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在池边坐了一会儿,伸手在水面上轻轻拂过。
  指尖碰到那些微缩的松针,触感极细极软,像摸到了一层薄薄的绒。
  他把手收回来。
  "等我回来。"
  枯枝没有动。
  展凌晔起身,沿石阶走回住处。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回生在药房门口拦住了他。
  "药粉。"苏回生递过来三个纸包,扎得结结实实。"昨夜的事我听见了。你发作的时候动静不小,后山的鸟都被你惊飞了。"
  展凌晔接过药粉收好,没解释什么。
  "发作的频率在加快。"苏回生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不带感情色彩,"上次是五天前,这次只隔了四天。再下一次可能三天,两天。到后来……"
  "我知道。"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展凌晔"知道"的意思。
  知道,但不打算改变计划。这个人就是这样,把自己的命排在所有事情的最后面。
  "楚屿的松香能缓解症状,但他现在自身难保,灵力消耗不起。你在路上发作了怎么办?"
  展凌晔拍了拍怀里的药粉。
  苏回生深吸一口气。"药粉只能压制,不能根治。压得越多,下一次反弹越厉害。你应该比我清楚。"
  "够用了。"
  苏回生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他认识展凌晔这么久,从来没能在这种事上说服过他。
  "走之前来灵泉池一趟。"苏回生转身回了药房,"我有东西给你。"
  半个时辰后,展凌晔和厉锋站在灵泉池边。
  两人都收拾好了。展凌晔穿了一身深色的窄袖劲装,方便行动,斩业刀斜挎在背上,刀柄从左肩探出来。行囊用油布裹了防水,勒在腰后。
  厉锋的装束更简单粗暴,上身一件铁甲背心,下面是粗布裤子和牛皮靴,大铁锤扛在肩上,锤柄上那条裂纹被苏回生用灵泉水和树脂糊了一层,勉强封住了。
  苏回生从袖子里摸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玉符,青白色,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传讯符。注入灵力就能和我通讯,但距离有限,最远不超过八百里。到了北荒腹地可能就不管用了,在那之前有什么消息及时传回来。"
  展凌晔接过去,挂在腰间。
  另一样是一只小瓷瓶,瓶口封着蜡,瓶身上画着一株松树。
  "这是灵泉水。"苏回生把瓷瓶递给展凌晔,"我用楚屿泡过的灵泉水灌的,里面残留了一点他的灵气。量不多,大约够用三次。你诅咒发作的时候,倒一点在掌心捂住太阳穴,能起到和松香类似的缓解作用。"
  展凌晔握着瓷瓶,拇指摩挲过瓶身上那株松树的线条。
  "谢了。"
  苏回生摆了摆手。"别谢我,谢他。灵泉水里的灵气是他的,我只是装了个瓶子。"
  展凌晔把瓷瓶贴身收好,蹲下身看向池子里的枯枝。
  清晨的光线柔和,灵泉水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枯枝浮在水面上,芽苞周围那一圈微缩松针比昨夜更密了,铺开了将近半寸的范围。
  芽苞本身的绿色更深更浓,薄膜绷得紧紧的,里面的嫩芽似乎随时都要破膜而出。
  "我走了。"展凌晔说。声音很轻,只够传到水面。
  枯枝微微晃了一下。
  没有声音。楚屿大概还在沉睡,昨夜说了那么多话又散了那么多松香,灵力消耗不小。
  展凌晔没有多等。他站起来,转向苏回生。
  "禁制的事——"
  "我会盯着。"苏回生打断他,"灵泉的灵气我会想办法维持,东边泉眼的漏洞我再加固一次。你只管去,这边我撑得住。"
  展凌晔点了下头。
  "走吧。"他对厉锋说。
  厉锋最后看了一眼灵泉池里的枯枝,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把铁锤换了个肩膀扛着,跟上展凌晔的脚步。
  两人沿着石阶往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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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活口
  走到石缝前,厉锋忽然开口:"你说楚屿多久能化形?"
  "苏回生说三个月到半年。"
  "那我们得快点把石头弄回来。"
  展凌晔侧身穿过石缝。石缝外面的密林还留着厉锋来时撞断树木的痕迹,断茬上已经冒出了新的枝芽。
  晨雾在林间流淌,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断龙崖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展凌晔辨了下方位,抬脚往林中走,"跟紧。"
  厉锋大步跟上,铁锤在肩上晃荡,锤头时不时磕到路边的树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能不能把你那锤子收一收?"展凌晔头也不回。
  "收不了,太大了,没地方放。"
  "背上。"
  "背上更不行,走路的时候锤头老砸我后脑勺。"
  展凌晔没再说。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密林,脚程很快。展凌晔的身法恢复了大半,在林间穿行如鬼魅,几乎不碰任何枝叶。
  厉锋就粗犷得多,一路上折了七八根低矮的灌木,踩碎了不知道多少蘑菇,身后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林子开始变得稀疏。地势在升高,空气变冷了,呼出的气能看见白雾。
  又走了半个时辰,树木彻底消失了。面前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地带,灰黑色的石头层层叠叠,像巨兽的鳞片。
  远处,一道断崖横亘在视野尽头,崖壁笔直地切入大地,像被天神一刀劈开的。
  断龙崖。
  两人站在崖顶往下看。崖底深不见底,一团浓雾塞在下面,什么都看不清。
  风从崖底往上灌,冷得割脸,夹带着一股潮湿的岩石气息。
  "灵脉暗道的入口在崖底?"厉锋往下探头,缩了缩脖子,"这得有多深?"
  "三百丈左右。"展凌晔从行囊里取出一卷细索,一头拴在崖顶的一块巨石上,拽了拽,确认牢固。"你怕高?"
  "怕个屁。"厉锋把铁锤绑在背上,抓住细索,"就是这绳子能不能撑住我跟锤子的重量?"
  "能。苏回生给的灵蚕丝,千斤不断。"
  厉锋掂了掂绳子的粗细,将信将疑。绳子只有小指粗,看着跟普通麻绳没什么两样。
  展凌晔没等他犹豫,率先翻身下崖。双脚蹬着崖壁,身体几乎与壁面平行,一手抓绳一手按着刀鞘,速度极快。
  浓雾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厉锋骂了一句,抓紧绳子跟着往下溜。
  崖壁湿滑,长满了一种灰绿色的地衣,踩上去跟踩油似的。厉锋的靴底打了几次滑,全靠臂力死死吊在绳子上。
  背上的铁锤坠得他肩膀生疼,锤头时不时磕在崖壁上,砸下一片碎石。
  下降了大约一百丈,浓雾包裹了他。视野瞬间缩到三尺之内,只能看见眼前的崖壁和手里的绳子。
  湿气极重,呼吸之间全是水汽,衣服几息之内就湿透了。
  温度在急剧下降。
  两百丈的时候,厉锋的手指开始发僵。绳子在掌心里打滑,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下一段就停下来搓搓手。
  三百丈。
  脚底碰到了实地。
  厉锋松开绳子,站稳。浓雾在崖底更浓了,伸手不见五指。他刚要开口喊展凌晔,一只手从雾里伸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出声。"展凌晔的声音压得很低。
  厉锋立刻闭嘴。
  展凌晔的左眼在浓雾中亮得像一盏绿灯笼,光纹急速旋转,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崖底是一片干涸的河床。鹅卵石铺了满地,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如鸡蛋。
  河床的走向从西南延伸向东北,消失在浓雾深处。
  在河床的东北方向大约二十丈处,有一个灵力波动的源头。波动很微弱,像一颗心脏在极缓慢地跳动。
  那是灵脉节点,也就是进入灵脉暗道的入口。
  但灵脉节点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展凌晔的瞳孔骤缩。
  灵脉节点周围三丈范围内,散布着六个人形的灵力轮廓。六个人。
  修为不高,大约是寻常修士的水准,灵力波动平稳,呼吸均匀,都在睡觉。
  有人守在灵脉暗道的入口。
  展凌晔无声地抽出斩业刀,刀身没有出鞘,只是握着刀柄,拇指抵住刀镡,随时可以拔刀。
  他凑近厉锋的耳朵,用气声说了三个字。
  "六个人。"
  厉锋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缓缓把铁锤从背上卸下来,双手握住锤柄,脚步无声地调整站位。
  展凌晔竖起一根手指。
  等。
  他需要确认这六个人的身份。如果是普通的流民或者采矿的苦力,没必要动手。如果是鼎司的人……
  左眼的光纹聚焦,穿透浓雾,锁定了最近的一个人形轮廓。
  那个人侧躺在一块大石头旁边,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脸朝里看不清面目。
  斗篷下面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绑着一个黑色的护腕,护腕的金属扣件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只鼎。
  展凌晔的拇指往前推了半寸,斩业刀无声地出鞘一截。
  他回头看了厉锋一眼。
  厉锋咧了咧嘴,露出一排白牙。
  展凌晔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两道身影同时没入浓雾。
  六个人,三息之内解决了四个。
  展凌晔的刀快。斩业刀出鞘的瞬间没有声音,刀身在浓雾中划过一道极细的青光,第一个鼎司哨卫的喉咙上多了一条线。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从睡梦中醒来,手还搭在护腕上,身体已经软了下去。
  第二个被厉锋的锤子解决。铁锤不像刀那么安静,锤头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在崖底回荡了一瞬,但足够了。
  锤风扫过的时候,那个刚翻身坐起的哨卫被整个人拍进了鹅卵石堆里。
  第三个、第四个几乎同时动手。展凌晔一刀横切,厉锋一锤竖砸,配合谈不上默契,但胜在干脆。
  第五个反应快。
  他从斗篷里弹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柄短刃,刃身上涂了荧光粉,在浓雾中拖出一条惨绿色的光痕。
  短刃朝展凌晔的腰侧刺来,角度刁钻,贴着斩业刀的刀背走,专找空档。
  展凌晔的右臂传来一阵酸麻。经脉还没完全愈合,横向格挡的动作让虎口的旧伤炸开了一丝。
  他没有硬接,侧身让过短刃的锋芒,左手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拧。
  骨头脆响。短刃落地。
  那人闷哼一声,左手从袖中激射出三枚铁蒺藜。蒺藜上淬了毒,在浓雾里几乎看不见轨迹。
  展凌晔的左眼捕捉到了灵力波动的路径,有三枚蒺藜呈品字形散开,封住了他左闪、右避和后退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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