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9:42:54

  “哐!”
  饭馆的玻璃门被推开。
  沈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拽着一个拼命往后缩的人。
  “跑什么跑?你叙哥这里的手擀面老城一绝,老子今天大出血请你吃肉,你他妈还不乐意了?”
  被拽进来的游星面如土色,脚在地上死死踩着刹车,声音里带着哭腔:“阔哥,阔爹!我不饿,我真不饿!我回去吃机油都行,咱别在这儿吃了吧!”
  “少废话,进去!”沈阔一把将游星按在角落的一张空桌上,扯着嗓子朝后厨喊,“叙子!两大碗牛骨面!这小子今天干活卖力,给他碗里多加两块肉!”
  游星绝望地坐在塑料凳子上,浑身僵硬,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抬头看前厅里的任何一个人。
  一分钟后。
  一阵沉重、平稳的脚步声停在了游星的桌边。
  “哐当。”
  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被重重地砸在桌上,红油骨头汤溅出了两滴,正好落在游星的手背上。
  游星猛地一哆嗦。
  他僵硬地抬起头,视线一点点上移——顺着那两条结实修长、穿着洗旧运动裤的腿,扫过黑背心下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最后,对上了贺焰那双居高临下、毫无感情的漆黑眼眸。
  贺焰的手指还搭在碗沿上。
  那双曾经拿着军刺、挑断过无数人手筋脚筋的手,现在正端着一碗撒满香葱的牛骨面。
  “吃。”
  贺焰的薄唇微启,从嗓子里滚出一个冷冰冰的字。
  游星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在这极其平淡的一个字里,他硬生生听出了“吃完好上路”的潜台词。
  “谢、谢谢……贺……大、大哥。”游星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颤巍巍地拿起筷子,看那碗面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碗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坐在对面的沈阔浑然不觉,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骂道:“吃个面你抖什么?帕金森啊?赶紧吃,吃完下午回去把那辆桑塔纳的底盘拆了!”
  游星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视死如归。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沈阔你个大傻逼!你让东南亚最大的黑帮头子给你端面,你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
  贺焰冷冷地看了游星一眼,确定这只小野猫不敢乱说话后,转身去给邻桌上菜。
  饭馆里烟火气升腾。
  程叙在后厨擦了把汗,透过出菜口的玻璃窗,看着前厅里一边发抖一边拼命扒面的游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甚至会主动把桌上空碗收起来的贺焰。
  糙汉厨子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这日子,好像突然变得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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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三十五块的私人身家
  下午两点半,午市的喧嚣终于散了。
  夏天的午后总是闷得让人发慌,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徒劳地转着,搅动着空气里残存的饭菜香和油烟味。
  程叙靠在收银台前,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手里熟练地扒拉着零钱盒子,把一堆十块二十块的纸币捋平整。
  算完账,他一抬头,正好看着贺焰正弯腰在水槽边洗碗。
  贺焰今天穿的还是程叙那件旧的黑背心。
  程叙虽然也有一米九一,但他属于那种肌肉练得很壮硕的市井糙汉体型;而贺焰是一米九三,骨架极大,尤其是那极道里练出来的宽肩和满背的肌肉线条,透着股生猛的爆发力。
  这会儿他一弯腰,那件可怜的黑背心被绷到了极限,后背的布料紧紧贴着肩胛骨,领口更是歪斜着,露出大半个冷白色的胸膛和那道骇人的旧刀疤。
  “咔哒。”
  程叙把零钱盒锁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行了,别洗了。再让你这么绷着,老子这件背心今天就得光荣牺牲。”
  贺焰动作一顿,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疑惑地看着程叙。
  “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跟我出去一趟。”程叙解下脏围裙,随手扯了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槐树巷,来到了老街后面的“建安小商品批发市场”。
  这里是老城区最鱼龙混杂、也最充满底层生命力的地方。
  狭窄的过道两边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五颜六色的廉价衣服挂得密密麻麻。劣质香水味、劣质皮革味混杂在一起。高音大喇叭里正撕心裂肺地循环播放着:
  “清仓大甩卖!全场二十!全场二十!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贺焰皱起了眉头。
  这辈子,他去过最乱的地方是金三角的地下赌场,但他绝没来过这种人挤人、大妈们为了两块钱能吵得掀翻屋顶的菜市场。周围嘈杂的声音和浑浊的空气,让他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眼神下意识地开始扫视四周的制高点和逃生通道。
  “躲什么?人还能吃了你?”
  程叙回头看了他一眼,极其自然地伸手,一把拽住贺焰的手腕,带着他强行挤进了人群里。
  贺焰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宽大手掌,很热,很糙。奇迹般的,那种身处陌生嘈杂环境的暴躁感,竟然被这股力道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由着程叙拽着,像只被牵了绳的大型猛犬,闷不吭声地跟在后面。
  程叙在一个挂满各种加大码男装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老板娘,拿两件最肥最大的黑T恤,还有大码的裤衩子,料子要透气的。”程叙熟门熟路地喊道。
  胖乎乎的老板娘嗑着瓜子凑过来,目光在程叙和贺焰身上来回扫了两圈,眼睛顿时亮了:“哟,这俩小伙子条子真顺!尤其是后面这个大高个,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就是这眼神怪吓人的……来,试试这件真丝的,豹纹的!穿上绝对精神!”
  老板娘热情地抖开一件印着夸张金钱豹的劣质花衬衫,就要往贺焰身上比划。
  贺焰眼神骤然一冷,眼底的寒芒骇得老板娘手一抖,差点把瓜子撒了一地。
  “别别别,大姐,他这人面瘫,就爱穿黑的。”程叙强忍着笑,赶紧把那件辣眼睛的豹纹衬衫推开,从架子上扯下两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纯黑T恤和两条大灰裤衩,“就这几件,多少钱?”
  “……给六十吧。”老板娘心有余悸地看了贺焰一眼。
  “四十,不行我走人。”程叙张口就砍。
  “哎哟小伙子,进价都不止四十……”
  “三十五。”程叙作势要放下衣服。
  “行行行!拿走拿走,真怕了你了!”
  程叙付了钱,把装衣服的薄塑料袋往贺焰怀里一塞:“拿着。”
  贺焰面无表情地抱着那个印着“好运来”三个大红字的塑料袋。
  东南亚令人闻风丧胆的贺爷,常年穿的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一颗袖扣的钱够买下这条街。但他现在抱着这三十五块钱的破衣裳,心里却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踏实感。
  买完衣服,程叙没急着走,又带着贺焰七拐八拐,钻进了一家卖日用杂货的老店。
  “去挑个杯子,再拿把牙刷。”程叙指了指货架,“这几天你总用一次性纸杯喝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嫌弃的那个死样子。”
  贺焰有严重的心理洁癖,能喝程叙喝过的汽水已经是破了天荒的特例了,平时用店里的公用杯子,他确实极其难受,只是强忍着没说。
  贺焰站在货架前。上面摆满了印着“百年好合”、“富贵吉祥”的搪瓷缸子和玻璃杯。
  他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没有任何花纹、最简单的透明玻璃直筒杯上。
  “就这个。”贺焰拿起来。
  “毛病。”程叙嘀咕了一句,转头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红彤彤的、印着大牡丹花的塑料洗脸盆,一条新毛巾,连带着那个玻璃杯一起放在柜台上结账。
  走出小商品市场的时候,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
  两人并肩走在回老街的弄堂里。
  程叙走在前面抽烟,手里空空如也。
  贺焰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一米九三、满身煞气的大男人,左手拎着个“好运来”的衣服袋子,右手端着个大红牡丹塑料盆,盆里放着牙刷毛巾和玻璃杯。
  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哎。”程叙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贺焰。
  贺焰也停下来,漆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程叙吐了口烟圈,目光落在贺焰手里那个红塑料盆上,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
  “拿着手里的东西,感觉怎么样?”
  贺焰低下头,看了看那些廉价到极点的地摊货。
  没有枪,没有刀,没有沾血的美金。只有最普通的、用来活着的东西。
  “……不重。”贺焰声音低沉,给了一个极其死板的回答。
  “老子没问你重不重。”
  程叙伸出宽大的手掌,像拍自家养熟了的狗一样,不轻不重地在贺焰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他看着贺焰的眼睛,声音里透着市井老街独有的、粗糙却极其坚实的底气:
  “老子的意思是,拿好了。从今天起,这些破铜烂铁,就是你在这条老街、在我程叙店里,全套的私人身家。”
  贺焰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拍。
  私人身家。
  他那双空洞了二十八年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狠狠砸碎了。那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被称为“领地”和“归属”的东西,借着一个廉价的红塑料盆,被眼前这个男人硬生生地塞进了他荒芜的生命里。
  贺焰慢慢收紧了握着塑料盆边缘的手指,骨节泛白。
  良久,他低下头,把眼底那股汹涌的、近乎病态的贪恋死死压下去。
  “嗯。”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沙哑声音,极重地应了一声。
  “我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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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暗里的一地碎玻璃
  凌晨两点半。
  老街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偶尔开过去的夜班渣土车,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程叙睡在后院的里屋。他睡眠极浅,这是早年在地下黑市拳台留下的习惯,半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瞬间清醒。
  “咔——嚓。”
  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是玻璃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从外面的起居室传了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极其压抑的、像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粗重喘息。
  程叙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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