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妖丹提炼物。跟暗室里那些一模一样。
  他把瓷瓶揣进怀里,最后扫了一眼屋子。桌上的木盒开着,锁挂在一边,里面只剩那块铜令牌。
  他想了想,没拿令牌,拿走信和瓷瓶已经够了,令牌留着,让灰袍年轻人回来的时候多想一想:来的人为什么只拿了一部分?
  这种半偷半留的做法比全部拿走更让人不安。
  展凌晔退到门口。从门缝挤出去,不碰门板,门闩没法从外面插回去,只能虚掩着。
  走廊里依然安静,一楼传来模糊的人声和碗碟声,客栈的酒客还在吃夜酒。
  他顺着楼梯下去,穿过灶房,翻窗出来。
  巷子里黑得实在。他靠着墙根走了几步,左眼的绿光压到最暗,只留一丝用来辨路。
  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浸湿了,有点滑。
  拐出巷子,上了东街。街上还有零星几个行人,多是喝醉了从酒楼里出来的。
  展凌晔低着头走,布条遮住左眼,右眼盯着地面,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东街和主街的交叉口时,他停了。
  对面的茶馆门口,有一个人站着。
  不是喝茶的,茶馆已经打烊了,门板上了一半。那人站在茶馆的屋檐下,背靠着柱子,双手抱在胸前。
  姿态很随意,像是等人。
  展凌晔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滑过去,没有停留。他转了个方向,往主街的另一侧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跟着他的节奏。
  展凌晔没回头。他加快了两步,拐进主街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里堆着几筐烂菜叶子,一股酸臭味。他踩着菜叶走了十几步,脚步声还在后面。
  他停了。
  身后的脚步也停了。
  "跟了一条街了。"展凌晔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对方听见,"有话说就说。"
  安静了两息。
  "好耳力。"对方的声音年轻,带着点笑意,"我以为自己走得够轻了。"
  展凌晔转过身。
  巷子口的月光照进来半截,勾出那人的轮廓。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皮带,皮带上挂着个布袋。身
  量不高,比展凌晔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站姿重心偏低——练过功夫的。
  不是灰袍年轻人。
  展凌晔眯了一下右眼。这人他没见过。
  "你是谁?"
  "路人。"青衫年轻人笑了一下,"看你一个人在街上转悠,好奇而已。这个时辰了,大部分人都回去睡了。"
  "我也该回去睡了。让开。"
  展凌晔往前走了一步。青衫年轻人没让,也没挡,只是侧了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展凌晔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气味。
  铁锈味,不是兵器上的铁锈,是那种渗进衣服纤维里、洗不掉的铁锈味。长期跟铁器打交道的人才会有这种味道。
  展凌晔走出巷子,没再回头。
  但他记住了这个人。
  回到马记铁匠铺后院的时候,厉锋还醒着。他坐在床上,铁锤竖在脚边,听到门响就抬起头。
  "怎么样?"
  展凌晔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信和瓷瓶,放在桌上。
  "拿到了东西。人不在屋里。"
  他把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说到"最高优先"和"追查雪松妖下落"的时候,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别人的文书。
  厉锋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们在找楚屿。"厉锋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你怎么打算?"
  展凌晔坐在床沿上,把右腿搁平。大夫归了筋之后伤口在长,走了这一趟,膝盖以下又开始发胀。
  他把绷带松了松,让血液流通。
  "有两件事要分开处理。"他说,"第一,鼎司的链条要继续查。丹炉在哪,谁在主持,背后是谁——这些不搞清楚,掐了一个联络点还会冒出十个。第二,楚屿的安全。"
  他顿了一下。
  "医仙谷的禁制能挡普通人,但挡不住有准备的修士。鼎司既然把雪松妖列为最高优先,他们迟早会查到医仙谷。苏老头一个人守不住。"
  "那你回去?"
  "不是现在。回去也没用,我一个人加上苏老头,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得从根上解决,让鼎司没有余力来找楚屿。"
  "怎么让他们没余力?"
  "捅他们的窝。"展凌晔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信件上,"丹炉。找到丹炉,毁了它。没了丹炉,他们的计划就停摆。停摆之后内部一定会乱——追责、善后、重新布局,至少几个月的缓冲。这几个月够楚屿恢复一部分灵力,够苏老头加固禁制。"
  厉锋琢磨了一会儿。"你说的鬼门峡?"
  "对。明天想办法确认。"
  "怎么确认?"
  "恒丰号的货要走沧澜江下游。我在码头上盯着,看他们的船往哪去。"
  "你白天去码头?你不是说脸不能露吗?"
  "不露脸。在码头对岸看。左眼能看几百步远,够用了。"
  厉锋想说什么,被展凌晔抬手打断了。
  "还有件事。"
  "什么?"
  "回来的路上有人跟踪我。"
  厉锋的身体绷了一下。
  展凌晔描述了那个青衫年轻人,包括身量、衣着、站姿、口音。
  "你说他身上有铁锈味?"厉锋皱了眉。
  "不是打铁的那种。更像是……"展凌晔想了想,"像是经常摸铁链子的人。笼子上的那种铁链。"
  "鼎司的?"
  "不确定。没看到铜扣或者腰牌。但他跟了我一条街,不是偶然。"
  "他看见你从客栈方向出来的?"
  "有可能。"
  厉锋骂了一句。"那灰袍的屋里被人动过,他回来一看就知道了。加上外面有人盯着……"
  "所以明天我们得快。"展凌晔把信和瓷瓶收好,分开藏在两个地方——信塞进床板的缝隙里,瓷瓶放在铁锤柄的暗格里。"最多再待两天。查到丹炉的位置就走。"
  "两天够吗?"
  "得够。"
  厉锋看着他。火已经灭了,屋里全靠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展凌晔的右半边脸被月光照着,颧骨很高,脸颊凹下去,眼窝深得像两个洞。
  左眼上的布条在暗处,偶尔有一丝绿光从边缘渗出来,像萤火虫在布后面爬。
  "你今晚别睡了。"厉锋说,"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那个跟踪你的人说不定摸得到这里。"
  "马记铁匠铺不好找。我从主街绕了三个弯才回来,他跟丢了。"
  "万一没跟丢呢?"
  展凌晔想了想,点了头。"行。你先睡。"
  厉锋没客气,倒下就闭眼了。他这人有个本事,说睡就睡,雷劈不醒,但一有不对的动静又能立刻弹起来。
  铁匠的职业习惯,耳朵对金属碰撞声极其敏感。
  展凌晔靠着墙坐着,把斩业刀横在膝盖上。
  夜很静。临渊镇不像苍梧山脉里那么安静,总有些声音:远处码头卸货的闷响,巷子里野猫打架的嘶叫,隔壁马掌柜的鼾声穿墙过来,嗡嗡的。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从灰袍年轻人屋里拿的瓷瓶。
  蜡封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他犹豫了一下,用指甲挑开蜡封,拔出瓶塞。
  一股腥甜的气味冲出来。
  不是血腥味,但比血腥更浓,更醇,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像熟透的果子在烈日下裂开,汁水混着腐败的气息。
  展凌晔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他别过头,用袖子捂住鼻子。
  左眼在这一瞬间剧烈地亮了。
  绿光从布条下面迸射出来,照亮了半间屋子。厉锋被光晃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展凌晔赶紧把瓶塞塞回去。绿光慢慢暗下来,但左眼还在跳。不是痛,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的感觉。
  他的左眼在试图去够瓶子里的东西。
  楚屿的松果在他体内有了反应。
  他把瓷瓶握紧,手指发白。
  冷静。冷静。
  他把瓷瓶放到离自己最远的桌角上,深吸了几口气。左眼的绿光渐渐平复。
  但那股腥甜的余味还挂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妖丹提炼物。
  瓶子里装的是从妖丹中提炼出来的精华。高度浓缩的妖气,能让他体内的松果产生反应,因为松果本质上也是妖物。妖气引妖气,同类相感。
  展凌晔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引妖灯。
  苏回生说过,引妖灯是一种能引诱妖族的法器,失传了两百年。但如果引妖灯的核心原理就是用高浓度的妖气来吸引妖族,那这些瓷瓶里的东西,就是引妖灯的原料。
  他盯着桌角的瓷瓶看了很久。
  鼎司猎捕妖族,炼制妖丹,提取精华。精华一部分做成丹药给军队服用,另一部分,用来制作引妖灯,引诱更多的妖族。
  一个闭环。抓妖→炼丹→造引妖灯→抓更多的妖→炼更多的丹。
  像蚕吐丝作茧,越缠越紧,越缠越大。
  展凌晔把瓷瓶用布裹了三层,塞到包袱最底下。
  不能让这东西靠近楚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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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回到你身边
  后半夜没出事。没有人摸过来,没有异常的声响。展凌晔守到天蒙蒙亮,叫醒了厉锋。
  "今天的安排。"他一边啃干饼一边说,"你去码头,继续在修船铺子帮工。重点盯恒丰号的仓库,看有没有船靠过来装货。尤其是下午到傍晚这段时间,水路运货一般赶在天黑前出发,走一夜,天亮到下一站。"
  "你呢?"
  "我去江对岸。从对面看码头,不容易被发现。"
  "你腿……"
  "能走。"
  厉锋没再唠叨。两人分头行动。
  展凌晔出了铁匠铺,没走主街,绕了一圈到了镇西。镇西有个小渡口,专门跑短途的摆渡船,一个人两文钱就能过江。
  他上了船。摆渡的是个老头,瘦得像根竹竿,撑篙的动作利索得不像他那个年纪。
  船上还有三个人,包括两个挑担子的菜农,一个背着药箱的游方郎中。
  船到江心的时候,展凌晔往水面上看了一眼。沧澜江的水比苍梧山脉里的河深得多,浑黄的江水翻着漩涡,有暗流。
  他想起昨天夜里抱着枯木渡河的狼狈样,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后怕。要是那条河再宽二十丈,他和厉锋大概就喂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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