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它说话了。"展凌晔忽然开口。
  苏回生愣了一下:"什么?"
  "楚屿。今天后半夜,说了三句话。"
  苏回生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不可思议。他快步走到灵泉池边,俯身去看那根枯枝。
  还是那副样子,几个绿点,干巴巴的树皮。但他伸手探了探水面上方的灵气浓度,眉毛挑了起来。
  "灵力波动确实比昨天强了。"他喃喃道,"说了什么?"
  展凌晔沉默了两息。
  "问我手疼不疼。"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这个杀妖无数、江湖上闻名丧胆的捉妖师,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
  苏回生没有揭穿,转身往外走。
  "我去配续筋药。灵石的事我也安排。你……"他在洞口停了一步,"跟它多说说话。有人应着,醒得快。"
  脚步声远去。
  展凌晔重新在池边坐下来。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昨天没吃完的那块桂花糕。纸包已经被体温捂软了,糕面有点塌,但桂花的香气还在。
  他把纸包打开,搁在池边的石头上。
  "给你留的。"他说,"等你出来再吃。"
  枯枝浮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
  那针尖大的绿点映着灵泉的荧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在呼吸。
  展凌晔从怀里又掏出厉锋那封信,展开铺在膝盖上。
  他拿过苏回生留在石台上的笔墨,右手攥笔的姿势别扭得很,写出来的字比厉锋好不了多少。
  "厉锋,我在医仙谷。楚屿还活着。蔽灵石在枯骨城,我五日后出发。你那边查到终点即刻回信。若半月无消息,直接来医仙谷。——展凌晔。"
  他吹干墨迹,把信叠好。等苏回生下次来,让他安排飞鸽送出去。
  写完信,他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中指和无名指已经能弯曲自如,拇指和食指还僵着,虎口处的伤口结了痂,痒得厉害。他忍住没去挠,把笔放回石台上。
  洞里又安静了。
  展凌晔靠着池壁,闭上眼。灵泉的水声很轻,像某个人的呼吸。雪松的香气裹着他,把诅咒的钝痛压得很低很低。
  他难得地,睡了一会儿。
  梦里楚屿又在叽叽喳喳说话。
  "展凌晔你看那个卖糖人的捏了一只兔子!我也要!"
  "展凌晔这个包子为什么是圆的?谁规定包子要圆的?方的不行吗?"
  "展凌晔——"
  他在梦里也皱着眉头说了一声"吵"。
  但没有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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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芽孢
  展凌晔在医仙谷的第十天,右手能攥住筷子了。他的腿没事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手的伤养好。
  那些留下来的病根,都被苏回生重新剖开,重新治疗。
  说"攥住"其实勉强,筷子夹豆腐的时候还在抖,夹了三次,碎了三块,第四块堪堪送进嘴里,凉的,带着灵泉水的清甜味。
  医仙谷的吃食都是这样,什么都往里头加灵泉水,连蒸馒头都用。展凌晔嚼着豆腐,觉得苏回生怕不是把灵泉当井水使。
  "手还抖?"苏回生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碎成糊的豆腐渣,皱了皱眉。
  "比昨天好。"
  "昨天你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好什么好。"苏回生把药碗搁在桌上,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味道极冲,像把苦胆泡在醋里煮了三天。"喝。趁热。"
  展凌晔端起碗,一口闷了。
  苏回生盯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确认咽干净了,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竹简扔在桌上。
  "北荒的消息,回来了一部分。"
  展凌晔放下碗,拿起竹简。右手不太听使唤,他换了左手展开,逐行扫过去。
  竹简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有几处被水渍洇开了,是赶路的人匆忙写就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扎实——
  枯骨城位于北荒腹地,距离医仙谷约两千四百里。
  常规脚程需月余,若走灵脉暗道,可缩至十二日。城内常年阴雾不散,地面覆冻三尺,夏日亦不化。
  城池依山而建,东西两座城门,南面绝壁,北面是一片冻湖,湖面下有暗流通往山腹。
  鼎司在北荒的分坛位置不明,但药商在竹简末尾画了个粗略的标记——枯骨城西北方向约六十里处,有一片废弃的矿坑,近两年频繁有车队出入,运的东西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闻着有血腥气。
  展凌晔的目光在"血腥气"三个字上停了一息。
  "矿坑。"他说。
  苏回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药商说那矿坑原先是采铁矿的,十几年前挖空了就废弃了。两年前忽然又有人进驻,把周围三十里封了,不许外人靠近。他有一次路过,远远看见矿坑口立了一面旗,黑底红纹,绣的是一只鼎。"
  鼎司的旗。
  展凌晔把竹简卷起来,搁在桌角。"灵脉暗道的入口在哪?"
  "急什么。"苏回生走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上去诊脉。过了片刻,松开手,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经脉在愈合,比我预计的快。你这体质确实硬,换个人早废了。"
  "还要多久?"
  "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六天,右手基本能恢复到七成。"苏回生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七成。不是十成。你别指望完全恢复,那三条断裂的经脉有一条位置太深,我只能引导它自行修复,快不了。"
  "七成够了。"
  苏回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七成的展凌晔能打过什么,他心里有数。这人全盛时期号称天下第一捉妖师,不是吹出来的——斩业刀出鞘,方圆十丈之内没有活物能站着。
  七成的功力,对付寻常修士绰绰有余,但枯骨城不是寻常地方,鼎司的人也不是寻常修士。
  他想说什么,被敲门声打断了。
  "谷主!"门外是医仙谷弟子的声音,急切,压着嗓子,"灵泉池那边——枯枝有动静了!"
  展凌晔的椅子翻了。
  他人已经冲出了门。
  苏回生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医仙谷的石阶又窄又陡,长了青苔,湿滑得很。
  展凌晔踩上去像踩平地,三步并作两步往灵泉池方向掠去。
  他的身法还是快,伤没伤的不影响脚下功夫,苏回生跑得气喘吁吁才追到池边,展凌晔已经蹲在了水池旁。
  灵泉池里的水比前几天更清了,白雾散了大半,能看见池底铺着的灵石和缠绕的水草。枯枝浮在水面中央,位置和昨夜一样,没有打转,没有漂移。
  变化在枯枝本身。
  展凌晔的左眼倏地亮起来,翠绿色的虹膜里光纹飞速流转,一圈又一圈地扫过灵泉
  。他看到了——枯枝内部的灵光不再是那缕细如游丝的微芒,而是扩散开了,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正缓慢地向枯枝的两端蔓延。
  颜色也变了,从浅青转为更深的翠色,几乎与他左眼的虹膜同色。
  更明显的变化在外部。
  枯枝的顶端最细的那一头鼓出了一个极小的芽苞。
  芽苞只有米粒大小,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点嫩绿。它紧紧贴着枯枝的顶端,像一个刚从壳里探出头的雏鸟,小心翼翼地缩着。
  展凌晔的呼吸停了一拍。
  "发芽了。"苏回生凑过来,看清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兆头。雪松妖的本体在修复,说明灵泉的滋养起了作用。"
  展凌晔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米粒大的芽苞看。
  芽苞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了颤。
  然后声音又来了。
  比昨夜清晰了一点点——像隔了一层薄纱,而不是隔着千山万水。
  "展……凌晔……"
  停顿。似乎在攒力气。
  "你……手……怎么了……"
  展凌晔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纱布换过了,干净的白布裹得整整齐齐,没有血迹渗出。
  但楚屿不是用眼睛在看。
  他感应到了。
  楚屿的本命松果和他融为一体,那层联系没有因为献祭而断裂。楚屿感应到了他体内残留的松果灵力波动异常,感应到他经脉断裂、内腑移位,感应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这个傻子。自己都缩成一根枯枝了,还在操心别人。
  "没事。"展凌晔说。
  "骗人。"
  两个字,比之前流畅了些,但声音还是虚得厉害,像风吹过空谷。
  苏回生站在一旁,挑起了眉毛。他看看枯枝,又看看展凌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才第十天。"苏回生摸着下巴,眼里多了几分兴味,"雪松妖的恢复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将近一倍。照这个趋势,他的神智恢复应该会更快。"
  枯枝又颤了颤,芽苞上那层薄膜透出的绿色似乎浓了一丝。
  "你是……苏……回生?"
  苏回生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是我。"
  "谢谢你……照顾他……"
  苏回生笑着摇了摇头:"我照顾他?他在我这儿养伤,十天瘦了六斤,夜里不睡觉跑来盯着你看,吃药跟灌毒似的,你觉得我照顾得了他?"
  枯枝沉默了一瞬。
  "展凌晔。"
  "嗯。"
  "吃饭。睡觉。"
  展凌晔嘴角抽了一下。
  苏回生笑出了声。
  "听见没有?"苏回生拍了拍展凌晔的肩膀,"人家都缩成枯枝了还管你吃饭睡觉,你好意思不听?"
  展凌晔没理他,伸手在灵泉里探了探,指尖轻触枯枝。
  那个米粒大的芽苞碰到他的指尖,像是受了惊,微微缩了缩,随即又慢慢舒展开来,贴着他的指腹蹭了蹭。
  那触感极轻,极柔软,带着一丝活物特有的温热。
  展凌晔的手指没有动,就那么停在原处,任那个小小的芽苞蹭着他的指尖。
  "我要去北荒。"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什么。
  芽苞停了。
  "枯骨城有蔽灵石,带回来能加固医仙谷的禁制。你在灵泉里安心养着,不会有人打扰你。"
  沉默。很长的沉默。
  "危险吗?"
  "不危险。"
  "又骗人。"
  展凌晔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去去就回。"
  "……带上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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