”
沈临洲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江屿。“大概会是因为最后一块红烧肉。”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的光很亮,比窗外的路灯亮,比夜空中的星星亮,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光都要亮。“那你要让着我。”
“好,让着你。”
“每次都让?”
“每次都让。不只是红烧肉,排骨也让你,鱼也让你,鸡翅也让你,什么都让你。”沈临洲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两团小小的、不灭的火焰。“因为你是我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江屿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沈临洲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红得像锅里正在翻滚的红油。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夜风很凉,但不刺骨,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江屿靠在沈临洲肩上,手里拿着那盆薄荷——它从春天长到冬天,从一株小小的幼苗长成了一盆茂盛的、绿油油的植物,即使是在冬天也没有停止生长。
“沈临洲。”
“嗯。”
“你说,星星会一直亮着吗?”
“会吧。我们死了它们还亮着。”
“那我们死了以后,会变成星星吗?”
沈临洲想了想,伸手揽住江屿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会。变成两颗靠在一起的星星,一颗大一点,一颗小一点。大的那颗是我,小的那颗是你。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江屿在他肩上闷闷地笑了一声。“为什么你是大的那颗?”
“因为我比你高。”
“身高和星星大小没有关系。”“有,我说有就有。”
江屿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脸埋回沈临洲的肩窝里。“那就两颗一样大的。不要大小,要一样。你是你,我是我,但我们是一样的。”
沈临洲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好,一样大。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那天晚上,沈临洲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第三年的第一天。他说我们要变成两颗一样大的星星,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说好。永远不分开。不是一年,不是十年,是一辈子。是永远。是比永远更远的永远。”他看了这行字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江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手还握着他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四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交叠的光,银的柔和金的温暖,挨在一起,像四个靠在一起的、永远不会分开的句号。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些粗糙的茧上,落在四枚挨在一起的戒指上,落在那盆茂盛的薄荷上,落在床头柜上那罐桔梗干花上,落在墙上那张手写菜单和那个相框上。月光很柔,很安静,像是在对他们说:晚安,明年见,年年见,永远见。
沈临洲闭上眼睛,把江屿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和重量。“江屿。”他轻声说,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又像是在做一个承诺。“永远见。”
窗外的星星还亮着。两颗靠在一起的,一样大的,永远不会分开的。亮着。
第33章 春又来
三月的时候,“屿洲”迎来了第二个春天。那面墙已经快挂不下了。
江屿站在墙前,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搬了把椅子过来,踩上去,把新洗出来的照片挂在最上面一排的正中央。照片里是他们前天在公园拍的,站在那棵法国梧桐下面,阳光很好,两个人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沈临洲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毛衣,江屿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同款不同色,一看就是一起买的。
沈临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抬头看了一眼江屿挂在墙上的那张照片,笑了。“你把我拍得好傻。”“你本来就傻,”江屿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只是还原了你的本来面目。”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不苦不酸,刚刚好,经过一年的练习,他做的咖啡已经稳定在这个水平了,不算惊艳,但绝不会让人皱眉。
沈临洲也喝了一口自己那杯,靠着收银台,看着那面墙。照片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几张变成了现在的几十张,从旧店到新店,从春天到冬天,从只有他们两个人到有沈父沈母、有表姨、有林远、有陆一鸣、有那个爱吃青椒肉丝的老人、有那个画笑脸的小女孩。每一张照片都是一小片时间,被定格在相纸里,钉在墙上,不会褪色,不会消失。
“沈临洲。”
“嗯。”
“你说,这面墙会不会有一天挂不下?”
“会。”
“那怎么办?”
沈临洲想了想。“再开一面墙。”
江屿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好看而确定的弧度。窗外阳光正好,法国梧桐的枝丫上冒出了嫩绿色的芽,刘大爷的水果摊又开始卖草莓了,红彤彤的,一颗一颗挤在一起,像一颗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沈临洲。”
“嗯。”
“我们以后拍的照片,都挂上去。拍到这面墙挂不下,就再开一面。两面挂不下,就三面。三面挂不下,就把天花板也挂满。抬头就是照片,低头就是日子。”
沈临洲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认真,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情。“好,”他说,“挂满。”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是个老奶奶,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很厉害,走路需要拄拐杖,但她一个人来的,慢慢地推开门,慢慢地走进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不是江屿的那个专座——那个位置在厨房门口——她坐在了窗边,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每一根都亮晶晶的。
江屿走过去,把菜单递给她。她没有看菜单,而是看着墙上那面照片墙,看了很久。“小伙子,”她说,眼睛不太好,眯着看,“那张照片里,是不是你们店的老板?”
她指的是墙上一张照片,拍的是沈临洲站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锅里的菜翻起很高的火焰,他的表情专注认真,眼睛里有火光。江屿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点了点头。“是的,阿姨。他就是老板。”
老奶奶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把目光移到沈临洲身上——他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系得歪歪斜斜。老奶奶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跟我儿子很像。”
江屿愣了一下。“您儿子也开餐馆?”“以前开过,”老奶奶说,“后来不开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很少回来。我每次想他的时候,就去餐馆坐坐,看看别人炒菜。那些烟火气、那些锅铲碰锅底的声音、那些葱花爆香的味道,会让我觉得他还在身边。”
她低下头,看着菜单,手指从一行字划到另一行字,最后停在一个地方。“青椒肉丝,小伙子,我要一份青椒肉丝。”
沈临洲做的青椒肉丝,肉切得细,青椒切得薄,勾芡的薄厚刚好,汤汁滑口,适合牙口不好的老人。他做这道菜已经做了几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做,但他每一次做都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吃饭,是为了吃一个念想,吃一个回忆,吃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味道。
老奶奶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嚼到青椒和肉丝在嘴里化成了泥,才慢慢咽下去。她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一滴眼泪从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她没有擦,就那样让眼泪流着,继续吃。
江屿站在旁边,没有走开。他看到老奶奶的眼泪,想起了去年那个吃青椒肉丝的老人,想起了她说“跟我儿子做的一个味道”。他蹲下来,平视着老奶奶的眼睛。
“阿姨,好吃吗?”
老奶奶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水,有皱纹,有岁月留下的所有痕迹,但很温暖,温暖得像三月的阳光。“好吃,”她说,“跟我儿子做的一个味道。”
江屿的喉咙有点紧。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沈临洲正在刷锅,看到他进来,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没事,”江屿拿起菜刀,继续切菜,“外面有个老人,说青椒肉丝跟她儿子做的一个味道。”案板上的青椒切得均匀细长,他的刀工已经很好了,不用看也能切得整整齐齐,但今天他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切得比平时粗了一些。他放下菜刀,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菜刀,把那些切粗了的青椒重新切细。
沈临洲看着他,没有说“你还好吗”之类的话,只是把灶台上的火开大了一点,锅烧热了,倒油,油花溅起来,油烟机嗡嗡地响着。他做这些的时候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盖住了江屿吸鼻子的声音。有些安慰不需要语言,有些陪伴也不需要拥抱,就是你在厨房里炒菜,我在旁边切菜,你听到我吸鼻子,你把火开大了一点,让声音盖过我的脆弱。
老奶奶走的时候,在收银台上放了一张五十块钱,江屿说太多了用不了,老奶奶说“剩下的给小费,给那个炒菜的年轻人,他让我吃到了很久没吃到的味道”。然后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背影在法国梧桐的树荫下一晃一晃的,消失在街道转角处。
江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五十块钱被风吹得沙沙响。五点了。
他走到后巷,沈临洲正蹲在垃圾桶旁边,面前蹲着一只橘色的流浪猫。猫很瘦,毛色暗淡,但眼睛很亮,是那种很纯粹的、琥珀色的光。沈临洲手里拿着一个小碗,碗里是青椒肉丝——他把老奶奶没吃完的那份热了热,端了出来。猫吃得很急,头埋在小碗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尾巴竖得笔直,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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