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他……他真的……”
  “闭嘴。”
  展凌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刀子,“他没死。睡着了而已。”
  厉锋张了张嘴,想说“都变成木头疙瘩了还能活吗”,但看到展凌晔那双一黑一绿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疯子的眼睛。
  这时候谁敢说楚屿死了,展凌晔能把谁剁了。
  “走吧。”
  展凌晔把木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那里暖和。
  他站起身,因为坐太久,身形晃了一下。
  斩业刀挂在腰间,安安静静的,刀鞘上的那抹翠绿色光芒也暗淡了下去,像是在默哀。
  周围那些幸存的“花人”们,此时也都缓过劲来了。
  虽然没了头顶那朵吸血的花,但他们的身体亏空得厉害,一个个面黄肌瘦,像是风一吹就倒。
  看到展凌晔要走,这群人互相搀扶着,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恩公……”
  一个看着像是读书人的男子,颤颤巍巍地磕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我等回去定当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展凌晔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着这群人。
  救命之恩?
  这命,是用另一条命换的。
  “不用供奉我。”
  展凌晔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疲惫,“要供,就供一棵松树吧。”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抬脚跨过了李长风那堆烂肉,向着衙门外走去。
  背影萧瑟,像是一匹离群的孤狼。
  ……
  出了知府衙门,街上已经有了人烟。
  早起摆摊的,赶早市的,还有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正对着衙门里那冲天的血气指指点点。
  看到一身血衣、背着把黑刀的展凌晔走出来,人群瞬间炸了锅,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
  “那是谁啊?杀神吗?”
  “嘘!别说话!看那身煞气,怕不是昨晚衙门里的动静就是他弄出来的!”
  展凌晔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种树。
  “厉锋,带路。”
  厉锋抹了一把脸,扛着那个装银子的布袋子,走在前面:“这边,出东门,走十里。”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
  路过一家包子铺的时候,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
  那是肉包子的香味。
  以前,每次闻到这个味儿,那个跟屁虫就会拽着他的袖子,咽着口水说:“展凌晔,我饿了,我要吃肉。”
  然后展凌晔就会骂他:“你是树,吃什么肉?光合作用去。”
  嘴上骂着,最后还是会掏钱买两个。
  展凌晔的脚步在包子铺前停住了。
  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被这尊煞神盯着,吓得勺子都掉进锅里了。
  “客……客官,吃……吃包子?”
  展凌晔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没有钱。
  昨天那五千两银票,在打斗中早就碎成渣了。
  “给。”
  厉锋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块碎银子。
  展凌晔接过银子,放在桌上。
  “两个肉包子。”
  想了想,他又改口:“三个。要大点的。”
  老板战战兢兢地装了三个大肉包,递过来。
  展凌晔接过来,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没味儿。
  就像是在嚼蜡。
  他把剩下两个包子揣进怀里,贴着那截木头放着。
  “给你留着。”
  他低声对着胸口说,“醒了再吃。凉了就……凉了就让厉锋给你热。”
  旁边的厉锋听得心里发酸,把头扭到一边去。
  这人是不是傻了。
  木头怎么吃包子啊。
  ……
  出了城,路就好走多了。
  十里坡是个好地方。
  这里地势高,向阳,土质松软,周围长满了野花野草。早晨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就这吧。”
  展凌晔在一棵老歪脖子树旁边停下。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的青州城,也能看见连绵的群山。风一吹,草浪翻滚,很安静。
  “那个……要挖多深?”
  厉锋放下布袋子,想去找工具。
  “我自己来。”
  展凌晔拔出斩业刀。
  那把令妖魔闻风丧胆的神兵利器,此刻成了一把锄头。
  噗嗤。
  刀刃插进土里,带出一捧黄土。
  展凌晔挖得很认真。一下,两下。他不急,像是要把每一寸土都翻松了。
  坑挖好了。
  不大,刚好能放进那截木头。
  展凌晔从怀里把木头掏出来。
  还有那两个包子。
  包子已经有点压扁了,油渍浸透了纸包。
  他把木头竖着放进坑里,然后用手捧着土,一点一点地填回去。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埋深点,别让风吹倒了。”
  “土要拍实,不然长不稳。”
  他一边填土,一边碎碎念。这些话,也不知道是说给木头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填完土,他又从厉锋那拿过水囊,给那截露在地面的枯木浇了点水。
  做完这一切,展凌晔盘腿坐在旁边,盯着那截木头看。
  一分钟。
  两分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风吹过,那截枯木纹丝不动。没有发芽,没有变绿,甚至连一点生机都没有。
  它就是一截死木头。
  而且,因为离开了展凌晔的怀抱,失去了体温的熨帖,那原本还有点光泽的表皮,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裂。
  “怎么回事?!”
  展凌晔猛地弹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他伸手去摸。
  冰凉刺骨。
  那种死亡的气息,比刚才更浓了。
  “不行……不行!”
  展凌晔慌了。他的手在发抖,那种刚压下去的恐惧又翻涌上来,“这土不行!这土太俗了,养不活他!”
  他是雪松妖。是长白山巅受了三千年日月精华的灵物。
  这种凡俗的黄土,怎么可能配得上他?
  “挖出来!快挖出来!”
  展凌晔像个疯子一样,用手去刨土。指甲翻了,流血了,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把那截刚种下去的木头又刨了出来,死死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
  “别怕,别怕……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扔在那。”
  展凌晔把脸贴在粗糙的木头上,声音都在哆嗦,“我不种了,不种了行不行?”
  旁边的厉锋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展凌晔。
  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
  “展大侠……”
  厉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个……虽然我不懂妖,但我爹说过,有些珍贵的草药,离了土就活不成,但土要是没灵气,也会死。”
  “灵气?”
  展凌晔猛地抬头,那只绿色的眼睛亮得吓人,“对,灵气。这里没灵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头。
  刚才重新抱回来之后,那股灰败的颜色似乎止住了。
  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体内有那颗松果,有楚屿留下的本源之力。
  现在的展凌晔,就是楚屿最好的“土”。
  “我不能把他种在这。”
  展凌晔喃喃自语,“我得带着他。”
  可是,怎么带?
  一直抱在怀里?那是死物,不接地气,早晚会干枯。
  种在地上?一般的地又不长。
  “盆。”
  展凌晔突然转头看向厉锋,眼神炽热,“去找个盆!要最好的盆!能装土的那种!”
  厉锋懵了:“啊?盆?”
  “花盆!大点的!我要把他背在身上!”
  展凌晔的思路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既然一般的土不行,那就去找有灵气的土。
  既然不能离开他,那就背着走。
  这天下之大,总有能让他发芽的地方。
  “快去!”
  展凌晔吼了一嗓子。
  “哦……哦!我这就去!”
  厉锋被吓得一激灵,撒丫子往城里跑,“我去李长风的私库里找!那里肯定有宝贝!”
  ……
  半个时辰后。
  厉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怀里抱着个东西。
  那是一个紫砂盆。
  很大,做工极其考究,盆身上雕刻着云纹,隐隐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
  “这是在那狗官的书房里找到的。”
  厉锋把盆递过来,“听说是前朝宫里的东西,叫‘紫金养灵盆’,原本里面种着一株兰花,被我拔了。”
  展凌晔接过盆,掂了掂。
  沉甸甸的,手感不错。
  他能感觉到,这盆本身就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能锁住水分和地气。
  “就它了。”
  展凌晔把那截枯木放进去比划了一下。
  大小正合适。
  他又在十里坡转了好几圈,专门挑那种长得最茂盛的草底下的土,一点一点挖出来,填进盆里。
  甚至,他还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滴答。
  一滴殷红的血,滴在土里。
  那血里带着金色的光泽,那是他现在的修为,也是楚屿的命。
  “我的血养着你,够不够?”
  展凌晔把木头重新栽进盆里,拍实了土。
  这一次,木头没有变灰。
  那滴血渗进去后,枯木的表面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绿光。
  像是回应。
  “活着就好。”
  展凌晔长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差点让他瘫在地上。
  只要没死透,就有救。
  哪怕是变成一盆花,老子也能把你养活了。
  接下来是个技术活。
  怎么背?
  这么大个盆,抱在手里打架不方便。
  厉锋这时候发挥了他铁匠学徒的手艺。
  他找来几根结实的牛皮带,又用了几根藤条,三下五除二,给这个紫砂盆做了个极其牢固的“背架”。
  “试试?”
  厉锋把背架递给展凌晔。
  展凌晔接过来,把盆固定好,然后背在背上。
  紫砂盆就在他的脑后,那截枯木刚好探出头来,就像是在他背后长了一棵树。
  有点沉。
  但这重量,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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