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住一晚。明天一早走。"厉锋把铁锤往墙角一靠,"你把腿抬高,别垂着。"
  展凌晔坐在床上,把腿搁在叠起来的被子上。腿一抬高,血往回流,小腿涨得厉害,疼了一阵,然后慢慢缓过来。
  厉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面和一包草药。
  "面是客栈厨房要的,药是镇上药铺抓的。先吃面,再敷药。"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惜命了。"
  展凌晔端起面碗。面是最普通的清汤面,几根青菜叶子飘在上面,面条煮得软烂。
  他吃了一口,烫,但胃里立刻暖了起来。他已经记不清上一顿正经饭是什么时候吃的了。
  吃完面,厉锋把草药捣碎了,糊在他的伤腿上,用布缠好。
  草药有股子辛辣味,敷上去先是凉,然后开始发热,像有一团温火在皮肤底下慢慢烤。
  "这药行不行啊?"展凌晔皱眉。
  "药铺老头说管用。消肿活血的。"厉锋洗了手,在另一张床上坐下,"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展凌晔没立刻躺下。他把那些信件又翻出来,在油灯下看了一遍。
  "你在琢磨什么?"厉锋问。
  "这些信没有落款。写信的人和收信的人都没有名字。'鼎司令'是个头衔,不是人名。"展凌晔把信摊在床上,"但信纸有讲究。"
  他拿起一封凑到灯下。纸是上等的竹纸,纹路细密,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竹纸的边角有一个极小的压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一个方框里套着一个"工"字。
  "工部。"展凌晔说,"这是工部用的公文纸。"
  厉锋不太懂这些。"工部?朝廷的?"
  "嗯。工部下面管着军造处。军造处下面设了个鼎司。用工部的公文纸写信,说明鼎司不是什么秘密小团体——它是正儿八经挂在朝廷编制里的。"
  "那就是说……"厉锋的声音沉下来,"朝廷在干这事?"
  "不一定是整个朝廷。"展凌晔把信收好,"但至少有人在朝廷里面,用官方的资源和编制在做这件事。而且做得很隐蔽——信里不写名字,联络点设在荒山野岭的茅屋里,运送妖的人穿黑衣不穿军服。这是怕被人查出来。"
  "怕谁查?"
  "怕其他人查。"展凌晔说,"朝廷里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做这件事,就一定有人反对。或者说——不知道。做这件事的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厉锋想了想。"年底前三千枚丹药……你说过,够装备一支精锐。谁需要一支精锐?"
  展凌晔没回答。
  他把灯吹了。
  黑暗中,两人各自躺着。窗外有虫叫,唧唧的,一声接一声。远处有狗吠,断断续续。
  "厉锋。"
  "嗯。"
  "你还记不记得,楚屿说过,他化形之前在山里待了很久。有一次他提过一句,说山里曾经来过一些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在附近转了好几天。他当时没化形,他们没发现他。"
  厉锋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的事?"
  "他没说具体时间。但他说那些人身上有血腥味。浓得他在几十丈外都能闻到。"
  "你觉得那些人就是?"
  "不确定。"展凌晔翻了个身,伤腿碰到被子角,他嘶了一声,"但如果鼎司真的在找雪松妖,而且找了不止一年两年,那他们很可能已经去过苍梧山脉深处。楚屿说的那些人,有可能就是鼎司的探子。"
  "那他们现在知道楚屿的存在吗?"
  "地图上写的是'雪松妖——零。待查'。说明还没找到。"展凌晔的声音放低了一点,"楚屿之前一直藏在深山里,没化形,灵力气息跟普通老树差不多,不容易被发现。但他后来化了形,跟我走了一段时间……"
  他没说下去。
  化了形的楚屿跟着他走了那么久,经过那么多地方,遇到了那么多人。
  如果有人一直在搜寻雪松妖的踪迹,那楚屿化形之后暴露的可能性就大得多了。
  "地图和信你都拿走了。"厉锋说,"他们会知道这些东西丢了。"
  "嗯。"
  "那他们会不会猜到,你跟雪松妖有关系?"
  展凌晔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中年人看见斩业刀时的反应,认出了他,叫出了他的名字。如果鼎司内部流传着关于雪松妖的情报,而他们又知道天下第一捉妖师展凌晔曾经跟一只妖结伴同行……
  线索会指向他。指向他,就会指向楚屿。
  指向医仙谷里那根泡在活泉中的松枝。
  展凌晔猛地坐起来。
  "怎么了?"厉锋也跟着坐了起来。
  "医仙谷。"展凌晔的声音紧了,"苏老头说禁制外人进不来。但如果他们有引妖灯呢?引妖灯能引诱妖族,松枝虽然灵力弱,但本质上还是妖……"
  "你冷静点。"厉锋按住他的肩膀,"你自己说的,那根松枝灵力几乎为零,禁制都感应不到它。引妖灯也一样,感应不到就引不走。"
  展凌晔的呼吸急促了几息,慢慢平了下来。
  厉锋说得对。楚屿现在的状态跟一截普通木头差不了多少,任何以妖气为媒介的术法都对它无效。但这种安全是暂时的,等松枝慢慢恢复灵力,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得尽快查清楚。"展凌晔说,"在楚屿的灵力恢复到能被感应到之前,把鼎司这条线掐断。"
  "那就别废话了,睡觉。"厉锋把他按回床上,"明天赶路。"
  展凌晔躺下去。
  他闭着眼,但脑子停不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左眼下方的皮肤,那只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映在他的指尖上,像一滴碎掉的绿。
  这些事他不愿意想。但闭上眼睛就会冒出来,堵也堵不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子陈旧的棉花味,和客栈特有的霉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厉锋的声音。
  "别想了。睡。"
  "我没想。"
  "你呼吸声都变了,还说没想。"
  展凌晔没吭声。
  "他会活回来的。"厉锋说,"你不是说了吗,芽都发了。"
  "嗯。"
  "那就行了。睡。"
  展凌晔闭上眼睛。
  这回真的睡着了。大概是药丸的效果,也可能是连续几天没合眼,身体到了极限。
  他做了个梦。梦里没有什么具体的画面,只有一股气味——雪松的香气。清冽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木质香。
  那股香气笼着他,他在梦里松了口气。
  天亮的时候,厉锋踢了他一脚。
  "起来。走了。"
  展凌晔睁眼。梦里的雪松香已经散了,只剩枕头上的霉味。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草药敷了一夜,肿消了一些,虽然还是疼,但能正常弯曲了。
  他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比昨天强多了。
  两人在镇口的馄饨摊上吃了碗馄饨,继续赶路。
  临渊镇比石桥铺大了十倍不止。沧澜江从镇西穿过,江面宽阔,帆船往来不断。
  码头上货物堆成山,脚夫、商贩、船工挤在一起,吆喝声、吵架声、卸货的砰砰声混成一锅粥。
  镇上有正经的街道,青石板铺的,两边是店铺。酒楼、茶馆、当铺、布庄、药铺,什么都有。
  人流量大,三教九流混杂。
  展凌晔在镇口站了一会儿,把地形扫了一遍。
  "先找个地方落脚。"他说,"你说认识一个铁匠铺掌柜?"
  "嗯,姓马。铺子在镇东,靠着城隍庙。"
  "去他那儿。"
  两人穿过主街,拐进镇东的巷子。巷子窄,两边是民居,墙根下有人蹲着下棋。
  走了一阵,听到了打铁声——跟厉锋的节奏不一样,急促,毛躁。
  铁匠铺的招牌写着"马记"。门面不大,但炉子有三口,砧子有两张,规模不小。
  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在砧子前打一把锄头,旁边一个学徒在拉风箱。
  厉锋走进去。"老马。"
  精瘦中年人抬头,眯了一下眼——炉火太亮,看不清来人。等厉锋走到跟前了,他才认出来。
  "厉锋?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路过。借你地方住两天。"
  马掌柜看了看厉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展凌晔。目光在斩业刀上停了一瞬,没多问。
  "后院有间空屋,你们自己收拾。"他用钳子指了指后面,"晚饭自己弄,我这儿没闲灶。"
  "成。"
  后院的空屋比医仙谷的矮屋好不了多少,但至少窗户纸是完整的。
  展凌晔放下东西,先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张纸和笔把地图上的信息重新抄了一份。
  他怕原件出什么意外。
  抄完之后,他把原件用油纸包好,交给厉锋。
  "你藏一份,我带一份。万一有一份丢了,另一份还在。"
  厉锋接过去,塞进铁锤柄的暗格里。
  展凌晔在桌上铺开地图的抄本,用手指点着上面的红圈。
  "临渊镇。"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沧澜江边一个没有标注的位置,"地图上没画临渊镇。但转运路线从蛤蟆渡走水路往东南,沿沧澜江顺流而下——临渊镇是沿线最大的镇子。如果有中转站,最可能在这里。"
  "怎么查?"
  "码头。"展凌晔说,"那些妖是用船运的。大批量的活物进码头,不可能没有痕迹。装卸、存放、转运,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人手和场地。码头上的脚夫、仓库的看守、往来的船老大——这些人里面,一定有知道内情的。"
  "你一个捉妖师去码头上问?"厉锋挑了下眉毛,"你那张脸往码头上一站,刀往那儿一亮,谁敢跟你说话?"
  展凌晔想了想。"那你去。"
  "我?"
  "你是铁匠。码头上用得着铁匠,船上的铁件、锚链、刀具都要修。你去码头上转转,跟那些脚夫船工搭搭话,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宗货物进出,尤其是夜里装卸的、不让人靠近的那种。"
  厉锋琢磨了一下。"行。明天我去。你呢?"
  "我去找个大夫。"展凌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在镇上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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