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9:42:54

  程叙收起铁勺,转过身看向贺焰。他一把扯过贺焰的右手,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块渗血的纱布。
  “伤口裂了。”程叙瞪了他一眼,语气很冲,但动作却放轻了,“能不能让老子省点心?滚进来,我给你重新上药。”
  贺焰看着程叙因为发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眉眼,心底那一丝因为见血而引起的暴躁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乖乖跟在程叙身后进了后厨。
  而此时,饭馆外面的街角处。
  刚被沈阔一脚踹出来买烟的游星,手里捏着包朝天门,正好看到了那三个混混连滚带爬逃命的一幕。
  游星抽了抽嘴角,目光敬畏地看了一眼“叙记”有些破破烂烂的招牌,在心里默默给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倒霉蛋点了根蜡:
  敢去惹贺爷护着的人,你们能留着全尸走出来,真他妈是祖坟冒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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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老子的人用不着你护
  后厨里,排风扇呼呼地转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油爆干辣椒的呛人气味。
  程叙一脚勾过那把廉价的塑料小红凳,踢到贺焰腿边:“坐下,手伸出来。”
  贺焰高大的身躯像座铁塔似的杵在那儿,闻言,乖顺地弯下那双大长腿,把自己憋屈地折叠在小红凳上,乖乖把那只渗着血的右手递了过去。
  程叙扯了张厨房纸,胡乱擦干自己手上的水渍,然后打开了那个破旧的医药箱。
  随着带血的纱布被一层层解开,里面翻卷的皮肉露了出来。刚才捏红毛手腕那一下,贺焰用的是下死手的巧劲儿,本来快结痂的玻璃划伤又崩开了,鲜血顺着冷白色的手背往下淌。
  “操。”
  程叙看着那伤口,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他眉头死死拧着,动作却放得很轻,用镊子夹着吸满碘伏的棉球,一点点把周围的血污清理干净。
  “你是感觉不到疼是怎么着?”程叙一边上药一边骂,“那红毛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你用刚包扎好的手去捏?他就是把那张破桌子啃了,老子也不差那八十块钱。”
  贺焰低垂着狭长的眼眸,看着程叙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握着自己的手腕。
  他没反驳。在东南亚,手下如果连主子的场子都看不住,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扔进湄公河里喂鳄鱼。他刚才只是做了自己作为“恶犬”最本能的护食反应。
  但程叙显然不吃极道那一套。
  “记着,”程叙重新拿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在贺焰的手上飞快地缠绕,“在这条槐树巷,我程叙才是老板。你就是个在我这儿蹭吃蹭喝、连土豆都削不明白的洗碗工。”
  程叙抬起头,那双深邃野性的眼睛直直撞进贺焰极其黑沉的瞳孔里:
  “老子的店,老子的人,用不着你拿这双破手来护。下次再遇见这种事,老老实实给老子躲远点。听见没?”
  贺焰的呼吸微微一滞。
  二十八年来,无数人要他冲锋陷阵,要他杀人如麻,贺荣森更是把他当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哪里有血就往哪里捅。
  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让他躲在自己身后。
  贺焰看着程叙那张带着薄汗、凶悍又生动的脸,眼底那股因为见血而翻涌的暴戾彻底平息了。他喉结滚了滚,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嗯。”
  “嗯个屁,我看你下次还敢。”程叙极其熟练地在纱布末端又打了个丑不拉几的死结,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行了,前头不用你管了。去水槽边上待着去,别碍老子的事。”
  午市的高峰期很快过去。
  下午一点半,程叙拉下一半卷帘门,挂上了“休息”的牌子。
  他回到后厨,灶台上的火又重新打了起来。
  几分钟后,程叙端着一个大瓷碗走了出来,“哐当”一声搁在贺焰面前的矮桌上。
  不是平时的红油重辣。
  那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沫蒸蛋羹。鸡蛋蒸得像水豆腐一样嫩滑,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炒得极其入味的碎肉沫,只撒了一点葱花,滴了几滴极香的芝麻香油。
  “手残了就别逞能用筷子,拿勺子擓着吃。”程叙随手把一把铁勺扔在碗边,自己则拉开对面的椅子,点了一根烟。
  贺焰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右手,默默伸出完好的左手,拿起那把铁勺。
  他其实不是个左撇子,动作略显笨拙。但他一勺一勺舀着那碗滑嫩的肉沫蛋羹,吃得极其认真。鸡蛋的软糯和肉沫的醇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反胃,只有一股暖洋洋的踏实感,瞬间熨帖了常年紧缩的胃壁。
  程叙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敞着,透过淡淡的烟雾,看着对面的凶神恶煞像个小盆友一样用左手笨拙地舀蛋羹,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程叙突然弹了弹烟灰,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能单手把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腕骨头瞬间捏变形,还能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这绝不是普通街头混混能有的身手。
  贺焰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程叙。极道里的活阎王,背负着东南亚最庞大的地下网络和无数条人命。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足够把这间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小饭馆彻底压碎。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像一个在极寒之地流浪了太久的鬼魂,极度贪恋眼前这团火,生怕自己身上的阴风把火吹灭了。
  “……不记得了。”
  贺焰垂下眼,给了一个堪称拙劣的谎言。
  程叙看着他那副罕见的、甚至带着点心虚的躲闪模样,没有继续追问。
  他在黑拳场混过,太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不能见光的秘密了。他吐出一口烟圈,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程叙站起身,宽大的手掌习惯性地在贺焰那头扎手的短发上用力揉了一把,“以前是人是鬼我不管。现在,你就是我程叙养的伙计。吃饱了,就去把后院那筐烂菜叶子扔了。”
  贺焰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粗糙温度,脊背一点点放松下来。
  “好。”
  他用左手把碗里最后一口蛋羹刮得干干净净,然后站起身,拎起墙角的垃圾桶,乖顺地走向了后院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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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满背刀疤与冰镇西瓜
  入伏后的老城区,夜晚闷热得像个不透气的蒸笼。
  哪怕到了晚上十点,空气里依然一丝风都没有。院子角落的下水道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混着程叙刚点上的两盘劣质蚊香的刺鼻气味,构成了槐树巷最经典的夏夜味道。
  “哗啦——”
  饭馆前厅的卷帘门被程叙一把拉到底,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街面。
  程叙光着膀子,趿拉着拖鞋走到后院。他浑身都是在灶台前熏出来的汗,肌肉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后院角落有个用几块石棉瓦和旧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淋浴棚,顶上架着个黑色的大水桶,晒了一天的太阳,这会儿水温刚刚好。
  程叙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极其粗犷地冲了个战斗澡。
  五分钟后,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一边从棚子里走出来,随手把一条干净的干毛巾和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扔给坐在院子竹椅上的贺焰。
  “去洗洗。把你那只残废的右手用塑料袋套上,死结打紧点,别沾水。”程叙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贺焰站起身,单手拿着那条毛巾和塑料袋,走进了那个简陋得连转身都费劲的淋浴棚。
  棚子没有门,只有一张洗得发白的花格塑料布挡着。
  贺焰站在水龙头下,左手略显笨拙地扯住黑背心的下摆,往上一脱。
  随着衣物的剥离,那具一米九三、常年不见天日的躯体彻底暴露在昏暗的月光和昏黄的壁灯下。
  那是一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身体。
  因为严重的厌食症,他显得有些削瘦,但骨架极大,肌肉呈现出一种极其紧实、毫无赘肉的猎豹般的流线型。
  然而,最让人胆寒的,是他背上和前胸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长达十几公分的狰狞刀伤,有皮肉翻卷后留下的丑陋增生,更致命的,是左肩胛骨和右侧腰上的两处圆形凹陷——那是极其标准的、近距离贯穿的枪伤。
  这些伤疤,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记录着这个男人在东南亚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里,是怎么踩着无数尸体一步步爬到最高处的。
  程叙大喇喇地靠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手里摇着把大蒲扇,嘴里叼着根烟。
  借着夜风吹起塑料布的缝隙,他的目光极其锐利地捕捉到了贺焰背上的那两处枪伤。
  程叙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沉的暗光。
  刀伤可以是街头火拼,但枪伤绝对不是。在禁枪极其严格的国内,能带着两处贯穿枪伤活下来的人,底子绝对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疯狗,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十倍。
  但程叙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猛吸了一口烟。那又怎样?现在这只疯狗的狗绳,捏在他程叙的手里。
  “砰!”
  就在这时,后院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叙子!吃瓜了!刚在井水里镇过的,冰拔凉!”
  沈阔那破锣般的嗓门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安静。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托着半个切开的巨大西瓜。
  跟在沈阔屁股后面的,是抱着另外半个西瓜、累得气喘吁吁的游星。
  “阔哥你大爷的,凭什么我抱的这半个比你的大一圈……”
  游星的抱怨声在跨进院子的那一秒,戛然而止。
  因为他一抬头,正好撞见淋浴棚里的贺焰洗完澡,掀开塑料布走了出来。
  贺焰没有穿上衣,右手套着个滑稽的红塑料袋,左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水珠顺着他冷白色的胸膛和那块极其惹眼的肩部枪伤滑落,没入松垮的运动裤边缘。
  游星的视线死死钉在了贺焰左肩的那处枪伤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那枪是怎么挨的,他太知道了!
  那是三年前在金三角的一场黑吃黑里,贺焰为了掩护底下这帮兄弟撤退,硬生生替他游星挡下的一颗流弹!当时血流了一地,贺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枪就爆了对面的头。
  游星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了。半个大西瓜抱在怀里,越来越沉,他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沈阔也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贺焰满身的伤疤上刮过,最后停在程叙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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