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腿软。
  那种软不是累的,是麻。从脚踝那个伤口开始,半条腿都没知觉了。李长风那个老狗的火毒,比预想的还要阴损。
  “我背你。”
  楚屿这会儿倒是来了精神,一看见土,眼睛都亮了。他跳下船,踩在烂泥里,半蹲在展凌晔面前。
  “省省吧。”
  展凌晔没让他背,而是把斩业刀当拐杖,杵在在那烂泥地里,“咔嚓”一声,刀鞘没入泥土半尺深。
  借着这股劲,他硬是把自己从船上撑了起来。
  “把船凿沉了。”展凌晔吩咐小虎,“别留尾巴。”
  小虎点点头,从船尾摸出一块压舱的大石头,对着船底那几块本来就朽了的木板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
  水涌上来。
  看着那艘破船慢慢沉进河底,几个人心里都像是压了块石头。
  这是最后一点退路,也没了。
  ……
  “往哪走?”小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着茫茫荒野,一脸茫然。
  他是铁匠铺长大的,除了打铁和那几条巷子,对外面的世界两眼一抹黑。
  展凌晔看了看天色。
  东边刚泛起鱼肚白,但乌云压得很低,估计要下雨。
  “不能停。”
  展凌晔指了指北边的林子,“进山。平地上藏不住人,黑甲卫那是属狗的,鼻子灵得很。”
  只要进了山,那就是楚屿的主场。
  植物多,树多,容易掩盖气味。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钻。
  展凌晔走得慢。每走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层。那条伤腿像是拖着个百斤重的铁球,全靠斩业刀撑着。
  楚屿一直跟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
  这小妖精虽然没力气,但他好像能感应到哪块土硬,哪块土软,总能引着展凌晔踩在实处。
  进了林子,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这里的树都很老,盘根错节的。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也掩盖了脚印。
  “这儿……这儿有个洞。”
  楚屿忽然指着一棵巨大的老榕树。
  那树根底下,有个被野兽刨出来的土坑,不大,但刚好够藏三个人。上面的气生根垂下来,像是个天然的帘子。
  “就这吧。”
  展凌晔实在撑不住了。
  他身子一晃,直接滑坐在树根底下,斩业刀“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大侠!”小虎吓了一跳。
  “别喊。”
  展凌晔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在晃,一会儿变成重影,一会儿变成血红色。
  毒气攻心了。
  再加上之前强行用杀招引发的诅咒反噬,这会儿两股劲在身体里打架,要把他撕碎了。
  “热……”
  展凌晔扯了扯领口。
  明明外面冷得要死,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火炉里。皮肤烫得吓人,喉咙里像是吞了炭。
  “水……我去打水!”
  小虎慌了神,抓起旁边一个破陶罐,不知道哪个猎户扔在这的,也算物尽其用。
  “别去河边……去那边……”楚屿指了个反方向,“那边有泉眼,水干净。”
  小虎也没多想,撒腿就跑。
  树洞里只剩下展凌晔和楚屿。
  展凌晔难受得厉害。他蜷缩着身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种疼,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冤魂在尖叫,在撕咬。
  “杀……杀……”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手无意识地去抓地上的斩业刀。
  那是本能。
  只要手里有刀,他就觉得安全。
  但现在,那把刀也烫。刚重铸过的刀,煞气还没收敛,碰到展凌晔的手,就像是火上浇油。
  “嗡!”
  刀身震颤。
  展凌晔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瞳孔涣散,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凶光。
  “滚开!”
  他低吼一声,一挥手,差点打到凑过来的楚屿。
  楚屿没躲。
  他看着展凌晔那副痛苦的样子,心里难受得紧。
  “展凌晔,是我。”
  楚屿跪在他面前,也不管地上的烂泥脏不脏。他伸出双手,捧住展凌晔那滚烫的脸。
  凉。
  楚屿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
  展凌晔浑身一颤。
  那股凉意顺着脸颊传过来,让他那快要炸开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瞬。
  “你……”
  展凌晔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
  好看。
  真他娘的好看。
  睫毛长长的,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汪水,透着股傻气,还有……心疼。
  “我给你降温。”
  楚屿说着,把额头抵在了展凌晔的额头上。
  一股淡淡的绿光在两人接触的地方亮起。那是草木精气,最温和,也最能安抚躁动的煞气。
  与此同时,那股子雪松香变得浓郁起来。
  不是那种刺鼻的香味,而是大雪过后,森林里那种清冷、干净、让人安心的味道。
  展凌晔感觉自己像是从火炉里被人捞出来,扔进了一堆松软的雪里。
  舒服。
  那种要命的头疼慢慢退潮了。
  他那只原本要去抓刀的手,慢慢松开,然后鬼使神差地,抓住了楚屿的腰。
  细。
  真细。
  隔着那层湿漉漉的衣服,能摸到下面紧致的皮肤,还有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
  “唔……”
  楚屿闷哼了一声。
  展凌晔的手劲大,捏得他有点疼。但他没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源源不断地把自己的灵气渡过去。
  “你是……傻子吗?”
  展凌晔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的笑意,“这么浪费灵气,回头变回松果,我可不帮你浇水。”
  “变不回去了。”
  楚屿小声说,“松果在你肚子里呢。”
  展凌晔愣了一下。
  是啊。
  那颗该死的本命松果,融在自己身体里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对这小妖精没法下狠手。怪不得这小妖精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
  合着是……连着命呢。
  “那就别死了。”
  展凌晔闭上眼,把脸埋在楚屿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松香里,混着点泥土味,还有这小妖精身上特有的那种……甜味。
  “你要是死了,我肚子里长出棵树来,还得开膛破肚,麻烦。”
  楚屿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一下。
  “不开花。松树不开花。”
  “……闭嘴。”
  展凌晔没力气跟他抬杠。
  意识再次变得昏沉,但这次不是那种痛苦的昏迷,而是真正的、疲惫到了极点的沉睡。
  他太累了。
  从乱葬岗到铁匠铺,再到炼丹司,这一天一夜,他透支了太多。
  现在,有个凉快的大抱枕在怀里,还有把刚修好的刀在手边。
  就算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烤肉的香味馋醒的。
  展凌晔睁开眼。
  外面已经在下雨了。“淅沥沥”的雨声打在树叶上,很有节奏。
  树洞里生了一堆小火。
  火不大,用的是那种没什么烟的干木头,估计是楚屿找来的。
  小虎正蹲在火边,手里拿着根树枝,上面串着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野鸡,烤得滋滋冒油。
  “醒了?”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展凌晔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楚屿的大腿上。
  这小妖精靠着树干,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听到动静,楚屿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你醒啦!还疼吗?”
  展凌晔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除了身子有点僵,那股子要命的头疼居然真的消失了。连脚踝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烫了。
  “死不了。”
  展凌晔看了一眼那只烤鸡。
  “哪来的?”
  “我去泉眼那边打水,正好碰上一只撞死的兔子……哦不,野鸡。”小虎把烤好的鸡递过来,眼神有点闪烁。
  展凌晔接过来,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
  没盐,没佐料,有点腥,还有点焦。
  但在饿了一天一夜的肚子里,这就是龙肉。
  “你也吃。”
  展凌晔把剩下的半只鸡扔给小虎,自己留了个鸡架子和另一条腿,顺手塞给旁边的楚屿。
  楚屿接过鸡腿,试探着咬了一小口,然后眉头皱得跟包子似的。
  “难吃。”
  “难吃也得咽。”
  展凌晔三两下把手里的鸡架子啃干净,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现在需要能量。
  哪怕是骨髓里的那点油星子,也不能浪费。
  吃完东西,身子稍微暖和了点。
  展凌晔拿起斩业刀,拔出一寸。
  寒光凛冽。
  刀身上那抹紫色的光晕比之前稍微淡了点,显然是昨天那一战消耗了不少。
  “刀没事吧?”小虎凑过来问。他是铁匠徒弟,对这玩意儿最敏感。
  “没事。就是饿了。”
  展凌晔把刀收回去,“跟它的主人一样,没吃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这种天气,黑甲卫的搜捕会慢下来,气味也会被冲散。
  算是老天爷赏饭吃。
  “咱们得离开青州。”展凌晔看着外面的雨幕,沉声说道。
  “去哪?”楚屿问。
  “南边。”
  展凌晔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方位,“去‘蛊王峡’。我这身尸毒,光靠你那点血只能治标,治不了本。想要彻底拔除,得找那个老怪物。”
  “蛊王峡?”小虎愣了一下,“听说那里……进去的人就没出来的。”
  “那是他们没本事。”
  展凌晔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傲,“只要手里有刀,阎王殿我也能闯个来回。更何况是个卖药的破山沟。”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蛊王峡那个老怪物,脾气比司徒疯子还古怪。而且最恨捉妖师。
  但没办法。
  这身子要是再不治,别说保护这个小妖精,他自己都得变成个只会杀人的疯子。
  “那师父的仇……”小虎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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