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你怀疑在哪?"
  展凌晔没直接回答。他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的抄本,在桌下面展开一角。手指点着沧澜江的流向。
  "沧澜江从临渊镇往下游走,过了三个渡口,有一段叫鬼门峡的窄谷。鬼门峡两侧是绝壁,水流湍急,一般的船不敢走。但峡谷里有几个天然的岩洞——我以前追妖的时候路过那一带,记得有个洞叫铜炉洞,洞里有地下暗河,水量充沛。"
  "你觉得丹炉在鬼门峡?"
  "猜的。没证据。"展凌晔把地图收回去,"但可以验证。恒丰号的货从临渊镇出去,一定走水路往下游。只要盯住他们的船,看往哪个方向去就行。"
  "那不还是得盯着仓库?"
  "盯仓库不如盯人。"展凌晔喝了口茶,皱了下眉,"恒丰号的东家姓陈。他是这条线上能接触到的最高层。我不摸他的仓库,我摸他这个人。"
  厉锋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要怎么摸?"
  "马掌柜说恒丰号在镇上有三家铺子。一个人开三家铺子,总得露面。我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
  "谈生意。"展凌晔说。
  厉锋的表情有点微妙。"你?谈生意?"
  "怎么了。"
  "你这张脸一看就不像做生意的。"厉锋实话实说,"你那个眼神,盯着谁谁都觉得自己犯了事。"
  展凌晔没搭理他。他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朝主街方向走。
  "我去打听恒丰号的铺子在哪。你回去问问马掌柜,他跟陈东家打过交道没有。要是有交情,明天让他引荐一下。"
  "引荐?以什么名义?"
  展凌晔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铁匠。军方在大量收购铁器。恒丰号是军方的白手套。一个铁匠想接军方的大单子,找恒丰号搭线,合理吧?"
  厉锋愣了一下。"你让我去谈?"
  "你的脸比我适合谈生意。"
  厉锋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他确实比展凌晔看着正常,起码不会用一双一黑一绿的眼睛把人盯出冷汗。
  "行吧。"厉锋站起来,"那你去干嘛?"
  "我去转转。"
  展凌晔在镇上转了一个下午。
  他没有漫无目的地逛。他在找一样东西,那就是鼎司的痕迹。
  临渊镇是个商贸重镇,人多眼杂。如果鼎司真的把这里当中转站用了一段时间,那镇上一定有他们的人。
  不只是仓库的看守——还有耳目、线人、负责打点关系的掮客。这种渗透是系统性的,不可能只靠一间仓库和两个看门的就运转起来。
  他先去了镇上的茶馆。
  临渊镇有三家茶馆,他挑了最大的那家,在角落里坐了一个多时辰。茶馆是消息最密的地方——谁家发财了,谁家倒霉了,码头上出了什么事,衙门里有什么动静,在这里坐一坐,七七八八都能听到。
  他听到了几条有用的。
  一个胖商人在跟同伴抱怨,说最近沧澜江下游不太平,有好几条货船在鬼门峡附近被截了。
  这些船是被"官差"拦下来检查的,说是查私盐。但查了半天也没查出私盐,就是翻箱倒柜地搜,像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
  展凌晔的手指在茶碗边缘停了一下。
  鬼门峡。又是鬼门峡。
  另一桌,两个年轻人在小声议论。说镇上前几天来了一批"外地人",住在东街的客栈里,穿着打扮不像商人也不像赶路的,成天在码头和镇子上转悠,问东问西。有人说是衙门的探子,也有人说是什么江湖门派的人。
  展凌晔留了个心。他从茶馆出来后,特意往东街走了一趟。
  东街的客栈叫"临江客栈",两层木楼,门口挂着红灯笼。展凌晔从客栈门口经过的时候,左眼扫了一下——二楼的窗户开着三扇,其中一扇窗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见过。
  茶摊上的灰袍年轻人。腰间挂着鼎司铜扣的那个。
  展凌晔没停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心跳快了两拍。他在下一个巷口拐进去,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鼎司的人已经在临渊镇了。不只是仓库的看守——他们派了专门的人来。是因为蛤蟆渡联络点暴露了,所以加强了这边的戒备?还是本来就有人驻扎?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从巷子里出来,他又在镇上走了一圈。这次注意观察行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不太对劲的。
  在码头附近的一家脚店里,他看到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酒菜,但没怎么吃,目光一直往码头方向瞟。其中一个人的袖口露出一截铁链——不是装饰,是某种器具的链子,缠在手腕上。
  展凌晔从脚店门口走过,余光扫了一下那截铁链。
  链子的环扣形状很特殊。他见过类似的东西,在苍梧山脉的营地里,锁着那些妖的铁链上,就刻着同样形状的环扣。
  他继续走,不停留。
  回到马记铁匠铺的时候,天快黑了。厉锋已经在后院等着。
  "问到了。"厉锋递给他一碗热粥——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稠得能立筷子,上面飘着几片咸菜叶,"马掌柜跟那个陈东家认识,但不算熟。以前陈东家来铺子里打过几把菜刀,后来发了迹就不来了。不过马掌柜说,可以写张帖子引荐我去恒丰号的铺面谈铁器供货的事。"
  "好。明天去。"
  "你呢?转出什么来了?"
  展凌晔喝了口粥,把下午的所见一五一十说了。灰袍年轻人住在东街客栈。脚店里两个盯码头的人,手腕上有鼎司的铁链。茶馆里听到的鬼门峡截船的事。
  厉锋听完,沉默了一阵。
  "他们人不少。"
  "嗯。光我看到的就至少三四个。没看到的可能更多。临渊镇是他们的地盘,我们是客。"展凌晔放下碗,"所以明天你去见陈东家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多问。只谈铁器,只谈生意。哪怕他主动提别的话题,你也别接。"
  "你把我当傻子?"
  "我把你当铁匠。铁匠只关心铁。"
  厉锋哼了一声。
  "有一件事。"展凌晔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个灰袍年轻人,我在路上见过他一次——在来临渊镇的官道上,茶摊边。他那时候往南走了,走青石渡的方向。现在他在临渊镇的客栈里出现了。"
  "你意思是他到得比我们早?"
  "他走水路,我们走陆路。从青石渡坐船顺流到临渊镇,半天就够。"展凌晔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但问题是——他为什么在那条官道上出现?蛤蟆渡在苍梧山脉北麓,临渊镇在东南。如果他是从鼎司总部来的,应该走大路或者直接走水路,不会出现在苍梧山脉外围的小路上。"
  厉锋想了想。"除非他是从苍梧山脉里面出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蛤蟆渡联络点被端了。消息传出去,鼎司派人来查。这个灰袍年轻人可能就是来查的——他先去了蛤蟆渡附近看现场,然后走青石渡坐船到临渊镇,检查这边的情况。"
  "那他知不知道是你干的?"
  "联络点那个中年人认出了斩业刀。如果他醒过来把消息传了出去——"
  "那灰袍的就是来找你的。"
  安静了几息。院子外面传来马掌柜收工的声音,铁器碰撞叮当响了一阵,然后是关门闩锁的声音。
  展凌晔把碗里的粥喝完,舔了舔嘴唇上的咸菜味。
  "他找他的。我查我的。"他说,"只要不暴露,他找不到我。这张脸镇上没人认识,斩业刀藏着,左眼用头发遮一遮就行。"
  "你那头发遮不住。"厉锋打量了他一下,"你的头发不够长,风一吹就露出来了。"
  展凌晔摸了摸左边的鬓发。确实不够长。
  "去买块眼罩。"厉锋说。
  "太扎眼了。"
  "那就……"厉锋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块碎布上。他拿起来比了比,撕了一条,走到展凌晔面前,"低头。"
  展凌晔狐疑地看着他。
  厉锋把布条折了两折,从展凌晔的左眼上方绕过去,系在脑后,松松地遮住左眼,但不影响右眼视线。
  "就说眼睛受了伤。"厉锋退后一步看了看效果,"嗯,行。看着像个打架伤了眼的混混。"
  展凌晔伸手摸了摸布条。粗布,有点磨眼皮。凑合。
  "行了。睡吧。"
  他躺下来。腿上的伤在大夫重新处理之后反而比之前更疼了,归位的筋腱在适应新的位置,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伤口。他侧过身,把腿搁在叠起来的褂子上,尽量不弯膝盖。
  窗外有月光。今晚的月比前几天亮,照进来一片白。
  第五天了。他离开医仙谷第五天。
  还有五天。
  松枝现在应该有三片叶子了吧。或者四片。嫩叶长开之后会变成松针的形状吗?他没养过树,不知道松树发芽是什么样的。楚屿以前说过一次——他说自己刚长出第一片针叶的时候,高兴了整整一年。
  一年。对于一棵树来说,一年大概像人的一眨眼。
  展凌晔翻了个身,脸朝墙。
  墙上有条裂缝,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蛇。
  他盯着那条裂缝,数了两百下呼吸,终于把脑子里的东西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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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疑窦丛生
  第二天上午,厉锋拿着马掌柜写的帖子去了恒丰号的铺面。
  恒丰号在镇上有三家铺子——一家卖布,一家卖粮,一家卖杂货。厉锋去的是杂货铺,因为杂货铺里卖铁器。
  展凌晔没跟着去。他在马记铁匠铺的后院里坐着,把那几封信又看了一遍。
  第六封信。"鼎司令:加快进度。年底前需炼成丹药三千枚。"
  "鼎司令"。令,不是"令人"的令,是"司令"的令。是个职位。鼎司的最高负责人叫"鼎司令"。
  他把信翻到背面。空白的。举起来对着光看——有水印。工部的公文纸,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水印。他之前没注意到。水印的图案是……一只鼎。三足两耳的鼎。
  鼎。鼎司。
  这个机构以"鼎"为名,用鼎做标志。炼丹的丹炉,在古时候也叫鼎。鼎司——炼丹之司。名字本身就在明说它的用途。
  这帮人胆子不小。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足够隐蔽,不需要在名字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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