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疯了。
  他感觉到了。
  自己体内的伤口正在飞速愈合,断掉的骨头在重接,枯竭的灵力像是长江大河一样奔涌而来。
  就连那缠绕他多年的头疼诅咒,也被这股磅礴的生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的力量回来了。
  甚至比以前更强。
  但这力量,是用楚屿的命换来的。
  每一丝灵力,都带着楚屿的味道。
  这让他怎么受得起?这让他怎么活?
  “别喊……吵死了。”
  楚屿的睫毛颤了颤,那是最后一点生机,“展凌晔,你说……这青州城的雪,什么时候停啊?”
  现在是秋天。
  哪来的雪?
  展凌晔看着周围。
  不知何时,空中竟然真的飘起了白色的絮状物。
  那不是雪。
  那是楚屿散去的灵力,化作了漫天的飞絮,纷纷扬扬,凄美得让人窒息。
  “停了……这就停了……”
  展凌晔的声音在发抖,“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我带你回山上,我……”
  “我想回家了。”
  楚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回长白山……做一棵树。做人……太累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一瞬间。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变成了两颗灰扑扑的石头。
  那个总是叽叽喳喳、怕疼、怕鬼、贪吃、爱美的楚屿。
  那个傻乎乎地相信人类,把自己卖进来的楚屿。
  不动了。
  他的身体在展凌晔的怀里,慢慢地,变成了一截枯萎的、毫无生气的烂木头。
  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染血的白衣,罩着那截木头。
  世界安静了。
  静得可怕。
  那些原本还在嘶吼的“花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悲伤,停止了攻击,呆呆地看着这边。
  甚至连李长风,都被这股气氛震慑住了,一时忘了动作。
  展凌晔跪在地上。
  怀里抱着那截木头和那件衣服。
  他没哭。
  哀莫大于心死。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死了?
  那个烦人精死了?
  就在刚才,还在喊着要他赔松果。现在,就变成了一块木头?
  “呵……”
  展凌晔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笑。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倒是……把债讨完了就跑啊。”
  他慢慢地,极其珍重地,把那截枯木连同衣服一起,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睡吧。”
  展凌晔低声说,“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然后。
  他站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斩业刀。
  嗡——!!!
  斩业刀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刀鸣。
  刀身上,原本漆黑的煞气中,突然多了一抹触目惊心的翠绿。那是楚屿留下的最后一点力量,附着在了刀上。
  它不再是一把只知杀戮的凶兵。
  它有了灵魂。
  那是守护的灵魂。
  展凌晔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挣扎着想要拔出根系的李长风。
  此时的展凌晔,变了。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也不再是走火入魔的红色。
  而是一只眼黑如墨,一只眼翠绿如玉。
  那种眼神,不像是人,不像是妖,更不像是神。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来索命的阎王。
  “你……你别过来!”
  李长风怕了。
  作为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妖,他对危险的感知是最敏锐的。
  此刻的展凌晔,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那不是力量的压制,那是阶位的碾压。
  “你杀了他。”
  展凌晔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向李长风。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就粉碎一块。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冷得让人骨头缝里结冰。
  “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知府!你敢杀我?!”
  李长风色厉内荏地大吼,同时喷出一大股毒液。
  展凌晔不躲不闪。
  那足以腐蚀金石的毒液,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散了。
  那是护体罡气。
  混杂着浩然正气和草木生机的罡气。
  “你不仅是个官。”
  展凌晔走到了李长风面前。
  他看着那张丑陋的蜘蛛脸,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你还是个该死的杂碎。”
  唰!
  刀光亮起。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漫天的特效。
  只有快。
  快到了极致。
  李长风甚至没看清刀是怎么挥出来的。
  他只觉得视线突然天旋地转,然后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巨大蜘蛛身体,还在那喷着血。
  噗通。
  那颗半人半妖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眼睛还睁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刀。
  仅仅一刀。
  但这还没完。
  展凌晔没有停手。
  他像是发泄一样,一刀又一刀地砍在那具蜘蛛尸体上。
  “这一刀,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噗嗤!
  “这一刀,是为了厉锋的爹。”
  噗嗤!
  “这一刀……是为了楚屿。”
  噗嗤!噗嗤!噗嗤!
  展凌晔不知疲倦地挥着刀,直到把那巨大的蜘蛛尸体剁成了一摊肉泥。
  血水溅满了他的全身。
  他就像个血人一样,站在那堆烂肉里。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恢复了神智的受害者们,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这个比妖魔还要可怕的男人。
  哐当。
  斩业刀掉在了地上。
  展凌晔身子晃了晃。
  他没力气了。
  不是身体没力气,是心空了。
  那种刚刚被填满,又被硬生生挖走一大块的感觉,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慢慢地蹲下来,伸手去摸背后的那截枯木。
  硬的。
  凉的。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也不会再喊疼了。
  “楚屿……”
  展凌晔把脸埋在手里,那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在这个满是血腥味的后花园里。
  在这个漫天飞舞着“灵力雪花”的夜晚。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荡荡的夜空里,久久不散。
  ……
  不知过了多久。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厉锋赶到了。
  他是跟着爆炸声跑过来的,手里还提着一把大铁锤。
  一进后花园,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的鲜血,肉泥,还有那些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幸存者。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正中央。
  展凌晔盘腿坐在地上,背上背着一截木头。
  他正在用一块破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斩业刀上的血迹。
  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
  但厉锋注意到,展凌晔的头发……
  竟然白了一半。
  一夜白头。
  “展……展大侠?”厉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展凌晔手上的动作没停。
  “厉锋。”
  他的嗓音哑得完全听不出来了,“这附近,哪里的土最好?”
  “啊?”厉锋愣了一下,“土?”
  “嗯。种树用的土。”
  展凌晔抬起头,那只翠绿色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爱干净,不喜欢臭烘烘的地方。我要给他找个好地方,把他种下去。”
  厉锋看着展凌晔背后的那截枯木,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个傻乎乎的、被他锯项圈吓得直哆嗦的漂亮妖怪……没了?
  “城外……城外十里坡。”
  厉锋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那里向阳,风水好,以前我爹经常去那采药。他说那里的土,有灵气。”
  “好。”
  展凌晔点了点头。
  他收刀入鞘,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颓废和悲伤似乎都被收敛了起来,重新变成了那个冷硬如铁的男人。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碎了。
  “走吧。”
  展凌晔背着楚屿,背着他的全世界,向着初升的太阳走去。
  “我们去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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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万里风
  天亮了。
  这一夜过得真他娘的长。
  青州城的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后花园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那股味道很冲,混着泥土的腥气、烂肉的臭味,还有那股子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枯木味。
  展凌晔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他在擦那截木头。
  动作很慢,像是怕擦掉一层皮。
  那截木头大概有小臂长,表面焦黑,那是灵力燃尽后的痕迹。上面还有很多细小的裂纹,看着就像是一块扔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废柴。
  “这块脏了。”
  展凌晔低声咕哝了一句,用布条蘸了点旁边干净的露水,轻轻擦拭木头的一处凹陷。那里沾了一点李长风那个老蜘蛛的绿血。
  真恶心。
  不能让那脏东西碰他。这小子最爱美,以前衣服上沾个泥点子都要嚎半天。
  “展……展大侠。”
  厉锋提着个布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他那张大花脸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沟,看着滑稽,但眼睛肿得像核桃。
  “那边的仓库……我去看了一眼。”
  厉锋吸了吸鼻子,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哗啦”一阵脆响,“李长风那个狗官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我拿了点现银,还有几瓶看着像样的丹药。剩下的……让那些活下来的人分了吧。”
  展凌晔没抬头。
  “嗯。”
  就一个字。
  多一个字他都觉得累。
  那种累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诅咒没了,头不疼了,身体轻盈得像能飞起来,但心里那个窟窿,漏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厉锋蹲在他旁边,看着那截木头,眼泪又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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