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火生起来了。
  两人把外衣脱了搭在石头上烤。展凌晔只穿着里衣,肋骨的轮廓隔着薄布看得清清楚楚。这段日子他掉了不少肉,锁骨凸出来,手腕细了一圈。
  厉锋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张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展凌晔接了,啃了两口。饼泡过水,软塌塌的,嚼起来像湿泥。
  他皱着眉咽下去,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摊在火堆旁边。
  地图。信件。三个小瓷瓶。一块刻着"鼎"字的铜令牌。
  厉锋凑过来看。
  "这什么?"他拿起令牌翻了翻。
  "不知道。那个暗室里找到的。"展凌晔把信件一封一封展开,靠近火光看。
  一共七封。最上面那封他在暗室里扫过一眼,内容是关于"第三批"的运送和丹炉扩建。其余六封,时间跨度大约三个月,从最早的一封到最近的,内容逐渐具体。
  第一封只有寥寥几行,措辞含糊:"事宜已备,静候指令。各处眼线就位。"
  第二封提到了地名:"苍梧山脉东麓灵狐聚落已探明,数量三十七。西坡石蛤蟆洞穴十二只。北麓猴面六只。可一并收网。"
  第三封语气急了一些:"上月收获不及预期。木灵一脉踪迹全无。请示是否扩大搜索至沧澜江以南。"
  木灵一脉。又是这四个字。
  第四封回复了第三封:"准。另,据旧档所载,百年前苍梧山脉深处曾有雪松妖出没记录。着重排查。务必活捉。"
  展凌晔把这封信看了两遍。旧档。什么旧档?谁的旧档?百年前的记录还能翻出来,这不是江湖势力干得出来的事,这是官方存档的做派。
  第五封开始出现具体的人名:"渡口转运由周副尉负责。蛤蟆渡联络点已设。"
  周副尉。副尉是军衔。
  第六封最短,只有一句话:"鼎司令:加快进度。年底前需炼成丹药三千枚。"
  鼎司。
  展凌晔拿起那块铜令牌,对着火光看。令牌背面还有几个小字,被泥糊住了。他用指甲刮了刮——"鼎司军造处"。
  军造处。这是个军方下属的机构。
  "看明白了?"厉锋啃着饼,含糊不清地问。
  展凌晔把信件按顺序排好,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红圈。
  "有人在用军队的编制和资源,系统性地猎捕妖族。抓来的妖活着运到某个地方,用丹炉炼丹。这个机构叫'鼎司',挂在军造处下面。目标明确——年底前炼三千枚丹药。重点目标是千年以上的木灵一脉。就是雪松妖。"
  他把令牌放下,看着火苗。
  "三千枚丹药,够装备一支精锐部队。"
  厉锋不说话了。他虽然是个铁匠,但在军镇边上打了几年铁,多少知道些军队的事。
  三千枚能增进修为的丹药,灌进一支精锐里,那就不是普通士兵了,那是一支能跟修士正面硬碰的杀器。
  "谁要造反?"厉锋问。
  "不知道。信里没提名字。只有'鼎司'和一个'周副尉'。"
  "那个灰袍的呢?"
  "可能就是周副尉,也可能不是。得查。"
  展凌晔把东西收好,靠着石壁闭了一会儿眼。不是睡,是在想。
  脑子里的线头太多了。引妖灯、鼎司、军造处、丹炉、木灵一脉、雪松妖。苏回生说引妖灯失传了两百年,而伏妖山庄恰好创立于两百年前。信里提到"旧档",能查百年前妖怪出没记录的机构,要么是朝廷,要么是像伏妖山庄这样专门跟妖打交道的门派。
  他不想往师门的方向想。但线索在那里摆着,不是他不想就不存在的。
  "接下来怎么走?"厉锋问。
  "信里提到的渡口,'蛤蟆渡'。"展凌晔睁开眼睛,"我们就是从蛤蟆渡那条河过来的。那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了,他们会弃掉。但转运路线不会变,水路往东南,走沧澜江。沧澜江沿岸最大的镇子是临渊镇,有码头,有仓库。如果我是他们,会在那里设中转站。"
  "临渊镇我知道。"厉锋说,"以前去那儿买过铁料。镇上有个大铁匠铺,掌柜姓马,跟我打过交道。"
  "离这儿多远?"
  "走路的话,两天。"
  展凌晔算了算时间。他离开医仙谷已经两天了。加上去临渊镇的两天,再加上在那边查探的时间,十天之内能不能赶回去?
  十天。他给自己定的期限。
  "走。"他站起来,把半干不干的外衣套上,"天亮之前赶一段路。"
  "你那条腿——"
  "死不了。"
  厉锋看着他。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又长又瘦,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厉锋没再说。收拾了东西,灭了火,跟上。
  走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两人出了苍梧山脉的外围林区,上了一条官道。
  官道上有了人。推车的农户,赶驴的货郎,偶尔有骑马的快客一阵风似的掠过去,扬起一片黄土。
  展凌晔和厉锋混在人群里走,两个浑身湿漉漉、灰头土脸的男人,倒也没多引人注意,毕竟这年头走江湖的,什么落魄相都有。
  展凌晔的右腿在走了一夜之后反而没那么疼了。不是好转,是麻了。
  他知道这不是好事,但眼下管不了那么多。苏回生的药丸含了一颗,苦味在嘴里化开,头脑清醒了些。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路边的茶摊。
  厉锋往那边瞥了一眼。展凌晔也看到了,茶摊的幡子在风里啪啪响,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一个老妇人在灶台后面烧水。有三四个客人坐着喝茶,其中两个是行脚商人模样,还有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年轻人,面前摆了一碗茶,没怎么动。
  展凌晔本来没打算停。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个灰袍年轻人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年轻人的腰间挂着一个布袋。布袋的系绳上,拴着一枚铜扣。
  铜扣上刻着一个字。
  "鼎"。
  展凌晔的脚步恢复正常。他没停,没看第二眼,继续往前走。走出茶摊十几步远,才低声对厉锋说:"茶摊上那个灰袍的,腰上有鼎司的铜扣。"
  厉锋没回头。"你眼神真够好的。"
  "那只眼睛看得远。"展凌晔说的是左眼。楚屿留给他的东西越用越顺手,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只眼睛的极限在哪。
  "跟?"
  "不急。先看他往哪走。"
  两人放慢了脚步,找了路边一棵大树的阴凉处坐下来,装作歇脚的样子。
  展凌晔半闭着眼,左眼的绿光压到最暗,透过眼皮的缝隙盯着茶摊的方向。
  灰袍年轻人喝完了茶,放下几枚铜钱,起身往官道东面走了。
  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脚步轻,重心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一样。受过训练的人。
  展凌晔等他走出了大约两百步,拍了拍厉锋。
  "走。"
  两人跟在灰袍年轻人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官道上人不少,混在人流里不算扎眼。厉锋把铁锤用布裹严实了扛在肩上,看着就像个扛货的脚夫。
  展凌晔把斩业刀藏在外衣下面,走路的时候用手臂夹住,不让刀柄露出来。
  跟了大约半个时辰,灰袍年轻人在一个岔路口拐了。
  不走官道了,拐上了一条窄土路,往南。
  土路两边是农田,稻子已经收了,只剩茬子。田埂上有几只乌鸦,被脚步声惊起来,呱呱叫着飞走了。
  人少了。再跟就容易被发现。
  展凌晔拉住厉锋,两人停在岔路口。
  "他往南去了。南边有什么?"
  厉锋想了想。"南边……过了这片田,翻一道矮岭,就是沧澜江的支流。支流上有个渡口,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青石渡。从青石渡坐船,顺流半天就到临渊镇。"
  "又是渡口。"展凌晔说。
  他看着灰袍年轻人的背影在田埂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矮岭的那边。
  "不跟了。"他做了决定,"直接去临渊镇。在镇上等他。"
  "你怎么知道他去临渊镇?"
  "鼎司的人,往沧澜江方向走,不去临渊镇去哪?那是沿岸最大的中转点。"
  厉锋没再问。两人重新上了官道,加快脚步往东南赶。
  走到下午,展凌晔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疼,疼他能忍。是那条腿真的不听指挥了。膝盖以下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大腿的力气硬拽,小腿肌肉在痉挛,脚踝的角度也不对,落地的时候总往外翻。
  他在路边一棵槐树下停下来,撩起裤管看了看。
  绷带又渗血了。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紫,不是发炎的那种红紫,是瘀血的暗紫。他用手按了一下,没什么感觉。
  这就是那个小弟子阿池说的"再晚两天就得截了"。虽然在医仙谷处理过,但他紧接着就跑出来翻山过河打架泡水,伤口根本没条件恢复。
  厉锋蹲下来看他的腿,脸色很难看。
  "你这不能再走了。"
  "能。"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厉锋的口气硬了,"你筋都在错位,再走下去就不是截不截的问题了,是这条腿还能不能接回来的问题。"
  展凌晔没说话。
  厉锋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一条麻布带子,蹲在地上,把展凌晔的裤管卷上去,用带子从脚踝开始往上缠。
  缠得很紧,每一圈都使了劲,把松散的肌肉和错位的筋束在一起。展凌晔的腿弹了几下,他按住,继续缠。
  "忍着。"
  缠到膝盖下面,厉锋打了个死结。展凌晔试着动了动脚,还是疼,但起码脚踝不往外翻了,落地的时候有了支撑。
  "凑合走到临渊镇。"厉锋站起来,"到了镇上先找个正经大夫看看,别他妈再拖了。"
  展凌晔点了下头。他知道厉锋是对的。身体是本钱,废了这条腿,后面什么都干不了。
  两人继续赶路。厉锋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走在展凌晔右边,偶尔伸手扶一把。展凌晔被扶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甩开了他的手。
  "我又不是瘸子。"
  "你就是瘸子。"
  展凌晔瞪了他一眼。厉锋面无表情地回瞪。两人对视了两息,展凌晔先移开了目光。
  "……走快点。"
  "急什么。"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叫石桥铺。
  比石磨镇大一些,有客栈。展凌晔本来不想停,厉锋直接拽着他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客栈,跟掌柜要了间房。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