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现在明显是后者。
  他们走到灵泉池边。厉锋看见了水面上漂浮的枯枝,看见了枯枝顶端那个米粒大小的芽苞。
  他的大铁锤从肩上滑下来,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这是……"
  "楚屿。"展凌晔说。
  厉锋张着嘴,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凑近水面,瞪着那根枯枝看。他的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硬是把涌上来的东西咽了回去。
  "他怎么还这么…怎么感觉更…"
  "救我,用过力量。"
  几个字,展凌晔说得很轻。
  厉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他蹲在池边,盯着枯枝看了很久,久到苏回生端着药碗走过来,看见他,又默默转身走了。
  "能活吗?"厉锋问。
  "能。"
  厉锋抬头看他。展凌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只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厉锋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极其安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像是在说:他一定能活,因为我不允许别的结果。
  厉锋吸了吸鼻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行。"他站起来,弯腰把大铁锤捡起来扛回肩上,"你说怎么干。"
  展凌晔看着他。
  "去北荒。找蔽灵石。"
  "什么时候走?"
  "五天后。"
  厉锋点了下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灵泉池里,枯枝轻轻晃了晃。芽苞上那层薄膜透出的绿色,似乎又浓了一丝。
  ----------------------------------------


第74章 下战书
  厉锋的左臂脱臼了,不是断的,但拖了太久,肌肉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苏回生费了好大劲才给他复位。
  骨头归位的那一瞬间,厉锋咬着一截木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愣是没吭一声。
  苏回生甩了甩手腕,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胳膊再晚两天来,就不用接了,直接砍了省事。"
  "嘿嘿。"厉锋吐掉木棍,活动了两下左臂,龇牙咧嘴地笑,"不是赶着来嘛。"
  "赶着来送死?"苏回生把药粉撒在他臂上的擦伤处,动作不轻不重,"你身上这些伤,最少三天没处理过。苍梧山打完之后你就这么一路跑来的?"
  厉锋没接话。他坐在药房的矮凳上,魁梧的身子把凳子压得吱嘎响,目光落在窗外灵泉池的方向,半晌没挪开。
  苏回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手上裹绷带的动作慢了下来。
  "想问就问。"
  厉锋搓了搓脸。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色,那是常年打铁留下的痕迹。
  "苍梧山那一仗,"厉锋的声音闷闷的,"到底怎么回事?我断后的时候被三个鼎司的修士缠住了,等我脱身,山上已经塌了半边。我找了他们三天,什么都没找到,后来听过路的猎户说有人往医仙谷方向去了,我就跟着来了。"
  苏回生绑好最后一道绷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好了,自己走到药柜前开始翻药匣子。
  "具体的你问展凌晔。我只知道他半死不活地被人抬进来,身上的伤够死三次。楚屿没跟着来,来的只有那根枯枝。"
  厉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他想起楚屿第一次见到他打铁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在镇上的铁匠铺里赶工,锤子抡得火星四溅,楚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趴在铺子门口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后来楚屿凑过来,指着通红的铁块问他:"这个烫不烫?"
  他说烫。
  楚屿就伸手去摸了一下。
  烫得嗷嗷叫,手指头起了三个水泡,还笑嘻嘻地说:"真的烫。"
  傻子,三千年白活了。
  "苏谷主,"厉锋抬起头,"他那个芽苞……是好迹象对吧?"
  苏回生把捣好的药粉装进纸包里,递给他:"是。雪松妖的本体在修复,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但这只是第一步。从枯枝到重新化形,中间的路还长得很。"
  "多长?"
  苏回生想了想:"如果一切顺利,灵气充足且不受干扰,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三个月到半年。"厉锋重复了一遍,把药粉揣进怀里,站起来,"那我们得把那个蔽灵石弄回来。"
  他走出药房,大步朝灵泉池走去。
  展凌晔在池边。他换了个位置,坐在池子东侧的一块矮石墩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磨斩业刀。
  刀身窄而长,泛着冷青色的光,刀刃上有几处细微的崩口。磨刀石蹭过崩口时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一下,一下,节奏极稳。
  厉锋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尺。
  "你师父在枯骨城?"
  展凌晔的磨刀动作没停。"你怎么知道?"
  "苏谷主的弟子嘴不严。"厉锋从地上捡起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我进来的时候听见两个小弟子在嘀咕,说什么枯骨城有鼎司的人,还提了个名字。"
  展凌晔的刀刃在磨刀石上顿了一下,随即继续。
  "何庸。"厉锋吐掉草茎,"我没见过他,但听你提过。教你用刀的那个人。"
  "嗯。"
  "他是鼎司的头?"
  "不是头。"展凌晔把刀举起来,眯着眼看刀刃的弧度,"鼎司没有头。它像一张网,每个节点都是独立的,彼此之间不互通消息。何庸是织网的人,但他不坐在网中央。"
  厉锋皱了皱眉,这种弯弯绕绕的说法不太对他的路子。"说人话。"
  "他在暗处操控一切,但不直接露面。鼎司的分坛、杀手、炼丹师,全是他一手培养的。你砍掉一个分坛,他再建一个。你杀掉一批杀手,他再招一批。因为源头没断。"
  "那源头就是他。"
  "对。"
  厉锋沉默了一会儿,叼起另一根草茎。"你要杀他?"
  展凌晔没答。
  他把斩业刀收回刀鞘,搁在膝盖上。磨刀石上留着一层细密的铁屑,被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进灵泉池里。
  他伸手在水面上拂了一下,把铁屑拨开,免得沾到枯枝上。
  "先拿蔽灵石。"展凌晔说,"其他的,回来再说。
  "
  厉锋看了他一眼。展凌晔的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颧骨高,下颌线硬,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那只翠绿色的眼半阖着,光纹缓慢流转,像一汪碎了的翡翠。
  他在看池子里的枯枝。
  厉锋跟着低头看去。枯枝浮在水面上,芽苞比昨天大了一点,从米粒变成了绿豆大小。
  薄膜更透了,里面那点嫩绿清晰可见。
  "楚屿。"厉锋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枯枝没动。
  "他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展凌晔说,"醒来的时候很短,说几句话就得歇很久。
  "
  厉锋"哦"了一声,又蹲下去看了半天,才直起身。
  "那把锤子给我看看。"展凌晔忽然说。
  厉锋一愣,转身把靠在石壁上的大铁锤拎过来。锤头足有脸盆大小,黑铁铸就,表面坑坑洼洼全是战斗留下的撞痕。锤柄是一根木杆,约四尺长,握手处缠着粗麻绳。
  展凌晔没看锤头,他的目光落在锤柄上。
  左眼光纹骤然加速。
  锤柄的木质纹理在他的灵力视野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木纤维之间流淌着极细的灵力脉络,青白色,微弱但稳定。那些灵力脉络的走向和灵泉池里枯枝内部的灵光如出一辙,是同一棵树的枝干。
  楚屿的松枝。
  "这根锤柄是什么时候换的?"展凌晔问。
  "半年前。"厉锋摸了摸锤柄,"原先那根柄是榆木的,打断了。楚屿说他有根多余的枝条,比铁还硬,非要让我拿去做柄。我说不用,他偷偷趁我睡着塞进我行囊里了。"
  展凌晔的手指抚过锤柄的表面。木质光滑,触感温润,和灵泉池里那根枯槁干裂的枯枝截然不同。
  松枝做的锤柄还保持着生机,因为它不是本体的核心,只是一根分枝,是楚屿从自己身上折下来的一根枝条。
  但就是这根枝条,让楚屿在缩成枯枝之后还能感应到厉锋的位置。
  楚屿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交给了厉锋当武器,把本命松果和展凌晔融为一体。
  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妖,实际上把自己拆散了,分给了身边的人。
  展凌晔把手从锤柄上移开。
  "你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了?"他换了话题。
  厉锋扛起锤子,在旁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苍梧山打完之后我往南走了一天,在清平镇歇脚。镇上不太对劲,街面上没什么人,店铺关了大半,我找了家客栈投宿,掌柜的说前阵子有官兵来征粮,把镇上的存粮搜刮了七成。"
  "征粮?"
  "对。说是北边要打仗,朝廷调粮。但那掌柜的不信,他说征粮的不像官兵,穿的是官服,做派却像江湖人,手上有老茧,是握刀的手,不是握笔的手。"
  展凌晔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北。掌柜的说车队押着粮车往北走,少说有四五十辆车,车辙印很深,载的东西不止是粮食。"
  "你跟了?"
  厉锋嘿嘿一笑,露出一种"你还用问"的表情。"跟了半天,跟丢了。他们在岔路口分成了三股,我只有一个人,挑了中间那条跟,结果走进了一片密林,里面布了阵法,我在阵里转了一整夜才出来。出来之后车队的痕迹全没了,地上的车辙被人用术法抹平了。"
  "什么阵法?"
  "不知道。我不懂这些。就是走着走着,前面的路变了,明明朝北走的,走了半天发现又回到了原点。我砸了几棵树才破开的。"
  展凌晔沉默了片刻。假扮官兵征粮,用术法掩盖行踪,目的地在北方,这和苏回生给的情报对上了。鼎司在北荒的动作越来越大,已经不满足于暗地里捕杀妖族,开始明目张胆地征调物资。
  粮食。人力。妖族的血肉。
  他们在养兵。
  "还有一件事。"厉锋的语气变得严肃,草茎从嘴角掉下来他也没管,"我在清平镇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
  展凌晔看他。
  "一个道士。穿青袍,背一把桃木剑,看着三十来岁,长得挺干净的。他在镇口的茶摊上坐着,我路过的时候他叫住我,说……"厉锋皱着眉回忆措辞,"'去医仙谷的路不好走,替我带句话给展凌晔。'"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