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他挤了进去。
  石缝后面是一条窄道,两壁湿漉漉的,头顶有水滴落下来。走了大约二十步,窄道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医仙谷。
  夕阳的余晖从谷口斜射进来,把半个山谷染成金色。药田还是那片药田,矮屋还是那间矮屋,石桌石凳还在老地方。苏回生的那只黑猫蹲在矮墙上舔爪子,听到动静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舔。
  展凌晔站在谷口,喘了几口气。
  腿在抖。不是疼的抖,是力气用尽了之后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用树枝拐杖撑着身体,等呼吸平下来,才一步一步往谷里走。
  先去看松枝。
  活泉在谷的最深处。金色的泉水从岩壁的裂缝里渗出来,汇成一个浅浅的水潭。潭边的石头被泉水浸得光滑,长满了金黄色的苔藓。
  花盆还在原来的位置,潭边的一块平石上,半浸在泉水里。
  展凌晔走过去。
  他看到了松枝。
  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了。那截灰白色的松枝上,冒出了五片嫩叶。
  叶子很小,还没有松针的形状,是柔软的、圆圆的芽叶,颜色嫩绿得发亮,像刚出壳的蚕。
  五片。他走的时候只有一片。
  展凌晔蹲下来。
  膝盖撞在石头上,疼了一下,他没在意。他伸出手,指尖停在离松枝一寸远的地方。
  没碰。不敢碰。怕碰坏了。
  嫩叶在傍晚的微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展凌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泉水的金色被暮色吞掉,变成暗沉的铜色。
  直到谷里的温度降下来,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僵。
  "你再蹲下去,那条腿就真废了。"
  苏回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展凌晔没回头。"它长了五片叶子。"
  "嗯。一天一片,比我预想的快。"苏回生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花盆,"泉眼的灵力比我测的要足。这个位置选得好。"
  "它什么时候能化形?"
  苏回生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把手伸进泉水里试了试温度。
  "说不准。"他说,"化形需要的灵力跟发芽长叶不是一个量级。发芽只需要一点点灵力启动生机,化形要把整棵树的精气重新凝聚成人身。三千年道行的雪松妖,化形至少需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展凌晔问。
  "三年。"
  展凌晔的身体僵了一瞬。
  "快的话。"苏回生补充,"慢的话,十年八年也有可能。取决于灵力的充沛程度和它自身的恢复能力。"
  三年。
  展凌晔站起来。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撑住了。
  "你那条腿——"苏回生皱眉。
  "找大夫看过了。归了筋。"
  "归了筋你还这么走?"苏回生伸手去摸他的膝盖,被他躲开了。"让我看看。"
  "不用。我有事跟你说。"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收回手。"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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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是不是知道我疼
  医仙谷的灵泉池嵌在山腹深处,池水碧莹莹的,泛着细碎的光。
  池底铺了一层白玉砂,是苏回生亲手碾的,说能养灵气。
  池边摆了七盏长明灯,灯芯用的是千年鲛脂,火焰幽蓝,不摇不晃。
  楚屿就在这里面养着。
  "你说的蔽灵石,是什么东西?"
  苏回生在他对面坐下来,盘腿,拢了拢袖子。
  他年纪不算太大,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但他的手很稳,稳到能在蚂蚁腿上扎针。
  "医仙谷的禁制是我师祖留下来的,靠的是谷底灵脉的力量。但灵脉这东西,就跟人的气血一样,用久了会虚。"苏回生拿起一根枯草在地上画了个圈,"禁制一旦薄弱,外头的人就能摸进来。你那位师父——"
  他顿了一下,改了口。
  "何庸既然已经盯上你,迟早会找到这里。灵泉池的位置一旦暴露,楚屿连最后这点生机都保不住。"
  展凌晔的指节捏得发白。
  "蔽灵石能加固禁制?"
  "不止加固。蔽灵石是天生地养的灵物,能遮蔽一切气息探查。嵌入禁制之后,别说何庸,就是天上的仙人来了,也找不到这处山谷。"苏回生搁下枯草,"问题是这东西稀罕。我只在一本古籍里见过记载,说北荒的乱石滩深处可能有。"
  "北荒。"展凌晔重复了一遍。
  那地方他去过。冬天能冻死人,夏天能晒死人。乱石滩更是邪祟横行,寻常修士不敢踏足。
  "你现在这副样子去北荒,是送死。"苏回生直截了当地说。
  "我知道。"
  "那你^"
  "先养伤。"展凌晔把药碗放下,碗底朝天,一滴不剩,"养好了就走。"
  苏回生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把碗收走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他现在用的灵泉水每日换一次,你别老把手伸进去搅,灵气会散。"
  "……哦。"
  展凌晔缩回了不知何时又探到水面的手指。
  入夜。
  谷中没有风,空气潮润,带着草药和泥土的气息。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匝匝的,像有人在耳边抖筛子。
  展凌晔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困,是诅咒发作。
  疼痛从后脑勺开始,像有人拿铁钉一下一下往里钉。他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视线模糊,灵泉池的蓝光在眼前碎成一片一片的。他咬紧牙关,额头抵在冰凉的池壁上,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以前每次发作,他都离人远远的。找个山洞,找个悬崖边,把自己锁起来,等疼劲儿过去。
  因为他发作时会伤人。不是"可能",是"一定"。诅咒侵蚀神志,他分不清敌友,逮着什么打什么。上次发作,他一掌拍碎了半座山头,事后看见那个坑的时候,他自己都后怕。
  可现在他不能走。
  他走了,楚屿怎么办。
  疼。
  太疼了。
  他把额头撞在池壁上,闷哼一声,汗珠顺着下巴滴进灵泉。
  视野里开始出现红色的光斑,那是诅咒侵蚀的征兆。再过一刻钟,他就会彻底失控。
  然后。
  一缕极淡的香气飘过来。
  清冽的,凉的,像冬天山顶上那种干净的冷。松针的味道,混着雪水的气息。
  展凌晔愣住了。
  是雪松香。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灵泉池。
  那截枯枝安静地躺在水面上,没有任何变化,那五片嫩叶在蓝色灯火下几乎看不见。
  但香气确实是从它身上散出来的。
  很淡,淡到几乎是错觉。可展凌晔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是他刚和楚屿结伴同行的时候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他疼的几乎妖失去理智,结果楚屿歪头看了他半天,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展凌晔当时差点一掌拍过去。
  但那缕雪松香飘进鼻腔的瞬间,后脑的铁钉松了。疼痛像退潮一样一层层褪下去,红色的光斑消散,视线重新清明。
  展凌晔知道楚屿是妖,更知道自己是除妖师。
  但展凌晔没杀他。
  他这辈子除妖无数,那是头一回下不了手。
  此刻灵泉池边,那缕雪松香细细弱弱的,像风中最后一点烛火。
  可它确确实实地钻进了展凌晔的鼻腔,顺着血脉往下走,抚过那些暴跳的经络,一点一点把疼痛按下去。
  展凌晔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血,指甲掐进肉里,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像那个被江湖称作"天下第一捉妖师"的人。
  他看着那截枯枝,喉结滚了滚。
  "……楚屿。"
  枯枝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知道我疼。"
  灵泉水波纹轻漾,蓝光一圈圈扩散开去。枯枝随着水波微微晃动,像在点头,又像只是水流的作用。
  展凌晔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容很短,一闪即逝,但确实是笑了。嘴角只弯了那么一点,连弧度都算不上。可这三天来,这是他脸上除了死人脸色以外的第一个表情。
  "行吧。"他把额头靠回池壁上,闭上眼,"那我睡会儿。你看着我。"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一截枯枝怎么看人。
  但展凌晔就是这么说了,说完不到十息,呼吸就沉了下去。三天没合眼的人,一旦松懈,身体比脑子先投降。
  灵泉池的蓝光安静地亮着。
  枯枝漂在水面上,末端那一丁点绿意,在夜色里好像又浓了一些。
  展凌晔是被痛醒的。
  不是诅咒,是腿。苏回生在给他换药,手法虽然轻,可接合处碰不得,稍微一动就像被人拿钳子夹着拧。
  "忍着。"苏回生头也不抬。
  展凌晔咬着牙没出声。他侧头看了一眼灵泉池,那枯枝还在,好端端地在水里。
  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你昨晚诅咒又发作了。"苏回生把沾血的纱布丢进铜盆里,水立刻红了,"我在外面听见动静,进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没事,后来就不疼了。"
  "不疼?"苏回生挑眉,"你的诅咒是百妖怨咒,发作起来能把修为六重的修士活活疼死。什么叫'后来就不疼了'?"
  展凌晔沉默了一瞬,偏头看向池中枯枝。
  苏回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上动作一顿。他走到池边,俯身细嗅。
  "……雪松香。"他直起身,表情微妙,"它在灵泉里散发灵气?这不应该。它现在的状态,连自保都勉强,哪来的多余灵气外放?"
  展凌晔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楚屿在用仅存的那点力量替他压制诅咒。它自己都快死了,还在管他疼不疼。
  "这棵雪松……"苏回生摇了摇头,把新药敷上,手法利落地缠好绷带,"三千年修行,最后落到这步田地。展凌晔,我直说,以它现在的状态,就算灵泉能养住本源,就算我把这里所有灵物都给他,想要重新化形……好,不说三年吧,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比预计的快,但也需要一年,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一年就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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