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热（近代现代）——公猪会上树

　　“嗯，你怎么舒服怎么来。”迟叙没有坚持，喝了一口粥，“要不要搬过来住，我这里离你公司近，而且平时上课都住学校那边，很少住这里，平常就过来喂喂老板，只有周末才过来住。”
　　司顾手一顿，这里怎么也不像是迟叙很少住的样子，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司顾张口就想拒绝，不料迟叙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堵死了。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每天花几个小时去你家接送你。”
　　“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可以坐公交或者地铁。”
　　这次迟叙没再顺着他：“不行，你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早高峰又挤，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所以，要么搬过来，要么我每天接送，不然我不放心。”
　　司顾没办法反驳，因为迟叙说得有道理。最终他妥协了，答应搬过来住直到孩子生下来。
　　司顾临走前迟叙塞给他一个三明治：“我查资料说怀孕的人很容易饿，带着这个。饿了就先垫垫肚子。”
　　司顾接过：“哦，谢，谢谢。”
　　“等等，你们公司中午几点下班？”
　　“十二点，怎么了？”
　　“哦，就随便问问。路上小心，再见。”
　　司顾摸不着头脑，拿着三明治出了门。
　　他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八点半。
　　司顾刷卡进门，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位在格子间的最里面，靠窗，位置不算差，但也是最偏的，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他喜欢这个位置，因为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打扰。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堆未读邮件。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封一封地处理。
　　“司哥！”
　　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司顾抬起头，看到一个圆脸的年轻人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这是吴艺，他组里的实习生，刚来三个月，性格开朗，话多，是整个组里唯一一个会主动找司顾说话的人。
　　“司哥，你这昨天去哪了？请假了？”吴艺凑过来，压低声音，“组长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司顾说。
　　“哦对了，昨天开会的时候，王总又提了那个项目，说要赶进度，这周可能要加班。”
　　司顾的眉头皱了一下。“加到几点？”
　　“不知道，反正王总说‘辛苦大家’。”吴艺做了个鬼脸，“你知道的，‘辛苦大家’就是‘给我往死里干’的意思。”
　　司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加班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以前他无所谓，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但现在……
　　他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很小的东西在长大。
　　他不能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小吴。”他开口。
　　“嗯？”
　　“晚上的加班，我可能不能太晚。”
　　吴艺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司哥，你以前不是最能扛的吗？上次加到凌晨两点你都没说啥。”
　　“最近身体不太好。”司顾说，“医生说要休息。”
　　“哦哦，那没问题，我跟组长说一声。”吴艺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司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司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请假的，而且回来就说不能加班——”吴艺的表情变得很八卦，“绝对是有情况！”
　　“没有。”司顾说，“别乱猜。”
　　吴艺嘿嘿笑了两声，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端着奶茶走了。
　　司顾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继续处理工作，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肚子开始饿了。他打开用猫咪油纸包装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煎蛋，西红柿，还有个鸡排。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叮咚。
　　屏幕上是迟叙发来的一条消息。
　　【迟叙：中午吃芹菜牛肉，红烧排骨，土豆丝，再加个青菜汤行吗？】
　　司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司顾：？】
　　【迟叙：我刚好要路过你公司，给你送饭。】
　　司顾咽了咽口水，虽然他只吃过迟叙做的粥，但可以窥见他的手艺是真的好，再加上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刚吃下去的三明治瞬间不香了。
　　但是又怕麻烦迟叙想要拒绝，手机再次震动。
　　【迟叙：饭煮好了，才还有一个就炒好了，不吃就浪费了。】
　　煮好了不吃就浪费了，反正也是顺路，应该不会太麻烦吧。给自己找了借口，司顾删掉已经打好的拒绝的话，重新发了句。
　　【司顾：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第12章
　　===================
　　一到十二点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地都离开，司顾坐在工位上发消息，让迟叙在公司地下室等他。
　　等到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电梯一开，他就看见迟叙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不是十二点下班吗？怎么十二点半才下来？”
　　“我等同事都走了才下来的。”
　　看着司顾做贼一样还警惕地环顾四周，迟叙突然想逗他：“那边有人过来了。”
　　司顾果然如惊弓之鸟般拉着迟叙就躲在车后面，眼见迟叙还冒出一点头。拉着他的衣服就把他摁到蹲下。
　　迟叙不防被他拉了下，左右摇晃。
　　迟叙半蹲着伸手抱住他的腰才稳住身形，司顾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紧张地问：“人在哪儿？”
　　过了好一会儿，司顾腰间的衣服不停抖动，是迟叙憋不住笑出声：“就这么怕被看见？我见不得人？”
　　这会儿司顾也反应过来，压根没什么人，是迟叙逗他。
　　后退几步，转过脸不看迟叙：“你是合作方，被看见了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项目完成了，我就能见人了吗？”
　　司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话说的他们有什么似的，虽然确实有什么，但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迟叙看司顾不说话把桶递给他：“我开玩笑的，趁热吃，晚上带回来我洗。”
　　迟叙就在那根线上反复试探，一旦发现越线，司顾缩回去，他就会及时保持在让司顾感觉舒服的范围。
　　不就是温水煮青蛙吗？他最擅长的就是等。
　　“好，谢谢。”
　　“对了，下午下班我来接你去搬家，也在这里等你。我不下车，不用害怕被发现。”
　　“哦…好。”
　　这么快吗？
　　司顾提着保温桶上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好像一步一步都在被迟叙推着走。
　　不过这点疑惑在吃上红烧排骨后瞬间被他抛在脑后，说不定人家就是责任心强，看在孩子的面上才做到这个程度。
　　排骨的色泽鲜亮，浓浓的酱汁包裹着烧得软糯的肉，土豆绵密。牛肉劲道，火候合适，芹菜的香味完美地和牛肉融为一体。
　　司顾食欲大开，筷子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吃完最后一筷子土豆丝，司顾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要是能每顿都吃上就好了。
　　司顾刚把洗好的保温桶放好，吴艺就已经凑过来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保温桶。
　　“哥，女朋友做的爱心午餐都吃上啦，还说没有谈恋爱。”
　　“不是女朋友。”司顾把保温桶往桌子里侧挪了挪，语气尽量平静，“朋友做的。”
　　吴艺“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我知道，就，朋友嘛，我都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喝你的奶茶去，下午还要开会。”
　　吴艺嘻嘻笑着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司哥，记得请我们吃饭啊！”
　　司顾没理她，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好，放进桌子下面的袋子里。
　　不知道是因为迟叙的话还是什么，司顾今天大半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临近六点下班才把今天的工作完成。
　　叮。微信声准时响起，是迟叙。
　　【我在地下车库等你，慢慢下来不着急。】
　　【嗯，好的。】司顾收拾好东西在进电梯时回迟叙的信息。
　　刚出电梯司顾就发现那辆熟悉的车，他拉开车门迟叙正靠在驾驶座上，带着耳机。司顾隐约听见他在说什么策划案正犹豫要不要坐进去。
　　迟叙看见司顾进来朝他招招手塞给他一大口袋东西：“稍等我一会，好吗？有个紧急会议。先吃点东西垫垫，搬家要花时间，我怕你饿。”
　　司顾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盒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猕猴桃，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盒酸奶，配了个小勺子。
　　“……谢谢。”司顾害怕打扰他小声道谢。
　　迟叙点点头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快吃，原本不苟言笑的脸如冰山融化笑容莫名耀眼。司顾心如擂鼓偏过头不去看他，朝嘴里胡乱塞了颗草莓，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炸开直直甜到心里。
　　一颗接一颗，他连迟叙什么时候挂断电话都不知道。
　　“只喜欢草莓？下次给你多带点。”
　　迟叙看司顾不停地塞着草莓，唇瓣也粘着草莓的汁水染成淡淡的粉色，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直接用指腹擦拭司顾的唇瓣。
　　司顾被他的动作一惊，猛得后撤，直直撞上靠背，虽然有颈枕还是撞得他发晕，磕磕绊绊地回道：“没，我，我不挑，只是喜欢一样一样吃完。”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最后是迟叙率先打破僵局：“对不起，我……”
　　司顾迫切地想摆脱这样尴尬的局面，睡都睡过了这样显得他很矫情，于是匆匆回道：“没事，。”
　　迟叙看出他的窘迫，只嗯了一声扯开话题问起他家的地址。
　　司顾飞快地报完后默不作声地吃起水果，碰上晚高峰，车走走停停，慢慢地盒子里的水果浅浅减少，司顾的头一点一点地，恰好遇上红灯，迟叙拿过他手中的盒子，囫囵地把仅剩的猕猴桃吃完放好，拿出车上备的薄毯给司顾盖上。
　　司顾只是浅眠，迟叙替他盖上毯子的时候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问：“到了？”
　　“快了，还有几分钟，困了就睡会，到了叫你。”
　　司顾嗅着青草味安心的同时逐渐清醒，直起身体：“算了，马上到了，不睡了。”
　　迟叙没再说话，车稳稳地开着，一路驶入一所老旧的小区。
　　迟叙停好车跟着司顾走进楼栋感应灯没亮似乎是坏了，迟叙皱了皱眉：“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