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前提是灵泉不被打断,禁制不被破。"
  "所以要蔽灵石。"
  苏回生把铜盆端起来,走到门口停下。
  "北荒乱石滩,往东三百里有座枯骨城。城里常年有妖市,消息最灵通。你要找蔽灵石的线索,那里是最好的起点。"他背对着展凌晔,"但我说了,你现在去是送死。至少再养半个月。"
  "十天。"
  "半个月。"
  "十二天。"
  苏回生回头瞪了他一眼。
  展凌晔和他对视,一字一顿:"每多一天,禁制就薄一分。何庸不会给我半个月。"
  谷中安静了片刻。远处传来溪水淌过石头的声响,灵泉池的蓝光映在两人脸上。
  苏回生最终"啧"了一声。
  "十二天,少一天我把你腿打断。"
  他端着铜盆走了。
  展凌晔靠回池壁,闭上眼。腿火辣辣的疼,胸口的伤也在隐隐抽痛。
  他调息了几个来回,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像一条淤堵的河。
  他睁开眼,看着那截枯枝。
  "十二天。"他低声说,像是在跟它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定期限,"十二天我就出发。你在这里等我。"
  枯枝安静地浮着。
  池水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展凌晔盯着那圈涟漪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开,从怀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
  纸边已经磨毛了,上面画着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了北荒乱石滩的大致方位。这是苏回生昨天给他的。
  他把地图展开铺在膝盖上,一寸一寸地看。
  十二天。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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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新说话的这一天
  展凌晔开始听苏回生的话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那根枯枝上的绿点在第四天变成了六个。
  他亲眼看着第六个绿点从树皮的裂缝里拱出来,比第五个还小,藏在枯枝底部靠近水面的位置。
  灵泉的荧光经过那里时会顿一顿,像溪水绕过石头。
  活的。确确实实是活的。
  所以他吃药,喝粥,甚至在苏回生把他从池边赶回病榻时没有硬撑。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岩壁,心里数着时辰。每隔两个时辰去看一次,雷打不动。
  苏回生给他换药时说过,雪松妖的本体是一棵扎根在极北雪山上的古松,三千年风雪淬炼才化出人形。
  楚屿把所有灵力反哺给他的那一刻,等于把三千年的根基连根拔起,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凡人的身体里。
  妖能这么做。但代价是本体枯死。
  "不是真死。"苏回生当时修正了自己的说法,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上烤得微红,"准确说是休眠。三千年的道行不会凭空消失,它会缩回最原始的种子状态。灵泉养着,只要根基还在,就有重新发芽的可能。"
  展凌晔那时候没接话,他等得起。哪怕三十年,五十年,他也等得起。
  但蔽灵石等不起。
  他是第五天才真正理解苏回生那番话的。
  那天后半夜,展凌晔照例从病榻上起来,摸黑穿过甬道走向灵泉池。还没进洞口,他就闻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灵泉的水汽里混着一丝极细的腥味。不是血腥,是野兽身上那种膻腥。
  他的手立刻按上腰间的刀柄,斩业刀不在。苏回生把他的佩刀收走了,说养伤期间不许碰铁器,免得激发体内残余的妖力反噬。
  展凌晔没有退后。他压低身形,贴着洞壁无声地滑进去。
  灵泉池还是老样子,荧光浮动,水波微漾。枯枝安安静静浮在中央。
  但池壁最高处的一道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展凌晔眯起眼。
  一条蛇。不,不是蛇,是一只蜈蚣,足有小臂长,通体漆黑,无数条腿紧紧吸附在岩壁上。
  它的头部朝向灵泉池,两根触须不停抖动,像在嗅什么。
  普通蜈蚣进不了医仙谷。这只身上隐隐泛着妖气,低阶妖虫,顶多修了几十年。
  搁在平时,展凌晔一个指头就能捏死它。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医仙谷的禁制能挡住外界的窥探和侵入,连飞鸟走兽都进不来。一只妖虫钻了进来,只说明一件事。
  禁制有缝隙了。
  展凌晔没有犹豫。他右手绷带底下的手指还在发僵,但捏一只低阶妖虫够用。
  他两步跨到池壁下方,左手撑住岩石借力,肩膀传来一阵剧痛,筋还没长好,那根银针封住的经脉像被人拽着扯开,他不管,右手探出去,两根手指捏住蜈蚣的头部。
  妖虫疯狂扭动,尾巴甩出来缠住他手腕。毒牙扎进绷带,被厚厚的布层挡了一下,没刺穿。
  展凌晔手指一收。
  咔。
  蜈蚣的头碎了。黑色的汁液溅出来,腥臭扑鼻。残余的身体还在痉挛,他随手一甩,丢进洞角。
  手指上沾了毒液,火辣辣地烧。他就着灵泉池边的水冲了冲,抬头再看那道裂缝。
  缝隙很窄,只够一只蜈蚣钻过。但裂缝边缘的岩石上,原本刻着的禁制符文已经暗淡了三分之一。
  展凌晔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禁制在衰减。
  苏回生刻这套禁制用了整整十年,层层叠叠,号称固若金汤。但禁制的核心是灵石驱动。
  医仙谷用的灵石品级不低,正常情况下撑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不正常的情况是,灵泉池里躺着一根正在复苏的三千年雪松妖本体。
  楚屿恢复得越快,吸收的灵气越多。灵泉是灵气的源头,禁制也靠灵气维持。此消彼长,禁制自然会被削弱。
  这就是他必须找到蔽灵石的原因。蔽灵石能独立供给禁制所需的灵力,不与灵泉争夺,两套系统各走各的,互不干扰。
  展凌晔把蜈蚣尸体用布包了,揣在怀里准备拿给苏回生看。
  他在池边坐下来,检查了一遍灵泉四周的禁制符文。东壁和北壁的还亮着,南壁暗了一小块,西壁,也就是蜈蚣钻进来的那面,暗了将近一半。
  比他想的更严重。
  得更快。
  他闭上眼,开始运气。内力沿着经脉走了半圈,走到左肩的断筋处就卡住了,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强行往前推了推,肩膀里传来骨头碾磨的声音。苏回生说过不能硬冲,会留下暗伤。
  他松了手。
  不行。这副身子现在就是个破筛子,处处漏风。
  枯骨城的瘴气就算有驱瘴丸压着,以他目前的内力,三个时辰够不够走个来回都难说。
  他需要帮手。
  但现在厉锋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赶过来。而且那边的线索不能断,厉锋脱不了身。
  苏回生是大夫,不是武人。让他进枯骨岭,跟让铁匠去绣花一样。
  展凌晔把后脑勺靠在池壁上,睁眼盯着洞顶。
  就在这时,灵泉池里传来一个声音。
  极轻极轻的,像气泡破裂,又像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
  展凌晔的脊背僵了一瞬。他慢慢转过头。
  枯枝还浮在水面上,那绿点还在。但枯枝周围的水面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跟灵泉自身的波纹节奏不一样。
  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他听清了。
  不是气泡,不是风声。
  是一个字。
  "……疼……"
  展凌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几乎是趴到了池边,脸离水面不到三寸。灵泉的荧光照得他满脸青白,他死死盯着那根枯枝,连呼吸都屏住了。
  "楚屿?"
  水面的涟漪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几息的工夫。
  然后那个声音又飘了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隔了很远很远,从什么深不见底的地方传上来。
  "……手……疼不疼……"
  展凌晔的鼻腔一酸。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回去。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不疼。"
  枯枝晃了一下。
  这次不是水波。它确确实实自己动了一下,像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展凌晔盯着它,喉结滚了滚。
  "……有一点疼。"他改口。
  水面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前两次清晰了一丝,带着一种很熟悉的、气鼓鼓的腔调。
  "……骗子……"
  展凌晔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太轻太浅,算不上笑,但他脸上那层死灰似的颜色裂开了一道缝。
  "嗯。"他低声应道,"骗你的。很疼。"
  枯枝不动了。
  但那绿点好像亮了一亮。
  展凌晔在池边又坐了很久。他没有再说话,楚屿也没有再出声。
  灵泉的荧光一明一暗地流转,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雪松的香气从水面上浮起来,比前几天浓了些,缠在他周围,把诅咒的隐痛一点一点地摁下去。
  天亮的时候,苏回生来了。
  展凌晔把蜈蚣尸体递给他。苏回生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后半夜。西壁的禁制暗了快一半。"
  苏回生蹲到西壁下面检查,手指摸过那些暗淡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他站起来的时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三天。"苏回生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天,西壁的禁制就会彻底失效。到时候进来的可就不是一只蜈蚣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拿什么去枯骨城?爬着去?"
  展凌晔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握了握拳。手指能弯了,力气还差得远,但至少能攥住东西。
  "苏回生,医仙谷有没有现成的灵石能顶上?"
  苏回生叹了口气:"有是有,但品级不够。中品灵石顶多再撑十天,这十天里你那只雪松妖还在吸灵气,消耗只会更快。治标不治本。"
  "十天够了。"
  苏回生看着他。
  "我五天养伤,五天赶路。够了。"
  "你左肩的伤,还有你腿上的筋……"
  "你不是有接骨续筋的药?"
  "那药副作用极大,服了之后三天内浑身骨头像被火烧。你顶着这种痛去枯骨城?"
  "顶过更痛的。"展凌晔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回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医仙谷待了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和伤者。
  有些人怕疼怕死,有些人不怕。
  展凌晔是第三种,他不是不怕,他是把疼和死都排在了另一件事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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