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9:42:54

  外间没开灯,闷热得像个不透气的铁罐头。那张旧折叠床空着,上面的薄毯子掉在地上。
  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程叙看到了缩在墙角阴影里的一大团黑影。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极度刺鼻的铁锈味。
  “啪。”
  程叙一把拉开了墙上的老式灯绳。
  昏黄的灯光亮起,眼前的画面让程叙的瞳孔猛地一缩。
  贺焰像一只濒死的困兽,死死把自己抵在冰冷的墙角。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白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瞳孔却毫无焦距,仿佛深陷在某种极度恐怖的幻觉里。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那是下午刚在批发市场买的,那个三十五块钱的“私人身家”里,唯一的透明玻璃杯。
  此时,杯子已经被捏得粉碎。鲜血正顺着他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指缝,吧嗒吧嗒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竟然在用这种近乎残暴的自残方式,利用剧痛,强行把自己从那个吃人的梦魇里拉出来。
  “你他妈疯了?”
  程叙眉头死死拧紧,大步迈过去,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碎玻璃。
  就在程叙靠近的零点一秒,贺焰浑身的肌肉轰然炸开。
  极道杀手的防卫本能彻底接管了这具躯体,他猛地弹起,手里那块带血的玻璃碎片化作最致命的利刃,快如闪电般直取程叙的颈动脉!
  这一下又狠又绝,带着同归于尽的死气。
  但程叙是什么人?他从黑拳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贺焰还在练刀。
  程叙不退反进,左臂犹如铁棍般猛地格挡开贺焰的小臂,右手化作铁钳,精准狠戾地一把掐住了贺焰的脖颈。借着前冲的惯性,大腿发力,直接将这具一米九三的凶悍躯壳狠狠掼在了墙上!
  “砰!”
  老旧的墙皮簌簌掉落,震起一阵灰尘。
  “睁眼!看清楚老子是谁!”
  程叙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具威压感的低吼。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悍匪气场全开,死死压制着怀里还在疯狂挣扎的疯犬。
  剧烈的撞击,加上鼻腔里瞬间涌入的那股熟悉的、带着劣质烟草和肥皂味的粗糙男性气息,像一根定海神针,狠狠扎进了贺焰混乱的大脑。
  贺焰浑身猛地一震。
  眼底那片腥风血雨的修罗场如同潮水般退去,视线渐渐聚焦。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深邃野性的脸,看清了程叙因为愤怒而紧锁的眉头。
  “……程、叙。”
  贺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带血的骨头。
  “看清了?看清了就把手里那破玩意儿给老子扔了。”程叙的手指依旧锁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手底下那剧烈跳动的脉搏,语气硬邦邦的。
  “当啷”一声。
  带血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砸出一地刺目的红。
  在碎片离手的那一刻,贺焰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那张像满弓一样绷紧了二十八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他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深深埋进了屈起的膝盖里。
  “……对不起。”
  极微弱的一声,不是极道大佬的低头,更像是个在黑暗里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因为弄坏了别人给的东西而感到无措。
  程叙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和那个缩成一团的巨大身影,心里突然像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柜子里翻出那个常年备着的破药箱。
  程叙走回来,盘腿在贺焰面前的地上大马金刀地坐下,一点没嫌弃地上的血。他粗鲁地拽过贺焰那只被扎得血肉模糊的右手。
  玻璃扎得很深,皮肉翻卷着。
  程叙拿着镊子,一点点把碎玻璃渣挑出来,再用蘸满碘伏的棉球死死按住伤口。
  消毒水洒在肉上的剧痛,让贺焰的手指本能地痉挛了一下,但他没有往回缩,只是沉默地看着程叙低垂的眉眼。
  “多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程叙一边拿纱布缠着他的手,一边随口问。
  “……三年。或者更久。”贺焰靠在墙上,声音很空。
  在他的那个位置上,只要闭上眼超过两个小时,就会有无数把冷刀子等着割他的喉咙。他只能靠着过量的安眠药和疼痛,在这个世上像鬼一样熬着。
  “毛病。”程叙用纱布在贺焰的手腕上打了个极其难看的死结。
  处理完伤口,程叙没有站起来回屋睡觉。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自己咬了一根,又抽出一根塞进贺焰嘴里。“啪”地一声,二手打火机的火光亮起,点燃了两点猩红。
  程叙就这么大喇喇地靠在贺焰旁边的墙上,两条长腿敞着,肩挨着肩,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睡不着就别硬睡,老子也没那么大觉。”程叙掸了掸烟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沉稳、厚重,“在这条老街,在我程叙的屋檐底下,哪怕是真有阎王来索命,老子也拿马勺把他脑袋敲碎了。”
  他转过头,看着贺焰那张苍白冰冷的侧脸:“以后半夜再犯病,过来敲我的门。别他妈拿老子给你买的杯子撒气。”
  贺焰叼着烟,久久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程叙夹着烟的粗糙手指,听着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觉得,这漫长死寂的黑夜,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


第11章 谁敢掀程老板的桌子
  第二天中午。
  贺焰右手上缠着一坨极其难看的白色纱布,活像个发面馒头。那是程叙昨晚打的死结。
  因为手受了伤,洗碗和削土豆的活儿被程叙强行停了。贺焰只能被迫站在收银台旁边当一尊镇宅的煞神,或者用左手笨拙地帮着收收空碗。
  正值饭点,“叙记”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面汤味和爆炒的葱香味混在一起,吵闹且鲜活。
  “哐当!”
  门外突然晃晃悠悠走进来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带头的留着个嚣张的红毛,穿着紧身精神小伙套装,胳膊上纹着条褪了色的劣质过肩龙。
  这是隔壁街有名的地痞,平时就爱在这片收点“卫生费”,今天摆明了是被对街那个眼红的刘胖子花钱雇来找茬的。
  “老板呢?死哪去了!”红毛一脚踹在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前厅原本热闹的食客们见状,声音瞬间小了下去,纷纷低下头加快扒饭,生怕惹火烧身。
  贺焰正在用左手擦隔壁的桌子,动作猛地一顿。他撩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波澜地落在了红毛身上。
  红毛被这眼神看得后背莫名一凉,仿佛被什么没有感情的冷血爬行动物盯上了一样。但他仗着自己带了兄弟,硬着头皮走到旁边一桌刚上了两碗大肉面的客人桌前。
  “吃吃吃,吃个屁!没看见哥几个办事吗?”红毛骂骂咧咧,双手抓住桌沿,用力就要去掀那张桌子。
  在极道里,掀桌子等同于开战。
  但在贺焰眼里,这不仅仅是掀桌子。这是在砸程叙的场子,是要糟蹋程叙熬了一早上、热气腾腾的大骨汤。
  找死。
  “啪。”
  红毛的手刚发力,还没等桌子翘起来,他的手腕就被一只缠着纱布的大手死死钳住了。
  力道大得惊人,就像是被工业液压钳骤然咬合。
  红毛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杀猪般的惨叫:“啊——断了断了!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撒手!”
  贺焰没撒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红毛,眼底的阴戾和杀气在一瞬间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甚至都没用完好的左手,单凭那只受了伤的右手,就把这个成年男人硬生生捏得跪在了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废了。”
  贺焰嗓音低哑,从喉咙里极其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这是他在东南亚极道里下达行刑指令的标志。
  跟着红毛一起来的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操起旁边的空啤酒瓶,大吼着就朝贺焰的脑袋抡了上来。
  贺焰眼神一凛,肌肉瞬间暴起,正准备抬腿一脚直接踹碎对方的膝盖骨——
  “哐!”
  后厨的破铁门被一脚狠狠踹开。
  程叙手里拎着一把滴着热油的大号铁勺,大步跨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那一身贲张的腱子肉配上冷下来的眉眼,浑身透出的那股子凶悍气场,比贺焰更像个常年刀口舔血的悍匪。
  “干什么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唱大戏来了?”程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和威压感。
  贺焰听到程叙的声音,浑身那种致命的攻击性不可思议地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程叙,原本要踹断人腿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眼底的杀气也瞬间敛去了一大半。
  “他们,找茬,要掀桌子。”
  贺焰依然单手死死捏着红毛的手腕,语气硬邦邦的。那神情,活像一条在主人面前展示战利品、顺便告状求表扬的大型恶犬。
  程叙大步走上前,目光越过哀嚎的红毛,直接落在了贺焰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原本白色的纱布,因为用力过猛,已经隐隐渗出了一丝极其显眼的血迹。
  程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子昨晚刚给你包的手,你今天就拿来捏垃圾?”
  程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起左手,在贺焰绷紧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撒手,去后头待着。”
  贺焰抿了抿薄唇,虽然满眼戾气没散干净,但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指。他往后退了半步,像一尊无声的煞神一样,极具保护姿态地站在了程叙的侧后方。
  红毛捂着变形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打滚,另外两个举着酒瓶子的混混早就吓破了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腿抖得像筛糠。
  程叙把大铁勺往实木桌子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闷响,砸碎了前厅里的死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嗤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回去告诉对街的刘胖子,想玩阴的,让他自己滚过来。再让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来脏我的地儿……”
  程叙微微倾下身,一股在地下黑拳台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恐怖血腥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老子就把你们剁了,熬那锅大骨汤。”
  三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一句撑场面的狠话都没敢留,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饭馆。
  饭馆里一片死寂。
  食客们都惊呆了,谁能想到平时看着和和气气、只会颠勺的程老板,发起火来居然这么要命?更离谱的是,他旁边那个长得像顶级杀手一样的大高个,居然被他一句话就训得服服帖帖、连手都不敢还?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