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近代现代)——泽克是谁怕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9:42:54

  不到三秒,一个光溜溜的土豆就被扔进盆里。
  “贴着皮刮,别用蛮力。干活儿带点脑子。”
  贺焰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塑料小刀,半天没动。
  程叙踢了踢他的凳子腿:“哑巴了?”
  贺焰学着程叙的样子,大拇指按住土豆。他手劲太大,削皮刀一卡,“啪”一声,塑料刀把直接断了。
  后厨安静了两秒。
  贺焰盯着手里断成两截的刀,脸色沉得能滴水。
  程叙反倒乐了。
  “行啊,破坏王。”
  程叙叹了口气,也拉了个凳子过来,挨着他坐下。
  一米九多的两个大男人挤在水槽边,腿都伸不开,膝盖不可避免地撞在一起。
  贺焰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程叙又拿了把削皮刀,连带着抓过贺焰的手。
  程叙的手很糙,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却格外温热。他握着贺焰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贴上土豆皮。
  “手腕放松,别死盯着它,当它是活的,顺着它的劲儿走。”
  程叙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贺焰身体绷得很紧,却终究没挣脱。
  刮了两下,皮完整落下来,一点没带肉。
  程叙松开手:“自己弄。”
  说完站起身,转身去准备晚上的配菜。
  晚上六点,饭馆准时上客。
  前厅闹哄哄的,炒菜声、点单声、喧闹声混成一片。程叙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跳动的火光映着他满是汗意的脸。
  “三号桌,两瓶冰啤!七号桌,加个拍黄瓜!”
  程叙一边颠勺,一边扯着嗓子喊。
  店里平时就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大多让客人自己拿酒水小菜。
  但今天,不一样。
  贺焰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结实流畅,那道旧刀疤毫无遮掩地露在外头。
  他走到冰柜前,拉开门,单手拎出两瓶啤酒,走到三号桌前,“咚”地往桌上一放。
  三个正扎堆吹牛的社会青年吓了一跳,刚想骂人,抬头对上贺焰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硬生生把脏话咽回了喉咙。
  “谢、谢谢大哥。”其中一个结巴着开口。
  贺焰没理,转身去案板前拍黄瓜。
  他不会切菜,可用刀背拍黄瓜的动静却极大,砰砰砰几声落下,力道重得像在拍仇人的脑袋。
  一瞬间,整个饭馆都安静了不少。
  晚上十点半。
  最后一桌客人结账走人。
  程叙拉下卷帘门,拉好锁,转身就看见贺焰正拿着抹布,一下下用力擦着桌子,实木桌面都快被他擦得掉漆。
  “行了,别擦了,再擦桌子漏了。”
  程叙走过去,扯掉他手里的抹布。接着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罐冰镇啤酒,“啪”地抠开拉环,递给贺焰一罐。
  贺焰接过来,冰凉的罐体贴着掌心,驱散了一身燥热。
  程叙拖了把椅子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今天谢了。”程叙看着他,“晚上那几桌都没敢大声嚷嚷,你这张脸当门神挺好使。”
  贺焰看着手里冒着凉气的啤酒罐,低头喝了一口。
  劣质的麦芽味,不冲,也不难喝。
  “土豆。”贺焰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削完了。”
  程叙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大笑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他伸长手臂,手里的易拉罐轻轻碰了下贺焰的易拉罐。
  叮——
  声响清脆,落在寂静的夜里。
  “行,明天有饭吃。”程叙说。
  贺焰没说话,又默默喝了一口酒。
  外面的风顺着门缝吹进来,携着夏夜独有的凉意。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程叙仰头喝酒的侧脸,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慢慢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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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活阎王早市拎大葱
  凌晨五点,天擦黑。
  床头柜的破闹钟刚“咔哒”一声,程叙的大手就先一步拍了上去。
  他翻身下床,套上大裤衩和跨栏背心,趿拉着人字拖就往外走。
  客厅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床上,贺焰睁着眼。
  没睡,亦或是早就醒了。
  在极道里滚过的人,睡觉从来都睁着一只眼。
  “起这么早?”程叙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
  贺焰坐起身:“嗯。”
  “正好,去早市当苦力。”
  程叙随手丢过去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穿上,走。”
  早市人声鼎沸。
  满街都是推着三轮车、提着布袋的大爷大妈,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菜叶子味和潮湿的泥土味。
  程叙走在前面,贺焰默默跟在身后。
  一米九三的大个子,利落寸头,面色冷沉,眼底带着没睡够的阴戾,周身气场生人勿近,活像个来收保护费的。
  沿路摊贩的大妈但凡对上他的眼神,吆喝声都下意识小了半截。
  “王婶,前槽肉给我留了吧?”程叙走到熟肉摊前停下。
  “留了留了,小程啊,这位是……”王婶有些发怵地悄悄瞟了眼贺焰。
  “远房表弟,脑子不太好使,来我这儿帮干点体力活。”程叙随口瞎掰。
  贺焰眼皮微微一掀,淡淡扫了程叙一眼,没反驳。
  程叙拎起一大扇排骨和十几斤五花肉,转身直接塞进贺焰怀里。
  “拿着。”
  贺焰单手稳稳接住,拎着几十斤的重物,轻松得像提着两团棉花。
  两人继续往前逛。
  水产摊、蔬菜摊、干货摊一路走过。
  程叙熟门熟路讨价还价,就连两毛钱的小葱也要跟摊主扯皮半天。
  贺焰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手里提着的东西越积越多:两大袋土豆、一捆大葱、两条还在扑腾的活草鱼,外加半扇猪肉。
  他两手早已占满,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步履沉稳带风。
  拥挤的人群下意识便给他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买完食材往回走。
  路过街边早餐摊,浓郁的炸油条油烟味直直往鼻尖里钻。
  程叙停下脚步:“老李,两碗豆腐脑,多放辣子,再来六根油条。”
  两人在马路牙子边的小矮桌旁坐下。
  桌子太矮,贺焰只能大马金刀敞着腿坐,两条修长的长腿无处安放,略显局促。
  豆腐脑端上桌,红油汪汪,香气扑鼻。
  程叙把油条撕成小段,泡进碗里,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透着一股市井生猛的糙劲儿。
  贺焰静静看着他,也学着样子撕了一截油条泡进碗里。
  低头咬了一口。
  辣。
  烫。
  但他没停下,筷子起落飞快,几口就吃完了满满一碗,连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碗。”贺焰把空碗往前一推,嗓音依旧带着晨起的沙哑。
  程叙抬头看他,忍不住乐了。
  “老李,再加两碗!”
  吃饱喝足,两人提着几十斤的菜肉往饭馆走。
  夏日清晨,朝阳已然升起,金灿灿的日光落在背上,带着几分火辣辣的温热。
  “沉不沉?”程叙头也没回,随口问道。
  “不沉。”
  程叙摸出烟盒,自己先叼上一根,顿了顿,又抽出一根递到贺焰嘴边。
  贺焰两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手去接。
  他稍稍低头,直接就着程叙的手,稳稳咬住烟蒂。
  程叙凑近,二手打火机“啪”地一声擦亮,给他点上烟。
  跳动的火光,映得两人距离极近的眉眼格外清晰。
  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被清晨的风一吹,转瞬消散。
  “明天还来。”程叙吐了口烟圈,把打火机揣回裤兜。
  贺焰叼着烟,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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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贺爷居然喝剩水?!
  两人叼着烟,一前一后溜达进槐树巷。
  早上的日头已经开始发毒了,巷子里潮湿的泥土气被蒸腾起来,混着隔壁包子铺的肉葱味,还有街角那家“阔哥汽修”里终年不散的劣质机油味儿。
  汽修店的铁皮卷帘门才拉上去一半,门口停着辆破得快散架的桑塔纳。
  “沈阔你大爷的!十字起子是不是让你当饭吃了?!老子摸了半天全是螺丝帽!”
  车底盘下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骂娘声,带着点年轻的变声期尾音,清脆又暴躁。
  蹲在车轮胎旁边、正光着膀子抽烟的男人烦躁地啧了一声,抬脚就在车门上踹了一脚:“游星你他妈再嚎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跟排气管焊死一块儿?起子就在你左手边,瞎了眼摸不着?”
  男人正是沈阔。
  程叙咬着烟尾巴走过去,抬腿用膝盖顶了顶沈阔的后背:“一大清早,拆街呢?”
  沈阔回头,咧嘴乐了:“哟,叙子,早市进货去了?”
  他话音刚落,视线越过程叙的肩膀,猛地顿住了。
  程叙身后半步的地方,杵着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大个子。两只手挂满了土豆、大葱、猪肉,左手还拎着条正在拼命甩尾巴的胖头鱼。
  ——正是前几天雨夜里,那个惹来几车持枪黑衣人、半死不活倒在饭馆里、随时可能断气的那尊“活阎王”。
  沈阔眼角抽了抽,目光在贺焰手里的胖头鱼和那张冷戾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圈,语气透着股见了鬼的不可思议:“叙子,你前几天捡回来这‘大麻烦’……不仅能下地了,还跟着你去菜市场当苦力了?”
  那天晚上这男人身上那股子吃人的煞气他可是亲自领教过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恶犬拉磨?
  贺焰撩起眼皮,淡淡扫了沈阔一眼,又垂下眼。没搭腔。
  程叙从贺焰手里拎过最重的那袋土豆,笑骂了一句:“吃老子的住老子的,干点活怎么了。你以为我开善堂的?”
  正说着,哗啦一声,修车滑板从桑塔纳底盘下滑了出来。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黄毛的小子从地上坐起来,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黑色的油污,瘦削紧实的胳膊上还带着几道没好透的陈年刀疤。活像只刚在垃圾堆里跟狗抢过食、浑身带刺的野猫。
  这就是沈阔前阵子在街边捡回来的学徒,游星。
  “老子不干了!你那点破工资还不够老子打破伤风的!”游星举着把扳手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刚准备把扳手砸地上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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