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楚屿闷哼一声,显然展凌晔的分量不轻。但他咬着牙,双手托住展凌晔的大腿,稳稳地站了起来。
  “走。”
  ……
  回铁匠铺的路,走得那是相当艰难。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钻巷子。
  洛州城的巷子像迷宫,又黑又臭。野狗在角落里翻垃圾,看见这三个浑身散发着死气和杀气的怪人,都夹着尾巴跑了。
  小虎扶着墙跟在后面,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一眼。
  楚屿走得很稳。
  真的很稳。
  展凌晔能感觉到,这小妖精每走一步,脚底下都会有什么东西在帮他借力。大概是这城里的老树根,或者是墙缝里的杂草。
  他在借万物的力。
  “展凌晔。”
  “嗯?”
  展凌晔把头靠在楚屿的肩膀上,意识有些昏沉。
  “那个炼丹司的人,为什么要抓你?”
  “因为我值钱。”展凌晔闭着眼,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极煞之体,在那些炼丹的疯子眼里,就是一株行走的人形大补药。吃了我,说不定能立地成仙。”
  楚屿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吃。”他忽然说。
  “什么?”
  “你不好吃。”楚屿认真地说,“你太苦了。连汗都是苦的。”
  展凌晔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牵动了伤口,他又咳了两声。
  “那是你没尝过甜的。”
  “我尝过。”楚屿说,“糖葫芦是甜的。你也应该是甜的。”
  “什么歪理。”
  “真的。”楚屿固执地说,“我能闻出来。你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甜的。虽然很小,藏得很深,但是有。”
  展凌晔不说话了。
  他把脸埋在楚屿的颈窝里,那种松木香让他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
  甜吗?
  大概早就烂掉了吧。
  ……
  “砰砰砰。”
  司徒疯子的铁匠铺门板被敲响了。
  里面没动静。
  “老头!开门!”
  小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门板瞬间被拉开。
  司徒疯子那张黑红的脸出现在门后,手里还提着那把大铁锤,显然是一直没睡,在等着。
  当他看到浑身是血的小虎,还有趴在楚屿背上生死不知的展凌晔时,那只独眼里的凶光瞬间散了。
  “我的个乖乖……”
  老头扔了锤子,一把将小虎拽进怀里,那只独手死死按着徒弟的后脑勺,力气大得像是要勒死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是展凌晔第一次见这老疯子流露真情。
  但也只有一瞬。
  下一秒,司徒疯子就把小虎推开,转头看向楚屿和展凌晔,脸又板了起来。
  “还没死透吧?”
  “托您的福,还剩一口气。”展凌晔在楚屿背上虚弱地抬了抬手。
  “赶紧滚进来!别把晦气带给邻居!”
  司徒疯子让开身子,把几个人让进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插上了三道门栓。
  ……
  后院。
  展凌晔被放在一张铺了稻草的木板床上。
  疯子拿剪刀剪开了他的裤腿。
  当看到那截焦黑的脚踝时,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毒攻心,皮肉坏死。”
  他伸出手指,在那伤口边缘按了一下。
  黑血流了出来。
  “这腿要是换了别人,早就锯了。”老头摇摇头,“也就你命硬,靠着一身煞气硬抗。但这火毒是炼丹司的阴火,专门往骨头缝里钻。我有金疮药,但治不了这个。”
  “我有办法。”
  楚屿挤了过来。
  他那张脸洗干净了,白得像瓷,但眼睛红红的。
  “你需要什么?”欧阳疯子问,“事先说好,我这没千年灵芝。”
  “不用灵芝。”
  楚屿撸起袖子,露出那截莲藕似的手臂。
  “刀给我。”
  欧阳疯子愣了一下,递给他一把小刻刀。
  楚屿没犹豫,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
  不是那种浅浅的划痕,而是深可见骨的一刀。
  “喂!”展凌晔想要阻止,但根本动不了。
  绿色的血流了出来。
  不是红的,是翠绿色的,像是最上等的翡翠化成了水。那里面蕴含着浓郁到极点的生机,整个屋子瞬间充满了雨后森林的味道。
  楚屿把手腕凑到展凌晔的脚踝上方。
  绿色的血滴落在焦黑的伤口上。
  “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焦肉,竟然开始蠕动。被烧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黑色的毒血被逼了出来,顺着脚跟流在稻草上,把稻草都腐蚀成了灰。
  展凌晔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包裹了伤口。
  那种钻心的疼,瞬间变成了麻痒。
  “够了!”
  看着楚屿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都开始晃悠,展凌晔急了,“停下!再流你就干了!”
  楚屿晃了晃脑袋,硬是又滴了几滴,直到伤口彻底结了一层绿色的痂,才收回手。
  “没事……”
  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是树……只要有水……就能活……”
  说完,这傻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展凌晔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他自己也是个废人。
  好在小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楚屿。
  “把他放那边的水缸里。”展凌晔指了指角落里用来淬火的大水缸,“那里面的水虽然脏点,但是是活水。”
  小虎赶紧照做。
  楚屿一进水,整个人就像是回到了母体,蜷缩成一团,那苍白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点。
  展凌晔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的司徒疯子。
  “刀呢?”
  “在炉子里。”
  他指了指那个已经熄灭的火炉,“还没修,时辰没到,还得等几分钟。”
  “好。”
  几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天时地利人和。
  打更的声音一响,司徒疯子猛地站起来,身上的颓废一扫而空。
  那个在烂铁巷里打了一辈子废铁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个名震天下的铸剑大师。
  “小虎!拉风箱!”
  “哎!”
  小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泥,冲到风箱前,死命地拉动起来。
  “呼哒!呼哒!”
  风声呼啸。
  疯子把那截树枝扔进了炉膛。
  “轰——!”
  紫色的火焰瞬间腾起,不是那种热烈的红,而是一种幽冷的、妖异的紫。整个铁匠铺的温度没升高,反而降了几分,让人骨头缝里发冷。
  “把刀拿来!”
  小虎把那把裹着破布的斩业刀递了过去。
  布条解开。
  那把满是缺口的黑刀,静静地躺在司徒疯子手里。它像是感觉到了炉火的召唤,刀身竟然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一声低鸣。
  “你也等急了吧?”
  疯子嘿嘿一笑,猛地把刀插进了紫色的火焰里。
  “当——!”
  一声脆响。
  不是铁锤砸的声音,而是刀入火的声音。
  那一瞬间,展凌晔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那把刀,是他的半条命。
  刀在烧,他也在烧。
  司徒疯子单手抡起大锤。
  “当!”
  第一锤落下。
  火星四溅。那些火星子落在地上,竟然不灭,还在那跳动,像是活的小鬼。
  “这刀之前的煞气太杂,全是死人怨气。今儿个,老子给你换换血!”
  疯子一边砸,一边吼,“用妖火炼骨,用煞气淬锋!既然是斩业,那就斩个痛快!”
  “当!当!当!”
  那节奏越来越快,像是一首激昂的战曲。
  小虎拉风箱的手都快断了,但他不敢停,咬着牙死命拉。
  展凌晔靠在床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紫色的火光。
  他能感觉到,刀里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以前的斩业刀,是一把冷冰冰的凶器,只知道杀戮。
  但现在,在这妖火的煅烧下,在这雪松妖精血的滋养下,它好像多了点……灵性。
  那是“活”过来的感觉。
  “还要加料!”
  司徒疯子忽然大喊一声,“这火太猛,铁受不了!得有东西中和!”
  “加什么?”展凌晔问。
  “血!”
  司徒疯子头也不回,“要极阴之血,或者是极阳之血!我不挑!”
  展凌晔二话不说,拿起刚才那把刻刀,对着自己的掌心就是一刀。
  鲜红的血涌了出来。
  带着他那一身被诅咒侵蚀的、阴冷至极的毒血。
  “接好了!”
  展凌晔猛地一甩手。
  一串血珠子飞进了炉膛,洒在了那通红的刀身上。
  “滋——!!!”
  紫色的火焰瞬间暴涨三尺,差点把房顶给掀了。
  那把刀像是喝饱了血的野兽,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成了!”
  司徒疯子大笑一声,最后一锤落下。
  “当!!!”
  这一声,震得展凌晔耳膜生疼。
  整个铁匠铺都跟着晃了晃。
  炉火渐渐熄灭。
  司徒疯子用钳子夹出了那把刀,扔进了旁边的水槽里。
  “呲啦——”
  白烟升腾。
  等烟雾散去,展凌晔看清了那把新生的刀。
  刀身依然是黑的。
  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而是一种流动的、深邃的黑,像是夜晚的深渊。而在刀刃上,隐隐流动着一抹紫色的光晕,如同呼吸一般明灭不定。
  那些缺口都补上了,刀锋锐利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眼球刺痛。
  “好刀……”
  展凌晔喃喃自语。
  他伸手握住刀柄。
  “嗡!”
  一股冰凉而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冲进体内,瞬间冲散了那一身疲惫。
  那是力量回归的感觉。
  “还叫斩业?”司徒疯子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喘着粗气,“我看改叫‘阎王帖’还差不多。”
  展凌晔挽了个刀花。
  空气被切开,发出细微的裂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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