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找大夫是正经事。"厉锋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别又糊弄。"
  展凌晔没理他。
  晚上两人在后院里就着凉水啃了几个炊饼。马掌柜收了工过来坐了一会儿,跟厉锋聊了几句行情。
  铁料涨价了,好钢难买,军方在大量收购铁器。
  展凌晔的耳朵竖了起来。
  "军方收铁器?"他插嘴问。
  马掌柜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朋友。"厉锋说。
  "哦。"马掌柜没多追问,"是啊,这半年军方在沧澜江沿线大量收购铁料和成品铁器。不光是兵器,还有锅、炉子、链子这些杂件。量大得邪乎,把几个大铁匠铺的存货都吃空了。我这小铺子他们看不上,但听同行说,价格给得不低。"
  "哪个衙门出面收的?"
  "不清楚。出面的是个商号,叫'恒丰号'。但谁都知道后面是官家。"马掌柜压低了声音,"恒丰号的东家姓陈,以前就是个跑船的,三年前忽然发了迹,在临渊镇上开了三家铺子,码头上的大仓库也有他一间。哪来的本钱?还不是上头有人。"
  恒丰号。陈姓东家。码头仓库。
  展凌晔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马掌柜走了之后,他对厉锋说:"明天你去码头,重点打听恒丰号的仓库。位置、看守、进出货的时间。"
  "明白。"
  展凌晔坐在床边,把苏回生给的药丸含了一颗。苦味在口腔里化开,他皱了皱眉,忍住了。
  窗外是临渊镇的夜。远处码头的方向还有灯火,卸夜货的吆喝声隐约传来。近处是马记铁匠铺的后院,炉子熄了,铁砧上还残留着打铁时溅出来的铁屑,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想起医仙谷的活泉。这个时候,金色的泉水应该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松枝上的嫩叶不知道长到第几片了。阿池有没有去看。
  第四天了。他离开医仙谷第四天。
  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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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漫漫长路
  厉锋天不亮就出了门。
  展凌晔醒的时候,隔壁床已经空了,被子团成一坨堆在枕头上。
  铁锤没带走,码头上扛着那玩意儿转悠太扎眼。厉锋只揣了把小铁钳子,说是万一碰上活儿还能搭把手。
  展凌晔坐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右腿。草药敷了两夜,肿消了七八成,按压的时候不怎么渗脓了,但膝盖弯曲到一定角度还是会痛。能走。不能跑。
  他换了身昨天在镇上杂货铺买的干净衣服,粗布,灰蓝色,穿上去跟镇上的闲汉没什么区别。
  斩业刀用布条缠了刀柄和鞘口,背在身后,外面披一件褂子盖住。不仔细看,就是个背了根棍子的路人。
  出了马记铁匠铺,他先去找大夫。
  临渊镇的医馆在主街中段,门脸不大,招牌上写"济安堂"。门口坐着一个抓药的老伙计,打着瞌睡。
  展凌晔走进去,里面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跟医仙谷的不一样,医仙谷的药味带着草木的清气,这里的药味是干燥的、沉闷的,夹着灰尘。
  坐堂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留着山羊胡,正在给一个老妇人号脉。展凌晔等了一刻钟,轮到他。
  大夫看了他的腿。
  揭绷带的时候,大夫的手顿了一下。伤口虽然在愈合,但新肉长得歪七扭八,有两处明显的错位,筋腱在最初受伤时没有归位就开始愈合了,现在长在了不该长的地方。
  "这条腿谁给你治的?"
  "自己治的。"
  大夫的山羊胡抖了一下。"你自己治?你怎么治的?"
  "上了药,缠了布。"
  大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什么。他摸了摸伤口周围的筋腱走向,又捏了捏膝盖两侧的骨头。
  "筋腱错位两处,膝盖骨有裂纹。你这个伤,当时就该正骨归筋。现在新肉已经把错位的筋包住了,要归位就得把新肉割开,重新来。"
  "割吧。"
  大夫抬头看他。
  展凌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知道有多疼?"
  "知道。"
  大夫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劝。从药柜里取了麻沸散,用酒化开,让展凌晔喝下去。
  "等药劲上来,半个时辰。"
  展凌晔喝了药,靠在椅背上等。麻沸散的效果慢慢爬上来,从胃里开始发热,然后是四肢发沉,右腿的痛感在一点一点变钝。
  半个时辰后,大夫拿了把薄刃小刀,在伤口处划了两道。
  展凌晔的手指扣在椅子扶手上,指甲陷进木头里。麻沸散减了大部分痛感,但割肉拨筋的那种异物感挡不住,有东西在皮肉里面被翻搅、拉扯、归位。
  他听见自己的筋腱弹回原处时发出的一声闷响,像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
  大夫的手很稳。割开、拨正、归位、缝合,一气呵成。上了药,重新缠好绷带。
  "三天不能走路。"
  "走不了三天。"
  大夫放下刀,洗手。"你们这种人,每回都这么说。然后过两天瘸着腿又来了。"
  展凌晔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重新缠好的绷带,比医仙谷阿池缠的讲究多了,层层叠叠,紧而不勒。
  "多少钱?"
  "二两银子。麻沸散贵。"
  展凌晔从怀里摸出碎银子,出谷的时候苏回生让中年女人给了他一小袋盘缠,不多,省着花能撑一阵。
  他数了二两放在桌上。
  大夫扫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看他。
  "你身上还有别的毛病。"
  展凌晔正要起身,动作停了。
  "脉象紊乱,经脉里有异物。不是毒,不是病,像是……"大夫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经脉里乱窜。时不时冲击一下神识。你是不是经常头疼?"
  展凌晔站起来。"不用管。治不了。"
  他拿了大夫开的药,出了医馆。
  外面日头已经升高了。主街上人来人往,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白气,布庄的伙计在门口甩布招揽客人。
  展凌晔混在人流里往码头方向走,走得慢,大夫说三天不能走路,他虽然不打算听,但刚动完刀的腿确实使不上劲。
  走到主街尽头,拐过一个卖咸鱼的摊子,视野豁然开朗。
  沧澜江。
  江面比他想的宽。站在码头上望出去,对岸的山影像一条灰蓝色的线贴在天边。江水浑黄,流速不慢,水面上漂着枯枝和菜叶。码头是石砌的,三个泊位,停着大大小小七八条船。
  脚夫在跳板上来回跑,扛着麻袋、木箱、竹筐,吆喝声和江风搅在一起。
  展凌晔没往码头上凑。他找了个卖茶水的棚子坐下来,要了碗茶,面朝码头的方向,慢慢看。
  码头东侧,紧挨着泊位的地方,有一排仓库。青砖墙,黑瓦顶,比旁边的民房高出一截。仓库一共五间,从左到右排开,每间门口都挂着牌子。展凌晔的左眼微微亮了一下——他能看清那些牌子上的字。
  第一间:顺达货栈。
  第二间:万利行。
  第三间没挂牌子,门紧闭着。
  第四间:恒丰号。
  第五间也没挂牌子。
  恒丰号的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普通脚夫的打扮——短打利落,腰间别着家伙,站的位置一左一右,标准的看守姿态。门是关着的,没有装卸货物的迹象。
  展凌晔喝了口茶。茶叶碎得像渣子,水也不热,带着一股子江水特有的土腥味。他端着碗,眼睛不动声色地扫着码头上的动静。
  顺达货栈在卸粮食。万利行在装布匹。恒丰号的仓库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动。
  他坐了大半个时辰。期间恒丰号的仓库只开过一次门——里面出来一个人,跟看守说了两句话,看守点头,那人沿着码头往镇子方向走了。展凌晔记住了那人的模样:矮个子,圆脸,穿青色短衫,走路微微驼背。
  他放下茶碗,起身跟了上去。
  矮个子走得不快,穿过码头,上了主街,在一家米铺前停下来。进去买了两袋米,扛在肩上,原路返回码头。
  展凌晔没再跟。买米而已,仓库里有人吃住,要买米不奇怪。
  他回到茶棚坐下,又要了碗茶。
  快到晌午的时候,厉锋来了。
  厉锋的身上沾了一层铁锈味,他在码头上帮人修船锚去了。一屁股坐在展凌晔对面,灌了半碗茶,呼了口气。
  "问到了点东西。"他压低声音。
  "说。"
  "恒丰号的仓库,码头上的脚夫都不愿意提。我跟一个老脚夫搭话,他一听'恒丰号'三个字就摆手,说那家的活儿他们不接。我问为什么,他说恒丰号自己有人,从来不用码头上的散工。进出货都在夜里,白天门关得死死的。"
  展凌晔点了下头。"还有呢?"
  "我又去了旁边那个修船的铺子,帮人家接了个活儿,修一条渔船的铁箍。干活的时候跟铺子里的小伙计聊了几句。小伙计嘴不严,说了个事——"厉锋往前倾了倾身子,"半个月前的一天夜里,他起夜,看见恒丰号的仓库门开着,里头灯火通明。有人往里面搬东西,不是箱子,是笼子。他说笼子里好像有活物在动,但隔得远看不真切。他没敢多看就回去睡了。"
  "笼子。"展凌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对。跟你在苍梧山脉看到的那些笼子,大概是一批货。"
  展凌晔沉吟了一会儿。
  "恒丰号的东家姓陈。马掌柜说他三年前发的迹,在镇上开了三家铺子。"他看着码头方向,"仓库白天关门,夜里装卸,看守不用码头散工。这些都对得上——他们在用恒丰号的壳子做中转。"
  "那怎么办?夜里去仓库看看?"
  "不急。"展凌晔摇头,"蛤蟆渡的联络点暴露了,那个中年人认出了我。消息传回去,他们会警觉。这个时候去摸仓库,撞上埋伏的可能性不小。"
  厉锋想了想。"那就等?"
  "不是等。换个思路。"展凌晔把碗里的茶渣倒在桌上,用手指蘸着水在桌面上画了几道,"鼎司的链条——前端是搜捕队,在山里抓妖。中间是转运,走水路到临渊镇中转。末端是丹炉,炼丹。我们现在知道了前端和中间,缺的是末端。丹炉在哪?"
  "信里没说?"
  "没有。但信里有一句——'丹炉扩建已毕,可日炼三十丹'。日炼三十丹,一个月就是九百。要在年底前出三千枚,大概三个多月的量。丹炉不是小东西,炼丹需要大量的火力和水源,还需要炼丹师。这种规模的炼丹场所,不可能藏在闹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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